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對視
第997章 對視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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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腐臭氣息已濃得能凝出實質，黏稠的泥沼里不斷咕嚕作響，泛著墨綠色的泡沫。
「沒有什麼是殺不光」
「現在，是拿出本錢了？」
泥沼中，隱隱可見人影，它們早沒了生前的模樣，只剩下扭曲的骨骼和腐爛的皮肉，附著在泥沼里，渾濁水面下，不斷有手臂探出來。
在金箔中，蘇羽只是看著，幾乎整片沼澤都在「蠕動」。
「啪」一聲。
就在這時，一股寒意，讓蘇羽都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不由眯了眯眼。
「末日詭影」又在瞬間跳躍，並且近了一步。
越來越近了，幾乎快貼臉了。
「相對上次沼澤，它搜索和靠近越來越快了」
從昨天到今天，自己前後殺了幾十批邪祟。
每殺一批，沼澤就更被激怒。
「離來的時間，還有3小時」
「唔。」蘇羽有點煩惱，就在這時，腳下傳來一種極輕的震動。
很輕，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鼓。
蘇羽一怔，他站在金箔上，向四周看去。
迷霧滲透著整個沼澤，水草在貼在墨綠水面上，十米外都只剩模糊的影，風裹著濕冷腥腐味，看不出任何別的東西。
但這震動真實，並且一步步傳來。
蘇羽若有所思，精神沉入系統空間，瞬間出現在石塔，啪啪的疾行，抵達到了石塔的第三層。
對著星象窗一看，能看見周圍是沼澤，但遠些看，迷霧並不能遮擋，是藍月市的輪廓。
以及地平線上，出現的一個巨大、正在走動的人。
蘇羽愣了一下，隨即一笑。
「原來是你來了。」
機械工會的巨人，逐漸拉長的黑影，足有三十米高，皮膚像生鏽的金屬，泛著暗光，每跨步都能讓地面震動，碎石被腳步帶起的氣浪掀到半空。
「一桌飯，來了幾批客」
蘇羽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冷笑，戰場的變數總是很多。
這種情況，典型的情況就是「阻擊」
就是派少量但頑強的隊伍，在關鍵路徑阻擊，基本這任務有死無生，但等敵人殲滅，也爭取到了時間。
此所謂層層阻擊。
但目前可以更好的辦法。
「抽身事外，坐看兩虎鬥」
所謂的兵法，就是這樣存乎一新，可以說，真正兵法，戰鬥的部分其實比例不高，都是一次次「對戰局的操縱和選擇」
「轟，轟，轟」
巨人的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動。
蘇羽沒有猶豫，伸出左手，指尖一引，就刺破了指腹，一滴血液滲出來，滴在腳下的金箔上。
金箔上符文在接觸血液的瞬間亮了起來，散發出明確的氣息。
「潛入。」蘇羽在心裡默念，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踏入瞬間，腳下是平整大理石，蘇羽沿著石階走到塔的第三層，推開星象窗—窗外的景象瞬間展開，沼澤的霧靄、巨人的身影、甚至金箔，都清晰呈現在眼前。
比精神觀看更清晰。
蘇羽取出一張摺疊床，還帶著柔軟的被褥，此刻攤開在床上，半臥下來，手裡多了只銀啤酒杯。
似乎才取出來，銀壁凝著細密的白霜，淺金黃色的果汁在杯里漾著氣泡，那是剛倒進去時蹦濺出的感覺，抿一口，目光緊緊鎖在窗外。
在政治上，軍事上，有個專門的詞，叫洗鍊，指的是去除冗餘後呈現出精煉的狀態。
這種狀態，是無法偽造。
因為只有明白本質，看清前路，才能有所謂的「洗鍊」。
就如此時，蘇羽立刻抽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系統，數據紀錄。」
「轟，轟，轟」
巨人已走到了沼澤最外圍，窗外泛起一陣波紋—那是空間扭曲的跡象。
這種力量的壓迫哪怕隔著系統，也能清晰傳遞過來。
「力量————真的太驚人了。」
蘇羽從星象窗里看得很清晰，整片沼澤都出現了一圈圈的波紋，像一池被攪動的水。
巨人每一次抬腳落腳，波紋就多一些。
「果然，這片沼澤不是真的。」
「轟」
又一步，蘇羽的眉忽然皺了一下，就這一步，身體都跟著晃了下，隔著系統，隔著石塔，仍舊覺得暈眩。
蘇羽立刻坐直了。
「可怕」
其實蘇羽對力量太理解了，別看沼澤幾次吃癟，其實是它「只有本能」。
論純力量，兩者都遠超自己。
現在沼澤和巨人相互靠近，就像兩顆行星軌道互相挨近，就已經顯示出真正的偉力。
