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奇人_1
第512章 奇人
這甘淡然何許人也？
便是昔年將釣蟾功傳入武林的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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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此人還是花拳門祖師甘鳳池的後人。亦是甘玄同和甘玄素的祖輩。
練幽明凝了凝神，仔細掃過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儘管字跡已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見一些內容。
「吾名甘淡然，乃武當金蟾派掌門，花拳門祖師甘鳳池之重孫，守山人統領甘人龍之孫。吾生來百脈俱通，十四歲便已先覺，十七歲先覺圓滿，至二十一歲踏足通玄。然蒼生塗塗，天下繚燎，見守山人坐鎮神州，有意斷絕後人武道前路，心生不忍，遂將武當幾大丹功傳於世間，以圖能有人破開樊籠，打破枷鎖……」
練幽明只看了一眼，心神已在起伏。
不想這人的身份居然這麼不同尋常。
「甘鳳池的重孫？天生百脈俱通，無有關隘？」
可視線再往下瞟，他忽然雙眼一凝，就見碑面上記載道：「經此一事，吾與甘氏一脈終是背道而馳，後遭守山人幾番追殺，輾轉數載，九死一生。幸得武當掌門所救，爾後隱姓埋名，隱遁山林，不問世事。然，心結不結，一日難安。吾自幼遍閱百家奇經，曾窺得劍仙遺筆，遂遍尋神州，妄圖找到劍仙傳承，破此困局。可熟料無意窺得一角驚天隱秘，便在守山人之外……原來早有……」
看到這裡，練幽明挑了挑眉。
「沒了？早有什麼？」
只因這石碑就半塊兒。
「再找找，肯定在這附近！」
白蓮聖女卻盯著最後幾個字沉默不語。
練幽明則是順著斷口往下撥開了雪層，果真就見還有小半塊兒殘碑。
可這裂隙之下，他娘的居然缺字少句一大截。
練幽明定睛再看，才見上面話鋒又轉。
「逢陳姓人橫空出世，號令南北武林，掀盪魔之戰……後來追上……與我並肩而行……共抗……來者當知，劍仙傳承吾已尋得，就在……」
「沒了？扯啥淡呢！」
話到這裡居然沒了。
但並不是被風霜侵蝕，看痕跡似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練幽明看的是一口氣差點沒咽下去。
這不吊人胃口嘛。
白蓮聖女沉聲道：「應該是甘淡然自己刮的。」
練幽明沉吟片刻，也蹙起了濃眉，慢聲推測道：「這個人本想留言提醒後來人，但似乎顧及什麼，又毀去了關鍵字眼。」
白蓮聖女眼神晦澀，語出驚人地道：「或許對方馬上就要遇到什麼不世強敵了。擔心敗亡，才想要留下這面石碑。但在最後關頭，心意易改，又出手毀掉。」
心意易改。
這四個字莫說是通玄武夫，就是在先覺武夫身上都極少可能發生。
只因他們所凝信念堅逾金石，但凡決定做什麼，那就一定會矢志達成，絕難改變。
可這等不世奇人居然會改換心意。
只能說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極為驚人的事情。
練幽明又環顧看了眼周圍，對方能來這裡，或許是轉戰於人間大地，行至此處；或許是在此迎敵，以待大戰。
他還是有些不死心，在周圍繼續找了找，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劍仙傳承。
