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惡化
盧瓦德公國，西北部，迷霧礁
空氣中瀰漫著咸腥與潮濕交織氣息，晨霧如薄紗般纏繞在礁石嶙峋的海岸線上。
蘇羽站在礁石中央，神色冰冷。
地面上，層層疊疊的法陣如星圖一樣鋪開，幽藍色的符文在微光中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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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法陣中央，五隻形態扭曲、散發著黑氣凶靈正在掙扎。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似扭曲的孩童，有的如殘損的騎士，但雙眼燃燒著猩紅光，不斷衝擊著法陣的結界。
「嗡——」法陣劇烈震動起來，符文忽明忽暗，似乎隨時可能崩解。
凶靈們的反撲異常猛烈，黑氣如潮水拍打著光膜，每一次撞擊都讓蘇羽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次五隻，仍舊是負擔太重了些」
他咬緊牙關，調動魔力注入法陣：「系統！」
如斯響應，五隻凶靈周圍，爆發出一陣吸力，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從虛空中伸來，瞬間便將它們連同黑氣一同捲入。
「吼！！！」
凶靈還沒來及反應，只咆哮了一聲，「啵」的一聲消失在原地，受此影響，地面上的法陣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幾縷殘留微光，如同風中殘燭。
「勉強成功了！」蘇羽喃喃自語：「看來，四隻是我能穩贏，五隻還是太勉強」
心神一沉，再次睜眼，就看就看一處靜謐的庭院。
首先發難的是噴泉只見它的池水霧氣生出，迅速瀰漫，對正常建築，似乎僅僅是普通的霧氣，而對著進入的凶靈，卻如浸入了低濃度的硫酸，滋滋作響。
「吼吼吼！！！」
凶靈們在霧中被分割彼此看不見，只能發出痛苦咆哮和利爪抓撓霧氣的聲音。
庭院一側，一株株寧靜花悄然綻放，白色花瓣在迷霧中輕輕搖曳，散發出香氣。
這些香氣隨迷霧而滲入，蘇羽看過去，明顯凶靈的動作一呆。
「寧靜花，還有這作用？」
「以後可以考慮，引出來，在外面法陣內使用，可有效壓制邪祟凶性」
「我也不需要多，爭取幾秒時間，就可以」
天使雕像，潔白身軀在迷霧中，泛著聖光一把光劍徐徐而生。
「噗噗」光劍微動，就射出了劍光，每一道劍刃都精準地命中一隻凶靈。
那些凶靈身上瞬間出現了晶瑩剔透傷口，黑氣從傷口中汩汩湧出，發出刺耳的嘶鳴。
整叢黑薔薇搖擺，它們通體漆黑如墨，花蕾卻隱隱透出柔和的白光，這時花瓣輕輕顫動，白光湧出。
白光瞬間而至，順著聖光之劍造成的傷口鑽入，所過之處，黑氣消融。
「吼吼吼！！！」
凶靈們在痛苦的嘶吼中，黑氣迅速褪去，最終化為點點灰燼，飄落在黑薔薇的根系和寧靜花的花叢之下，被它們的根須吸收，仿佛從未存在過。
幾乎在凶靈徹底消散的同一瞬間，寧靜花花叢深處，一個模糊的人影變清晰一點。
「又出現了」
這身影明顯是個少女，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層輕薄影子，無論蘇羽如何凝神，都無法看清其具體，仿佛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只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卻無法觸摸。
又幾乎同時，天使雕像大理石石基，隱隱透出一抹紅色，本越來越消磨，這時，似乎到了臨界點，此刻突兀消失了。
緊接著，整個雕像緩慢擴大了幾分，天使公主每一處雕刻都變精美絕倫，栩栩如生。
蘇羽下意識皺了皺眉：「這雕像……怎麼回事？」
「算是，進化了？」
愛麗絲森林
霧似輕紗從森林中漫過來，遠一點的橡樹只剩模糊的輪廓，但是森林中心，月光和黎明的光混成一片，灑在了方圓百米內，格外清晰。
「結束了」
周圍的魔女都鬆了口氣，散開了生命連結。
很累的程巧巧，才停下了動作，就在月光下，站在一片花卉中。
她目光掃過，面前花田裡，黑薔薇已有一千四百餘株，雖大部分很幼小，但小小的花瓣仍舊飽滿。
寧靜花也有四百餘株，雪白的花朵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香氣。
「巧巧，你怎麼了？」林靈雨看著她呆立，不由詢問。
「我，似乎升級了」
程巧巧白皙的臉頰上泛起紅暈，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泥土的濕潤。
「我……魔女2級了？」她喃喃自語。
一年前，她還是個見習學徒，在法師和魔女選擇里徘徊，如今卻不但晉升成魔女，更在短短時間內晉升到了魔女2級。
這個速度連她自己都覺不可思議。
麥倫島，領主府
橡木門，淡薔薇色壁紙，靠窗立著一張桃木梳妝桌，晨霧透過紗簾，落在鋪著真絲床罩的四柱大床上。
床幔用同花紋的緞子系著，邊角墜著小小的銀流蘇。
流蘇下，宋瓊瑤正沉浸在夢境中。
這是每次入夢都會經歷的宮殿，她身著公主裙，站在燈火通明的大廳中央，周圍是無數賓客，他們舉杯向她致意，為她歡呼。
她是舞會的中心，舞姿曼妙，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位穿著禮服的小姐微笑著向她伸出手，宋瓊瑤欣然與她共舞。
一曲終了，這個賓客小姐向她行禮，然後轉身走向宮殿外的花園。
這是非常正常事，宋瓊瑤又與下一個賓客跳舞。
然而，原本賓客小姐推開大門，門外的風已裹著清香漫了進來，跨過門檻，草坪順著緩緩展開，霧色在湖泊上籠著一層薄紗。
沿著卵石小逕往玫瑰園走，兩側修剪齊整灌叢開著淡粉色的花，只是走了幾步，這個賓客小姐的身影開始扭曲、僵硬，最終化作一個園丁魔偶。
它面無表情的進入了角色，拿起剪刀修剪枝葉。
與此同時，原本一個園丁魔偶，卻突然走出來，當它走到路徑時，身軀迅速膨脹、金屬質感的外殼覆蓋全身，手中握著閃爍著寒光的武器。
它變成了武裝魔像，如騎士一樣巡查著宮殿。
宮殿和花園也在無聲無息中變化，幾重圓頂建築拔地而起穹頂鑲嵌著巨大的彩色玻璃，流光溢彩。
宋瓊瑤在舞廳內跳舞，臉上始終掛著甜美笑容，她沒有感到絲毫恐懼，反而覺無比開心。
她其實看到了這些變化，聽著魔像沉重的巡查聲，以及賓客們一個個無聲舞蹈。
但她心目里，這一切非常正常。
她是公主，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