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唯大英雄能本色
第998章 唯大英雄能本色
好冷！
蘇羽是被冷醒的，睜開眼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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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泡在海面上，四肢隨浪上下，嘴裡鹹得發苦，鼻子裡全是腥味，冰冷的海水扎進皮膚，每一處裸露毛孔都在收縮，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的寒意。
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在模糊水霧裡緩緩聚焦，灰藍色海面翻湧著波浪，天海攪成一片暗沉，不過，能看見太陽，似乎是下午。
「這不是末日的水。」
末日的水，是腐爛帶點腥甜，這一片水其實也有點這味道，但很淡，只是冷的很。
「末日也沒有太陽。」
話說，末日為什麼沒有太陽，是遮擋了，還是————
蘇羽試著動了動手，指節能彎，腿也在，因此半身就出了水，立刻，就有一股寒氣襲來。
「嘶————」蘇羽倒吸一口氣，把臉埋回水裡，海水冷，可風比海水還冷。
大概估了一下，氣溫5℃，海水13℃。
十一月了。
11月應國的風，已帶著初冬凜冽，刮在臉上像碎冰，即便浸泡在溫度略高些海水裡，刺骨的冷也像要滲進骨頭縫裡。
蘇羽蜷了蜷身子，腳撞到一塊水下的堅硬礁石，不由又倒抽一口冷氣，視線往遠處挪了挪，灰濛濛霧靄里，似乎能辨出一道淺淡的輪廓—是海岸？
「似乎有點熟悉」
蘇羽若有所思，自己在10月航船抵達應國，在末日經過一個月，現在回來，也過了一個月？
「以前副本，可是只過了幾分鐘或幾小時」
「所以副本和末日不同？」
「飛行術。」
蘇羽沒有繼續思考，真的太冷了，一股魔力運轉，身體一輕，海水束縛瞬間消失，仿佛被一雙無形手托著，緩緩向上升騰。
潮濕的海風立刻裹了過來，帶著鹹濕腥氣，吹得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牙齒都輕輕打顫。
「法師不是修仙，許多時法師本身仍舊是凡人，這點似乎是最大區別」
「魔法伎倆。」
幾乎是條件，蘇羽低聲念出咒語。
微光瞬間裹住渾身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濕冷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暖意包裹著軀體。
魔法伎倆，可以使相對小的非生命材料加溫，持續1小時，衣服自然在內。
可暖是暖了，濕的還是濕的，理論上這種加溫，可以烤乾衣服，但也許需要二十分鐘或半小時。
此時衣服貼著皮肉，又暖又涼，並且風一吹仍有涼意，這種滋味真的難頂，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刺骨，蘇羽緊繃的身體，稍稍鬆了些。
而就在這暖意擴散的瞬間，一種奇妙感覺，從心中泛起。
力量在體內流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魔力的增長，那種成長的喜悅，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
蘇羽在風裡停住了，讓自己懸在半空，閉上眼睛。
一幕幕，在腦子裡閃過。
半分鐘後，睜開眼。
————六級了。」蘇羽低低的說著。
似平是水到渠成，剛才施展個魔法伎倆，就晉升到了法師六級。
不過戰鬥力並沒有明顯提升，五級法師能用的最高是三環法術，六級仍舊是三環。
但魔力增長了，並且按照法師工會的章程，自己算是真正進入了中級法師的行列。
別小看，原本布萊克郡青藤學院分院院長，大概就是這層次。
這世界並不是「巫妖不如狗，傳奇才能抖一抖」的世界，蘇羽現在不是外行人了，自然清楚，5級以上就是骨幹，10級是某個天花板。
再上面就接近賢者，大法師的層次了。
不過，組織和國家，通過聯合，仍舊能釋放高等法術。
片刻，奇妙的感悟漸漸消失，蘇羽回過神看著自己的衣服一仍帶著潮氣，在海風吹拂下，正緩緩蒸發，風吹過濕冷和法術帶來的暖意交織，像有蟲子在皮膚上爬，有些不舒服，他皺了皺眉。
視線在海面上掃過，突然目光被一個牢牢吸引。
腳下不遠的地方，有一處礁石。
礁石露出一角，黑黢黢，被浪拍著，蘇羽只是瞥了一眼，心裡卻一動，記憶瞬間翻湧而來。
這是1516年沉下寶箱的礁石，就在十幾米外。
蘇羽懸在風裡，一時不動。
300年前，這片海上還泊著一支艦隊——桅杆一排排立著，旗幟在風裡嘩嘩。
