第七百七十四章 命運之子
愛麗絲森林
黎明，愛麗絲森林一片靜謐。
霞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金輝給森林披上了一層薄紗。
木屋內部，陳設簡單卻溫馨。
壁爐里的火焰熄滅，只留下餘燼中最後一點餘溫。
程巧巧蜷縮在木床上，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微微舒展，手攥著一封薄薄的信箋。
那是她剛剛移植完黑薔薇和寧靜花，疲憊不堪卻又心潮澎湃時收到的信。
信的內容十分簡短，卻足以讓她滿足。
祭壇周圍，二百株寧靜花則像溫柔的守護者，潔白花瓣在泛著柔和的光暈，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香氣。
這種香氣並不濃烈，卻悄無聲息地滲透到空氣中，安撫著每一個靠近的生靈。
上千株黑薔薇，它們黑墨色的枝葉和花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此刻已是清晨，陽光尚未完全驅散森林的薄霧，黑薔薇的花蕾緊緊閉合，即便如此，周圍的空氣依然異常清新，森林中無處不在的淡霧不僅消減了許多，甚至連那些平日裡隱約可見的影子，也遠遠地避開了。
鍾宓正站在祭壇邊緣。
她凝視著黑薔薇，嘴角噙著滿意的微笑。
「真好呀。」鍾宓喃喃自語，聲音輕柔幾乎要被風吹散：「黑薔薇在淨化著森林，比寧靜花更好。」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一朵黑薔薇的花瓣，感受著它傳遞來的微弱震動，仿佛在與這片土地進行著無聲交流。
站在她身旁的林靈雨裙擺上點綴著螢光，她輕輕點頭，目光掃過在晨風中微微搖曳的黑薔薇。
「寧靜花園艾荑，已經要求程巧巧回去了。」林靈雨輕聲說，語氣中帶著無奈。
程巧巧出身於寧靜花園，回去是非常正常的要求。
鍾宓毫不猶豫地反駁：「程巧巧的學習還沒有完成。」
「你不可能拖延太長時間。」林靈雨無奈的說著。
「能拖延幾天，多種活些黑薔薇就是勝利。」鍾宓輕笑一聲，目光中帶著狡黠。
林靈雨沉默了，她知道鍾宓的意思——每多培育一株黑薔薇，森林的淨化之力就會增強一分，這便是勝利。
林靈雨突然話鋒一轉：「你注意到了嗎？巧巧的力量發生了變化嗎？」
鍾宓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注意了，很純正的自然聖力，真不愧是聖女。」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一位自然偉大存在的甦醒，而程巧巧，正是這股力量的傳遞者。
她們都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卻默契沒有再繼續談論下去。
鍾宓似乎想到了些，她看向林靈雨：「有男人，給她寫了信？」
林靈雨含蓄地點點頭，臉上泛起笑意：「是的，他是應國的從男爵，青藤會的法師蘇羽，接到信，巧巧非常高興，他們是青梅竹馬。」
「這不太好」鍾宓的眉頭緊緊皺起。
程巧巧對她，對魔女而言，太過重要她是魔女的希望。
從魔女的利益出發，讓她嫁出去，顯然不符合長遠的規劃。
林靈雨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頭：「我明白。但巧巧外柔內剛，這事上干涉，怕會弄巧成拙。」
她看著鍾宓：「順其自然吧，或許這也是自然的一種考驗。」
鍾宓沉默了片刻，沒有回應。
「能找到受我們重重保護的巧巧，並且派人送信，他能量不小。」
鍾宓沉吟片刻，又問：「蘇羽的信，說什麼了？」
這種信件，其實有專門審查，林靈雨是監護人，肯定知曉內容。
林靈雨微微一笑：「信很簡短。」
「巧巧，見字如面。聽聞你在愛麗絲森林安好，為你感到欣慰。務必保重，注意安全——蘇羽」
她朗誦了全信，又看著鍾宓，再次補充：「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厚。」
鍾宓的眉頭皺更緊了，她沒有說話，良久點了點頭。
她知道林靈雨說有道理。
程巧巧已經不是需要處處保護的小學徒，她已經晉升成了魔女，有自己的想法。
強行干涉，只會讓她更加抗拒。
「再查查他的根底和目的吧。」鍾宓沉聲說：「如果他是真心對巧巧好，我們可以考慮。如果他有其他目的哼，我們魔女會，可不會客氣。」
林靈雨笑著點頭：「我明白，其實我們有專門的人去查了。」
她低聲吩咐幾句，一個魔女快速離開。
「我們去亭內坐坐」
晨曦，薄霧流動，亭內，三張座椅呈三角分布，兩人才坐了，就有魔女奉上一個文件袋。
有點厚，看起來查的很細緻。
鍾宓抽開看了。
「蘇羽，從男爵，法師。與程巧巧是青梅竹馬，同學。」
鍾宓的目光在「夏蘭公國後裔」幾個字上停留片刻，眼眸微微舒展，隨即又緊緊鎖起。
「夏蘭公國……」她低聲重複：「雖然早已覆滅，但這個身份……尚可。」
她頓了頓，眉頭鎖更緊：「但他若想復國，恐怕會將巧巧捲入其中。」
一張張羊皮紙翻過，鍾宓的眼神從最初審視逐漸轉為凝重。
「蘇羽崛起不過一年，」林靈雨的聲音低沉，帶著寒意：「卻已是血雨腥風。殺治安所，殺十二位紳士，殺學生會女會長……甚至連可能是神眷者的鄭槿川都未能倖免。」
「近日，他又捲入琺國事務，與盧瓦德女公爵林芃芃公主、布列塔尼俱樂部產生了很大關係。」
鍾宓的聲音陡然轉冷：「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然而，當出現「誘餌法陣」、「改良式聖居」、「邪祟公路」這幾個關鍵詞時，鍾宓的眉驟然鬆開又重聚，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她的目光變複雜。
她是接近尖峰魔女的魔女，對這有著遠超常人的理解。
「誘餌法陣，改良式聖居，邪祟公路……」鍾宓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顫抖：「這些……都是他發明的，那他的大法師之路……」
她沒有說下去。
林靈雨凝視著她，語氣嚴肅：「鍾宓，你看出來了……」
「我們曾經為了轉移視線，把命運之子，英雄的帽子扣給他，以掩護巧巧」
「但是現在」她頓了頓，補充：「或許，他真的是命運之子，是英雄！」
「巧巧的路已經打開，她必是未來的尖峰魔女」
「但是蘇羽也絲毫不差，他的路也打開了」
「他如果不夭折，必是未來的，大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