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二章 特殊狀態
第882章 特殊狀態
深秋的雨絲裹著寒意,斜斜織在藍月市的石板路上。
公共馬車在路邊戛然而止,車窗外,穿著制服警察正費力地用警戒線圈出區域。
警戒線內,幾個面色慘白紳士正圍著什麼,交頭接耳,聲音里透著驚慌。
「張教授。」
林岳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有些乾澀,撐著一把黑色大傘。
而有個人傘面微微傾斜,護住那身著風衣的張教授。
「林專員,情況怎麼樣?」張教授的聲音不高,有點低落。
林岳側身讓他越過警戒線,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泥地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圓點。
「剛接到報案,大概一刻鐘前,有人發現這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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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頓了頓,目光投向警戒線內,那裡除警察,還有幾個穿著體面、卻明顯處於恐慌中的紳士,其中兩個婦人已經被人攙扶著,似乎隨時都會暈厥過去。
「孟曠————」張教授的聲音裡帶上了顫抖,他快步走向馬車旁,那裡停著一輛公共馬車,馬匹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里噴出白氣。
林岳緊隨其後,兩人去了車尾,這有木質馬車階梯,走進二層。
公共馬車分兩層,底層是封閉的車廂空間,兩側設置相對而坐的木質長椅,能遮風擋雨。
上層雖然加裝了遮陽防雨篷,可雨天仍舊容易被打濕,但價格低廉,並且可乘十幾人。
兩個執行局的便衣探員正守在那裡,神色凝重。
看到張教授和林岳,其中一個探員低聲:「張教授,林專員,孟先生他————」
張教授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探員側身讓開,門內的景象讓張教授的瞳孔驟然收縮。
孟曠,張教授最得意的學生兼助手,此刻正背對著門口,癱坐在一張椅上。
但他的姿態卻異常詭異—他的脖頸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腦袋竟然一百八十度地轉向了後方,面向階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臉上,嘴角卻向上咧開,露出了一個笑容。
「————」林岳沒有說話,他畢竟只是個專員,處理過不少棘手案件,這種還不至於失態。
讓他濃眉深鎖的另外一種可能性。
張教授沒有後退,快步走到孟曠屍體旁,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孟曠額前凌亂的黑髮,仔細檢查著脖頸處。
他的目光掃過笑容,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悲傷。
「————」張教授沒有說話,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馬車車夫身上。
那車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色同樣不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你再說說情況!」張教授走到車夫面前,語氣平靜,但卻讓車夫幾乎喘不過氣。
車夫渾身一顫,連連點頭:「是————是真的,先生!我————我沒騙您!」
他努力平復著呼吸,開始敘述事情的經過:「我馬車是有固定路線————不久前在佩姆站出發,這位先生坐我的車,他一開始還好好,上車時給我車費時,跟我閒聊了幾句————」
車夫咽了口唾沫:「我收了他一枚銀海妖————繼續趕路,大概只走五英里,我們正經過這街道的彎道————」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這位先生突然就————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眼神直勾勾看著前方,嘴裡還發出嗬嗬的怪聲————」
「車頂的客人都驚呆了,連忙呼救」
「我以為是發了急病,趕快停車上去,發覺了他的異狀,我當時就慌了,想問問他怎麼了,可他突然就————就像被人猛地擰了脖子,————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車夫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嗚咽。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我————我什麼都沒做啊!先生,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發誓!」
張教授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孟曠的屍體,那笑容和扭曲的脖頸讓他心頭一緊。
他猛地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是儀式!是儀式出了問題!」
「儀式?」
林岳的臉色變得難看,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裡有一份不久前簽署的文件,是關於這次儀式的許可。
這儀式是林岳推動,又是林岳親自簽署批准,如果儀式真的有問題,林岳要承擔很大的責任。
「檢查了再說。」林岳深吸一口氣:「先讓執行局的人進行現場勘查,確認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張教授深深地看了林岳一眼,沒有反駁,只點了點頭。
他知道林岳的顧慮,這很正常,畢竟責任重大。
很快,執行局的幾名專業探員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穿著制服,有的在記錄屍體位置,開始對屍體進行檢查,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一個探員進來報告:「————專員!張教授!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李教授————李教授的馬車!」探員急促而清晰的說著:「剛才————剛才李教授的馬車在玻里路段突然受驚,馬不受控制,拉著車衝下了陡坡!李教授————李教授受傷,傷勢不輕,他的助手————直接死了————」
現場一片死一般的沉靜。
雨水敲打窗戶聲音,此刻聽來格外清晰。
死人並不稀罕,但參與儀式的孟曠死了,現在,同樣參與儀式的李教授也遭遇了不幸!
助手更直接死了張教授盯著林岳,嘴唇緊抿,額頭上青筋暴起。
「林專員,這是B級事件。」他咬著牙,聲音因憤怒微微顫抖:「如果再遲疑,事態就可能擴散,必須立刻上報,進入特殊狀態!」
林岳看著張教授,又看了看陰沉的天空。
一方面,張教授的話字字千鈞,孟曠死了,李教授也遭遇了不幸,助手更直接死了,其實沒有僥倖了。
但這次儀式的審批文件上,簽名的是他林岳!
如果儀式真的出了問題,後果將由他承擔。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眼神中充滿了掙扎。
「林專員!」張教授不想得罪,但別無選擇,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緩緩抬起頭:「如果————如果您再不同意,我就自己上報。」
這句話是最後通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車廂內,只有張教授沉重的呼吸聲。
林岳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最終,他眼神中閃過釋然。
「上報吧。」林岳說著:「立刻進入特殊狀態。」
說完這句話,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緩緩地抬起手,從腰間解下了那把制式手槍。
槍身冰冷,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他將槍和槍套一起,鄭重放在了車廂的一處小平台上。
「自動交出了槍械」這一動作,宣告了他主動進入了被審查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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