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一章 污染之深
暮秋的陽光透過樹葉,在藍月市的石板路上灑下。
蘇羽提著手箱,走出了別墅。
手箱裡裝著僅有的幾件私人物品,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街角,對著出租馬車招手。
一輛出租馬車放慢了車速過來,車夫穿著制服,帽簷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去林蔭路,介紹下有立刻可住的房子。」蘇羽的聲音低沉,將手箱穩穩放在馬車后座,自己則坐了進去,目光透過車窗,掃視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這個時代,還沒有專門的房地產中介。
租客需要自行在街區走訪、逐戶詢問找房。
但有個捷徑,就是馬車車夫,長年累月在城區街道走,他們非常熟悉當地情況。
車夫揚了揚鞭子馬車平穩駛離。
「先生,您要什麼樣的房子?」車夫熟練操控著韁繩問,他的應國語帶著濃重的藍月市口音。
蘇羽微微蹙眉。
「符合我身份的。」他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地址:「在林蔭路(th mall)或附近街道都行,靠近政府機構——我只租兩周。」
他特意加重了「機構」,他需要一個路近,且能快速入住的落腳點。
車夫回頭看了一眼蘇羽的風衣,「哦」了一聲,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藍月市城裡總有一些人需要這樣短暫的居所。
「明白,先生。」他拍了拍馬屁股,馬車拐了個彎,沿著河的方向駛去。
片刻,馬車停在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旁。
這裡與林蔭路的繁華喧囂相比,多了幾分靜謐與雅致。
街道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幾棟聯排小住宅掩映在綠樹叢中,典型藍月市中產階層居住區。
蘇羽付了車錢,提著箱子下車,環顧四周。
車夫似乎對這裡很熟絡,他徑直走向其中一棟住宅,敲了敲門。
片刻後,門開了,一個穿著衣裙、頭髮盤起的婦人出現在門口,她就是這棟房子的房東太太。
車夫用一種帶著熟稔和些許調侃的語氣與她交談起來,蘇羽雖隔了些,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車夫和房東太太之間似乎有著某種默契。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車夫便轉身走了回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先生,搞定了。」車夫對蘇羽說:「房東太太的房子,每周租金五個金海龍。這地段,這條件,已經是很實惠了。」
蘇羽挑了挑眉。
五個金海龍,對於藍月市的普通住宅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不過這樣的地段,的確不便宜。
他不在租金上過多計較。
「帶我去看看。」
房東太太打開了門,側身讓他們進去。
房子不大,但裝修精緻,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臥室和書房。
客廳里舖著柔軟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擺著一個座鐘,鐘擺規律地擺動著,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房子有鐘點工,每天早上會來打掃衛生,晚上會準備好晚餐。」房東太太解釋,她的目光在蘇羽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蘇羽點點頭,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
房子的布局合理,採光良好,最重要的是,它足夠安靜,而且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不遠處執行局的尖頂塔樓。
這正是他需要的。
「可以。」他簡潔說,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讓車夫幫忙將手箱搬進二樓的臥室,取出十枚金海龍,遞給房東太太。
「這是兩周的租金,先付了。」
房東太太接過錢,數了數,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蘇羽又額外拿了一個金海龍給車夫,這在藍月市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小費是對服務的肯定。
「夫人。」蘇羽轉向房東太太,語氣嚴肅:「我入住期間,不要隨便闖入我的房間,有事請按門鈴。」
他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金海龍,放在房東太太面前:「這是給你的……讓鐘點工儘快把房間清掃乾淨,換上新的被褥。」
房東太太眼中閃過驚訝,隨即恢復了平靜,她點了點頭:「好的,先生。我馬上吩咐。」
她拿起金海龍,轉身對自己的房子喊:「春竹!春竹!」
一個穿著整潔女僕裝的年輕女孩應聲從廚房跑了出來。
「夫人,有什麼吩咐?」
「這位是蘇先生。」房東太太介紹:「蘇先生需要你立刻把樓上的房間清掃乾淨,換上新的床單被褥。」
「好的,夫人!」春竹爽快答應著,目光在蘇羽身上飛快地掃過。
蘇羽不再多言,提著剩下的手箱,徑直上了二樓。
他推開臥室的窗戶,外面是一個小小的陽台,陽台上擺放著一張藤製的小桌子和兩把椅子。
他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執行局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一切都太順利了。
房東太太和車夫的反應快有些超乎尋常,春竹的動作也顯專業。
這不是巧合。
他們很可能仍舊是評估部執行局的人。
「無所謂。」蘇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要他們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不再隨意打擾我就好。」
「只要不和上次一樣,不專業的女僕直接刺探」
「有工作情緒的特工直接闖入」
說實際,蘇羽真的不理解他們為什麼這樣,不過其實又非常理解。
無非就是「身穿官皮,肆無忌憚」
覺蘇羽必須「配合」
甚至,是一種服從性測試。
奴才是怎麼變成的?
除了特訓,平時就是這樣形成的——我刺探,你忍耐,久久你就是奴才。
蘇羽真不想和執行局關聯,趁機分個清楚。
深吸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完成預言系法術補全,這樣才能真正掌握主動。
現在什麼都是睜眼瞎,特別是法師工會情況惡化的情況下。
求援評估部之執行局?
那就擺正態度當奴才了,並且,不知道為什麼,蘇羽總覺,評估部不可信任。
「系統!」
淡淡的金色光芒,如霧氣在眼前蒸騰而上,逐漸凝聚為一個面板,顯示出庭院內書房情況。
這間二十平的空間,書架已經厚重厚重,幾乎無法過道走人了,而一處角落,是預言系專櫃,書籍密密匝匝擠著。
只是這一本本書籍書頁上布滿了蛀蟲啃噬的痕跡,代表著知識的損壞。
而現在,從別的書架上,不斷有流光,流光注入,這些損壞的書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啃噬的痕跡消失了,破損的書頁自動平整,泛黃的紙張重新煥發出光澤。
「抽離了污染,所有預言系的資料和法術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損壞」
「可見污染之深」
「不過,知識是個系統的過程」
這些原本因反噬而損壞的知識正在被一點點修復和補充。
「還要些時間趁空檔,把房屋的聖居修正下,把地面的法陣描繪下」蘇羽若有所思的掃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