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絕頂之上，以一敵九_1
第513章 絕頂之上，以一敵九
「散開！」
眼見同伴墜亡，其他人俱皆臉色狂變，紛紛四散各方，繞向左右。
只是練幽明和白蓮教主本就在高處，以高打低，還是以精神之能出招，殺機無窮。若非精神境界遠超他二人，試問誰人能擋。
白蓮教主也不留手，不見蓄勢，也不見如何運勁，立在風雪中，心念一動，那擒龍擲象的巨力已加持於己身。
再抖手振腕，一顆顆石頭瞬息離手。
練幽明雙眼飛轉，憑藉著自身非人的目力，只一盯上誰，殺念立時隔空而發，連連擺出開弓射箭的動作。
所謂驚弓之鳥，不外如是。
中招者死的也很乾脆，凡是被石子打中，立時頭顱貫穿，命喪當場。
但個中也有高手、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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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斯便是其中之一。此人精通觀想之法，精神之能亦屬強大。此時以那降閻魔尊映照己身，便如鬼神附體，動行如飛，好似一隻在絕壁上跑跳的狸貓，連連躲避著上方的殺機。
與之同行的另外倆人也都非比尋常。一個肉身強橫，雙手每每落下必是碎石崩飛；另一人長於速度，身法詭異絕倫，且身罩斗篷，瞧著就好像一件隨風飄飛的黑衣，左盪右掠，飛快往上趕。
練幽明和白蓮教主一連殺了五個，剩下的人已趁機星散各方，縮身於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退！」
感受著下方節節上攀的殺機，練幽明忙沖著還想繼續追殺的白蓮教主招呼了一聲。
這人殺性委實太大了，殺紅了眼，連自己的生死都能不管不顧。
二人轉身就往雪幕深處跑去。
白蓮教主臉色沉凝，奔走間已輕聲招呼道：「西北角無人上來，你等會兒趁機下去。我不願欠你什麼，此次權當還你的援手之恩。下次再見，你我便只有一人能活。」
聽到這武俠里老掉牙的情節，練幽明一翻眼皮，「還要和我打生打死？那你這道悟的有點問題啊。既已歷經千百次輪迴，生死紅塵、七情六慾又怎會堪不破？還是你本就無心堪破，心有貪戀？又或是你只想殺我？」
他說的隨意，卻沒留意到一旁的白蓮教主眼泊一顫，連帶著覆滿冰霜的睫毛也顫了顫。然後那雙清透如清泉明鏡般的眼眸已微微輕轉，瞧了過來，定定瞧著，望著那半張剛硬堅毅的面頰。
「你為什麼要救我？」
突如其來的一問差點把練幽明問楞了。
「救你也有問題？我這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打小就以雷鋒同志為榜樣。別說是你，就是路邊遇到個小貓小狗遇了難，我保准都得拉一把。」
話一出口，一隻肉掌已從身側橫擊殺來。
白蓮教主俏臉冰寒，說變臉就變臉。
「啥情況？」
練幽明一挑眉梢，蹦出老遠。
白蓮教主卻不說話，雙掌連連拍出，不見內勁變化，然力道卻恐怖的嚇人，一掌就將一旁半人高低的山石給掀翻了。
練幽明閃躲不及，被掌肚擦中肋骨，立馬刮出一片淤青，疼的呲牙咧嘴，臉色也沉了下來。
眼下群敵環伺，已算是生死關頭，他可不想稀里糊塗的搭在這裡。
既然此女性情乖戾，當即也生出了退走的心思。
但望著對方那滿身的血跡，還有單薄的身骨，他的表情又變了變。
在那宿命通構想的輪迴幻象中，這個人，這張臉，這副身體，他已見過許多次。
如今，那一張張面孔似是又在不斷與眼前人重合，竟然一模一樣。甚至就連脖頸上的小痣也分毫不差。
他咬咬牙，硬接住對方的雙掌，沉聲道：「別瞎折騰了！不然咱倆待會兒都得死！」
雙手互扣，白蓮教主紅唇緊抿，還在掙扎。練幽明也是火起，較勁之下，二人已在雪地里走轉挪步，左沖右撞，激起滾滾雪浪。
眼見山下的殺機正在步步逼近，練幽明徹底沒了耐心。他雙腳一穩，正想奮勁掙脫，抽身而退，可也不知道怎麼的，倆人居然都是勁力一分，兩條胳膊齊齊分向左右。
二人赫然撞了個滿懷。
練幽明不動了。