更重要的是，是完全相信自己的軍官和士兵。
「沉下去」
為了使後世的自己獲得戰利品，他下令將掠得的戰利品沉入這片海域，而具體的位置，就是這塊礁石。
沒有人有異議，沒有人遲疑，軍官、水手、隨船的匠人，立刻服從了。
因自己帶領他們，戰無不勝。
一別，就是三百年了。
海還是這片海，礁石也還是這礁石，可艦隊沒有了，人也沒有了，只剩箱子還在。
蘇羽默然了片刻。
那些士兵的臉，此刻清晰浮現在眼前。
所有軍官和士兵跟隨，軍靴重重踏在泥濘的海岸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馬蹄聲噠噠響起。
「萬歲，我們的征服就在前方，我們的路就在前方」
蘇羽默然片刻，向礁石飛去。
他在空中稍調整，確定大致方位，伸手在虛空中按一下。
幾乎瞬間，水下傳來輕微震動。
一批沉在水裡箱子，消失了，與此同時，系統多了一欄。
【沉海寶箱×22，金海龍增長87458枚，珠寶器具共計1123件】
箱子一進去，就自己翻新，暗了寶石透光，黃了的珍珠透亮，連箱子上幾道舊的劃痕都不見了。
蘇羽掃了一眼，沒有在意，心裡回味剛才感覺。
雖然是自己埋下，可時過境遷，發覺也要花費時間，可剛才，自己立刻找到了位置。
這感覺，很奇妙。
在末日裡，自己得到過「感應」，似乎是對留下的人類遺產的感應。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只要是遺產，都能感覺到，只是或多或少。
回到1865年，這感覺一下稀釋很多，淡得像水裡化開的一滴墨。
可它沒有完全消失。
蘇羽若有所思，是現在時空，都有主人？
那其實這感應應該完全消失，為什麼保留？
蘇羽閉上眼。
「黃金枝葉。」
三息後，蘇羽的眉心輕輕一動，還真有，若有若無，像幾十根絲飄在很遠。
最近的方向，蘇羽睜開眼，把它記下了，不再遲疑，調整方向，向模糊的海岸飛去，並且看了一眼庭院。
「吼吼吼————」
上百隻從末日帶回來的邪靈，在庭院裡瘋狂咆哮衝撞，曙光照耀，它們冒著淡淡黑煙，留下灼傷。
「可惜，時空漣漪尚未平息前，天光本身具備強烈輻射，對邪靈有不小殺傷」
「現在也有，但小了許多」
「不過，系統功能恢復了」
噴泉里噴出水霧，在周圍形成迷霧，模糊它們的感知，而寧靜花輕輕搖曳，釋放出淡淡香氣，就算是狂暴邪靈在聞到香氣，動作遲緩了。
而在庭院的窗下，黑薔薇花瓣正一片片綻開，放出柔和白光。
「噗噗」
白光所過，幾隻靠近的邪靈，迅速消融。
黑薔薇的花瓣微微顫抖，似乎有些疲憊，但下一刻，它又搖晃著花瓣，散發出更強白光。
只有「末日詭影」，不斷在庭院裡瞬移，空間傳來一陣陣波動，似乎想突圍。
「淨化的白光對它效果不是很大」
「天使公主雕像似乎在長眠？」
本來一有邪靈，她是立刻和黑薔薇一起啟動，這時雕像靜靜立在庭院一端，身上泛著
淡光，眼睛似乎閉上，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蘇羽看著庭院的景象，沒有任何動作，它才從末日回來，法術和魔力都接近枯竭，這些並不是隱患，也談不上是入侵者，它們會不斷被消磨。
「等會我親自己了斷了「末日詭影」」
三分鐘後，蘇羽落在一片細軟的沙灘上。
腳下的沙子鬆軟，還帶了點陽光曬過的暖意，與海面的鹹濕完全不同。
剛一落地，身上又濕又暖的衣袍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手中出現了一套乾淨溫暖的紳士衣服，貼身又舒適。
沒有人看見，他從容一件件穿上，整了整衣領，空氣裡帶著海風鹹濕，但也沒有末日那種無處不在的腐臭。
蘇羽走到沙灘，望著不遠處連綿低矮房屋，炊煙裊裊的煙囪，嬉戲的孩童。
這是1856年的應國薩里克郡，回來了。
「黃金枝葉，王家血脈，還有肖萱的信，都是可以完成的事」
蘇羽想起了肖萱的信。
「————如果有試煉者揀到，請將藍月市灰石銀行保險柜里的東西，交給家裡，密碼
是————拜託了，保險柜的財物，您可自取一半」
「還有，我可愛的副局長林岳，是時候取你人頭了」
奴才有個本質，就是無論對方殺了多少人，一旦有了所謂大義，就立刻洗白了，遲疑了。
蘇羽從沒有這種奴才鋼印。
別說林岳在蘇羽看來，就是那種總覺得自己是為國家考慮，實際完全是偏執人格的人，就算他的毫無私心，一心為國為公，得罪了自己，就得死。
並且殺這種人，蘇羽如飲美酒，快樂無邊。
「一個半月了，我就不信，應國有那樣多經費可以折騰」
「當然，這個要排到最後」
「不過，就算是陷阱又怎麼樣，就得正面打應國的臉，耳光又響又亮，方是英雄本色」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
蘇羽露出獰笑。
時過境遷，隨著力量增長，蘇羽的顧忌，是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