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飛艇


  金蘋果大廳

  

  水晶蠟燭燈台,繁星垂落,將大理石映照流光溢彩。

  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繼續,觥籌交錯、衣香鬢影仍在繼續——源源不斷珍饈美饌在銀質餐車上流轉,琥珀色的美酒在水晶杯中輕輕晃動,各人低聲交談。

  然而,細心觀察會發現,那些原本談笑風生的面孔,此刻眼神中都多了幾分凝重。

  公國的稅務官冀容,一個在日常工作中謹小慎微的男人,此刻正端著酒杯,目光不安在人群中逡巡。

  他是個意外的受邀者,能踏入這金蘋果大廳,全憑一紙請柬。

  可此刻,他敏銳捕捉到了一個信號:林芃芃公主已經悄然退場,中書令方丹也不見蹤影。

  大人物們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一些無關緊要的客人,這反常的舉動讓他心頭一緊——難道有什麼秘密會議正在醞釀?

  就在冀容思索之際,走廊深處,厚重雕花木門被侍女恭敬推開。

  羅茂、胡克勤、程慎行三人,被一位侍女引著,來到了更隱秘的大廳。

  應國王室代表邵採光正與白塔丁子坦交談,稍遠處,李休墨派來的代表朱雲今也在低聲說話。

  「青藤會的代表到了。」不知是誰低聲通報了一句,原本喧鬧的圈子瞬間安靜了幾分。

  邵採光轉過頭目光落在羅茂三人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除了應國和白塔,琺國的人也在此聚集。

  琺國王室代表雍問風一位子爵,正與侍從低聲交代著什麼。

  氣氛最凝重的,當屬盧瓦德公國的軍政要員。

  林芃芃公主一襲長裙,已卸下舞會華服,卻更顯身姿窈窕,只是此刻她眉間的清冷足以凍結空氣。

  中書令方丹站在她身側,面色嚴肅,不時與軍部代表低聲交流。

  一個名叫古寄春的少校,身著筆挺軍裝,掃視著每一個進入這片區域的人。

  同樣引人注目的是懷特法師學院的粟學名教授,帶領著幾個教授,似乎在討論著。

  就在這片肅殺氛圍中,一個身影緩緩步入。

  蘇羽身著一身風衣,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他的身後跟著行政廳派來的對接秘書栗真。

  「殿下!」蘇羽行禮,他現在也是公國的從男爵了。

  林芃芃輕輕頜首。

  到這個許可,蘇羽轉身:「現在,匯報情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周圍,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古寄春少校應聲,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報告,戒嚴已按計劃執行,二十個步兵連,按照部署,已全程分配在第一號戰區的鐵路沿線,布下了防線。」

  「而別的路段,警方和各鎮也已抽調了警力和民兵配合,確保沿途無人。」

  蘇羽微微點頭,目光轉向粟學名教授:「沿途法陣的鋪設進度如何?」

  粟學名教授推了推眼鏡,回答:「我們幾乎是一段路修完,就立刻鋪設了法陣。目前,從102應里起點到公國邊境的法陣網絡已全部完成,並都經過了測試,合格。」

  「飛艇準備情況?」蘇羽的聲音依舊平靜。

  「二十隻軍用飛艇已全部調試完畢,燃料、武器系統、通訊設備均處於最佳狀態。隨時可以根據指令投入作戰,執行偵察、投送或支援任務。」又一位軍官立刻起身,匯報。

  一連串的詢問和命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層層漣漪。

  應國王室代表邵採光站在不遠處,連連點頭。

  他心中暗自思忖。

  雖現在不是1500年,而是1865年,公主林芃芃招婿,也不會退位將公國交給丈夫。

  但一旦成婚,丈夫這角色,仍舊會賦予了他巨大影響力。

  蘇羽的表現,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發號施令,絲毫不讓——這人選是應國人,很好!

  與邵採光的欣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羅茂、胡克勤、程慎行三人,此刻的心情卻如同墜入冰窟。

  他們原本是抱著一腔怒火和責問來——畢竟,蘇羽作學會的一員,卻在如此重要的事件前,沒有提前通報任何相關信息。

  然而,來了軟禁二日。

  交談被直接掀桌。

  現在親眼目睹蘇羽一進入這片區域,便立刻獲了林芃芃公主的默許,隨後便以近乎發號施令的姿態,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盧瓦德公國的軍政要務時,三人心中瞬間化為深深的寒意。

  三人站在人群邊緣,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蘇羽,看情況,幾乎是「半個主人」——儘管公主林芃芃才是名義上的主人,但毫無疑問,蘇羽在這場會議中擁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我們……我們還能說什麼?」

  羅茂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現在終於明白,蘇羽並非單純的目無組織,而早已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他們三人,反顯如此渺小而多餘。

  可以說,青藤會,對蘇羽的價值並非不可取代了。

  「各位,邪祟鐵路的部署已經完成」

  「但102應里長的鐵路路段,我們要分化成4個戰區」蘇羽平靜的指著地圖說著。

  「由於盧瓦德公國是熟地,幾乎沒有黑暗淪陷區」

  「所以,這四個戰區的壓力,都不會很大」

  「我們可以一夜之間,給整個公國惡化的環境完成一次邪祟的淨化」

  「事實證明一切,請各位,有秩序的登上1-3號飛艇,進行觀戰和記錄,可以使用任何紀錄石」

  「但是,我提醒下,現在是戰時,請各位先生,謹守基本的戰場紀律」

  「現在,各位先生請」

  從內廳出來,原來已經是黃昏,但內部廣場,被照如同白晝,二十艘銀灰色飛艇整齊列陣在開闊草坪上,每艘飛艇旁都立著持步槍的步兵。

  身著燕尾服的人,排成舒緩的隊伍緩步前行。

  沒人爭搶喧譁,只有偶然的低聲交談。

  兩側的衛隊平視前方,每一位走到跳板前,都有專人躬身核對身份,再由士兵側身護送上艦。

  靴踩在木質跳板上發出沉穩的咚咚聲,諸人依次踏入飛艇鋪著絲絨的客艙。

  二十艘飛艇的螺旋槳陸續低速轉動,當最後一位踏入艙門,短笛響起,纜繩被緩緩鬆開,二十艘飛艇次第升空,向著浸著暮色的天際線平穩飛去。

  漸漸,艙外的夜色變濃舷窗下城市燈光正迅速熄滅。

  就算在舷窗看去,地面明顯有著霧氣,起初是成片、如潮水般的輪廓。

  接著,霧氣的形狀有點難以名狀,若隱若現,帶著陰寒,使人一見,就產生某種未知的悸動。

  在場的先生和貴族,許多是第一次這個角度觀看大地,不由人人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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