白蓮教主也不動了。
哪怕那輪迴幻想中早已歷經萬千，但此刻全都呼吸一滯。
練幽明眉梢一揚，及時抽身而退。
可只退出半步，耳邊就聽，「定！」
「還來！」
聲打之法入耳，練幽明頓覺內息凝滯，就跟中了那孫猴子的定身術一樣，肉身僵拙，生出一股子麻木感。
白蓮教主的眼中居然露著些許狡黠之色，又伸出食指在他心口幾處要穴上飛快連戳，然後推掌一揉。居然是太極門的打神鞭，以點擴面，勁打全身。
練幽明瞬間倒翻出去，竟一時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白蓮教主邁步上前，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又俯身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色，這才慢慢露出一絲淺笑，笑的天真無邪，好看極了。
隨後，就將練幽明藏進了雪地里。
練幽明瞳孔震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能眼看著視野中的一切被霜雪覆蓋。
這是想要救他？
練幽明連忙暗自調動內息，但對方剛才幾指戳下，點的是心脈要穴，內氣如遭截斷，居然難以連貫。
他只覺這人有些傻，也有些笨，何必如此……
白蓮教主做完這一切，又去西北角的懸崖上留了幾個模糊的腳印，等做完這一切，她才靜坐在一塊石頭上，沐風冒雪，靜待殺機。
不多時，殺機已至。
數道晦澀氣機已從山腰處奔走而來。
莽古斯看著只有白蓮教主一人，一雙三角眼不禁微眯，有些拿捏不准地道：「那小子呢？跑了？」
白蓮教主卻不搭話，只環顧著掃量了一圈。
攏共九人。
除卻莽古斯三人，另有三人似是古緋煙的人，三個滿身腐朽之氣的舊時武夫。而最後三個就有意思了。居然是在香江和甘玄素同行的幾人。分別是一位眉眼陰鷙的中年婦人，一名矮壯老者，以及一個神情木訥的中年大漢。
能追到這裡的自然都是老江湖，感知驚人，視線飛快一掃絕頂，已看見幾個腳印貼向了西北角，頓時臉色鐵青。
有人快步趕了過去，往下一看，白茫茫的一片，哪還能瞧見什麼人影。
這些人對於白蓮教還是心存忌憚的，可眼見白蓮教主滿身血污，氣虛力疲，似身負傷勢，又都眼神閃爍，打起了別的主意。
「白蓮教主？擒下她也是一樣的。白蓮教的底蘊當年可是三教之最，就算已有損耗，但想來還剩下不少。而且杜心五留的兩教底蘊都在海外，唯有白蓮教尚在內地。」一名皮包骨似的舊時武夫啞聲開口。
事實上不用他們開口，一股殺機已隔空朝著九人逼了過去。
這山上來容易，下去可就難了。
但凡誰敢往下爬，留白蓮教主這麼一位煞星，鬼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被那驚神駭鬼的飛石技藝打死。
眼下就算再怎麼忌憚，定然也是先拿下此人。
「哼，什麼他娘的三教首座，到頭來居然讓一個女人斷後。嘿嘿，真是沽名釣譽，笑掉大牙！」
莽古斯臉色陰沉，桀桀怪笑不停。
再看白蓮教主居然打算以一敵九，眾人都神情詭異。
這人就算是當世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哪怕再驚才絕艷，可終究不是通玄。妄想以一敵九，簡直就是不知死活，太過小覷天下武夫。
白蓮聖女從始至終都沒開口，一雙冰魄般的眼眸徐徐輕轉，伸手竟然從後腰的一個荷包里取出了兩顆藥丸。
一看到這個藥丸，那三名舊時武夫俱皆神情生變。
這好像是古緋煙研製的那幾種奇藥啊。
「攔住她！」
一人長嘯一聲，作勢就要攔阻。
可白蓮教主卻想也不想，抖手一拋，已將藥丸吞進了嘴裡。
其他幾人也都見機而動，便在逼近之際，白蓮教主口中陡然長吟一聲。
「定！」
剎那間，風雪寂定。
以白蓮教主為中心，方圓五米以內，漫天霜雪竟詭異的凝滯了那麼一瞬，仿若定格。
而那九個人已有四人提縱而起，可這聲打之術入耳，便如斷線風箏，直直墜在地上，只剩滿臉驚容。
「她……她想要拿咱們證道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