「難怪。」蘇羽低聲說著，難怪機械工會能成為歷史主角之一。
現實世界，知識很重要，利益很重要，但一切都要讓位給力量。
沒有功勳，沒有知識，沒有利益，只要有力量，就是歷史舞台的翩翩舞者。
這就是成熟和文青的區別。
能上桌，從不論貢獻，只論力量。
所以，功臣流血又流淚，永遠奴才。
有人坐釣魚台，笑看風雲，世祿長存。
就在這時，庭院裡亮了一下。
蘇羽皺著眉，目光落在庭院中天使公主雕像上，此刻雕像竟然在微微發光，金色紋路蔓延。
「嗡一」
那光，跟著外面腳步聲，一下下，起了共振，像在共鳴，巨人的腳落一次，雕像就亮一次。
蘇羽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有意思。」
巨人走到了沼澤外，蘇羽從星象窗里看去，根本看不清臉，只看見一隻極大的眼。
眼在掃，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沼澤掃了一遍。
最後，目光落在了金箔上。
那隻眼，在金箔上停了很久，然後，哪怕看不清楚，蘇羽就很清晰感覺到，它露出了一種「疑惑」。
下一瞬，巨人抬起了手，巨大拳頭狠狠砸向泥沼，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嘶鳴。
「轟」
這一下，整個沼澤都震動。
蘇羽在石塔里，隔著星象窗，看著烏黑沼泥被壓成一個巨大的凹坑，上百隻邪祟瞬間灰灰。
「唉，好浪費，要是給收割就好了」
蘇羽嘆了口氣，有點肉痛，不過這一口氣才嘆到一半，就停住了。
窗外，巨人的手起了變化。
先是指尖，然後是指節，再然後半個手背，原本暗金色肌體上，浮起一片片的綠鏽。
並且，鏽還在順著巨人的手往上爬。
巨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大眼裡，第一次露出了別的情緒，接著，就是暴怒。
「轟，轟，轟」
震耳欲聾聲連連，泥沼污泥掀飛，形成幾十米高的蘑菇雲，嵌在泥里的邪祟在這股力量下炸開，碎塊像雨點一樣濺落，最終化作黑煙。
「哈哈」
蘇羽卻不再看了，空間外的震動，哪怕通過系統的過濾，單是看著，太陽穴都跳得厲害，血仿佛要往上沖。
蘇羽閉上眼。
「不看了。」
床很軟，蘇羽就半躺著，外面的震動，不斷傳來，舉起了銀啤酒杯。
銀啤酒杯能看見沉在杯底的果肉，是切得規整蜜瓜塊、薄透的檸檬片，圓滾滾的櫻桃，正隨著液體晃動輕輕打旋。
抿一口，舌尖先觸到銀杯傳來的涼意，隨即被果汁的酸甜裹住，果肉在齒間輕輕綻開。
「舒服」
「所謂的洗鍊，就是如此」
3小時後，就是原來的時空。
應國、麥倫島、琺國、盧瓦德公國、莊園。
「睡覺吧」
蘇羽喝完，手一動，銀啤酒杯就消失，他躺在被褥里，只是幾秒，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蘇羽醒轉，看了看時間，不意外的是，還有10分鐘。
倒計時的數字在飛快地跳動，蘇羽從摺疊床上起身，默默看過去。
外面一片狼藉。
霧氣仍舊瀰漫沼澤上空，黑褐色泥水飛濺的到處都是，浮起黏稠的浮沫。
轟的聲音已經停息。
蘇羽看去，「末日詭影」就站在金箔中央，它就那麼站著，微微歪著頭，看著金箔中心的那滴血。
它找到了位置，但找不到人，蘇羽嘴角一勾。
「就是現在！」
「法陣束縛，空間轉移！」
「轟金箔上的法陣全力運轉，八座輔助法陣同時內收，符文的紋路全亮了，不惜代價燃燒o
所有在金箔上的邪祟、還有「末日詭影」，同一時間，向系統空間凹去。
「啪啪」
似乎有著繩子繃緊，蘇羽的額一下就見了汗，有東西在「錨」。
「末日詭影」身上的高維線。
「果然。」蘇羽咬著牙：「殺你二次，你也不是白痴。」
「不過，我已顯身，巨人何在？」
似乎如斯響應，天一黑，一隻巨手，從上面伸下來。
蘇羽抬頭，只看見一片鋪天蓋地的暗金色，巨人的手，正朝著金箔抓下來。
不，嚴格說，是向自己抓下來。
空間，發出了「咔嚓」的聲音，是空間破壞的聲音。
「走！」
蘇羽一聲低喝，金箔消失了，連著邪祟和「末日詭影」，全部消失了。
轟巨響震得蘇羽耳膜發疼，心口像被巨石壓住，視線模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3， 2， 1————」
最後時間到了，蘇羽的手，已經按在確定回去的命令上。
「噗」
眼前的一切，一瞬間被撕開。
最後一刻，目光看到的是巨人的臉——巨大金色瞳孔閃爍光，而在它看見自己瞬間，蘇羽至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里竄上來，像是被某種存在盯上了。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