練幽明可還記得破爛王當年所說的上乘劍仙，能憑神、氣御劍，殺敵於百步之外。
對方既已尋得所在，又有意留下石刻，或許會有什麼線索。
白蓮聖女卻無動於衷的坐在一旁，順便潑下一盆冷水，「倘若那人昔年當真遭遇到了不世大敵，即便真有什麼劍仙傳承，大概也已淪落到他人的手中了。」
練幽明口嗬白氣，也不理會。僅憑對方的所作所為，便足以令人心存七分敬意。而他除了惦記那勞什子劍仙傳承，也想看看這裡是否有過交手惡戰的痕跡。
風霜撲面，白雪皚皚。
倆人一個靜坐，一個四下搜尋。
練幽明漫無目的的轉了一圈，只將幾塊凌亂的山石都擦了一遍，奈何沒有半點收穫。
無奈之餘，他只能凝神坐下，也抓緊時間調運內息。
如此，一直挨到天亮。
風吹雪怒，不見太陽。
二人梳理了一下體內因傷勢而糾纏的筋絡，內勁刷過全身，體內的暗傷悉數如春雪消融。
白蓮教主雙眼一閉一睜，面上神情又化作那種波瀾不驚，鎮定如神的模樣，變成了白蓮教主。
與此同時，練幽明也在睜眼。
他抬眼望向遠處的天空，一個黑點正自振翅盤旋，居高臨下掃視著人間大地。
那是一隻老鷹。
白蓮教主不慌不忙地道：「不要亂動，這是底下那些人養的！」
練幽明「嗯」了一聲，靜坐如佛，紋絲不動。
倆人落在這頂峰，早就被霜雪覆蓋住了身體，像極了兩個雪人，與滿山積雪完美融合在一起。
但隨著那老鷹越來越近，一雙銳利的鷹眼始終死死盯著他們。
白蓮教主沉聲道：「把那畜生射下來！」
練幽明眼皮一掀，突然左手虛抬，做出個握弓的姿勢；右手則往後輕拉，如在搭箭開弦，同時凝神靜氣，手眼成線，搖指那隻老鷹。便在眼中殺意凝聚到一定程度，他右手陡然一落，好似松弦放箭。
「著！」口中輕吐。
下一秒，神異的事情發生了。
「吟！」
那老鷹翅膀一僵，口發嘶鳴，居然真就掉了下去。
練幽明可沒有發實質之箭。
他手中雖無弓無箭，但在精神意識中適才確實真真切切放了一箭，放的是無形之箭。
是以念頭成箭。
好比目擊之術，敵手迎著目光如見神劍破空，這一箭也是此理。
但這等飛禽可比先覺武夫好對付多了。
嘶鳴響徹長空，下方的各路高手已在動作。
但他們並沒有看見練幽明和白蓮教主，只能判斷大概位置。
「在山上！」
眼見被發現，白蓮教主站起身，隨手從地上撿起幾塊鵝卵石大小的石頭，「練大哥，等會兒你就這麼做，我用飛蝗石打他們，就在半山腰上。借著地山勢，先下手為強。」
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想到白蓮教主以精神加持自身所誕生的恐怖巨力，他才嘿然一笑，這石頭打出去怕是比子彈都差不多了吧。
二人也不遮掩。
練幽明憑過人目力一掃下方，等看清了人數，以及爬上來的方向位置，眼中殺意已在醞釀。
只不過，他忽然瞟見一道人影。一道常人絕難看清，甚至是超出肉眼視野的身影。
練幽明也看不到，但他卻能感受到那股步步緊逼的殺機。
白骨道人。
山下，身著古服高冠的道人也望向被風雪掩蓋的練幽明。
二人明明都看不見彼此，此時卻隔空相望，氣機互鎖。
「有意思，看來這是先覺圓滿了！可惜，嗬嗬……」
練幽明這時收回目光轉投腳下的絕壁，只見數道身影正貼著山壁飛快往上爬。
白蓮教主下手極狠，抖腕振臂，五指頃刻筋骨畢露，旋即蓄勢一拋，「嗖嗖」兩聲，兩道急影已遙射向兩道身影。
練幽明則故技重施，作彎弓射箭之勢，對著那倆人遙遙一瞄，右手再後拖急落。
那二人立覺後頸發寒，好似一側真有箭矢射來。
可射的只是殺機，何來箭矢。
只這分心一瞬，兩道急影透破風雪，正中二人腦袋。
「噗！噗！」
兩聲悶響，兩具屍體已當空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