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白蓮援手,北方噩耗_1
第519章 白蓮援手,北方噩耗
雪終於停了。
孤月高懸,映照著山下的遼闊山川。
夜色已降,白蓮教主的精神已歸於平和,練幽明呼出一口氣,抓起一把雪,咽進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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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了!」
眼見援手遲遲未至,他含了幾口雪,強忍著滿身的痛楚站起,已打算下山。
連番奔走輾轉,又歷經數場惡戰,已是快要燃儘自身精氣了。
內傷、外傷,還有精神創傷,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如千刀萬剮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能感受到寒意侵體,再待下去,等精氣徹底枯竭,再想下去可就晚了。
好在有天珠外丹得以滋養精神,不至於毛孔大開,精氣外泄,讓人喘了一口氣。
眼見白蓮教主還閉目不醒,練幽明轉身在雪地里轉了一圈,找到一件之前大戰殘留下的血衣,將其扭成布繩,又把這和他糾纏不清的女子綁在身上。
等做完這一切,才挑了來時路,朝著山下小心翼翼地走去。
弧月似刀,月華皓白。
陡峰絕壁上,一人背著一人,手足划動,扣著那些凹凸的山石稜角,正在緩緩往下挪。沒有上來時的矯健靈動,只有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只是越往下,練幽明已喘厲害,連呼吸的韻律都在變亂。
等咬牙硬撐著落地,他雙手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十指指甲外翻,體表一直充盈的血氣也在飛快褪去,變得蒼白起來。
一股莫大的寒意襲來,讓人打了個哆嗦。
好些年沒這麼冷過了。
練幽明抹了把臉上的冰渣,牙關緊咬,不敢耽擱,開始飛快朝著外面跑去。
確實是跑。
他邁動著雙腿,好似回歸平常,背著身後的白蓮教主發足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練幽明嘴裡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似是都快炸了。直到雙腿一軟,差點踉蹌倒地,他才後知後覺的回身看去,就見風雪已遠,夏天的燥熱再次通過空氣傳來。
「真他娘能睡!」
瞟了眼背後始終昏迷不醒的白蓮教主,練幽明穩了穩重心,繼續趕路。
一路無話,又是大半個小時。
直至聽著夜風中傳來一陣輕微的水流聲,他低垂木然的眼神方才抬起,聽著那嘩嘩聲眼中重現亮光,快步趕了過去。
等翻過一座石山,定睛望去,一條狹長的河流正自那群山的狹縫間蜿蜒淌下,清澈見底。
抿了抿乾裂的唇,練幽明已是嗬的一笑,跑了下去。
天無絕人之路。
水飽也是飽。
要是裡面有魚,自然就更好了。
他湊到河邊,一條條冷水魚挺著黑色的脊背,在卵石間若隱若現,成群結隊。
太多了。
練幽明正準備動手捕捉,只是忽覺空氣中傳來一股不斷貼近的惡意。
他扭頭看去,就見屁股後頭的矮山上,一頭威風凜凜的黑色巨狼正緩緩現出身形。
不,不是孤狼。
這頭黑狼體型高大的嚇人,毛髮迎風盪起,如一團不住燃燒的黑色火焰,綠油油的眼珠子正泛著冰冷殘忍的凶光,俯看而來。
而在巨狼周圍,還有一隻只灰狼陸續現身。
練幽明原本還不以為意,可等那些泛著綠光的眼睛亮滿山頂,他的表情才算徹底變了。
倒霉催的。
被狼群盯上也就罷了。
可這粗略一掃,數量怕是不下一百多頭。
放在以往,這些小東西自己吼上一聲也就驚走了。但現在氣虛力疲,精氣損耗殆盡,虛弱到了極點,怕是有些難辦了。
練幽明臉色難看,想他歷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成就先覺圓滿,結果到頭來死在這些畜生手上,可真就貽笑大方了。
「嗷!」
遂聽那黑色巨狼仰天發出一聲狼嚎,練幽明心一沉,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但想像中的場面並未發生。更讓人沒料到的是,山頂上的群狼竟然一個個在低嚎中垂下了腦袋,連那巨狼也退讓到了一旁。
緊接著練幽明瞳孔急縮,只因巨狼身後顯現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黑衣女子,氣質冷艷,不苟言笑,眼神好似刮骨刀一樣,雙腳一穩,已負手迎風而立,背後青絲亦是飄揚如火,靜靜注視著他。
此人甫一現身,身側左右,一道道氣機晦澀的身影逐一現身。
這些人或男或女,有老有少。有身著西裝的中年漢子;有腰背佝僂的羊皮裘老頭;還有身著衣裙的藏族女子;亦有雙手插兜,衣著現代的年輕人。
特別是其中還有四尊滿身腐朽之氣,形如老鬼的蒼老身影。一身氣機晦澀莫測,在練幽明的感知中就仿若四團飄忽不定的黑氣。
足足十九人。
竟然皆為先覺武夫。
在月光的勾勒下仿若一尊尊神像屹立,身姿萬千。
而那黑衣女子練幽明認得,便是白蓮教的副教主,古雨童。
一道道氣機隔空罩來,令人悚然。
練幽明卻輕呼出一口氣,心知援兵已至,便將背上的白蓮教主放到一旁。
那副教主見狀自山頂飛身掠下,動行如飛,腰間還纏著一條長鞭。臨近一瞬,長鞭嗚的當空一卷,已將白蓮教主自地上捲入懷中。
從頭到尾,雙方都沒有開口。
古雨童檢查了一下白蓮教主的傷勢,又回頭睨了眼練幽明,特別是他左手上的兩教信物,眼神有些意味深長,旋即又飛也似的回到山上。
沒一會兒,狼群退去,那些人也都遠退而去。
練幽明張了張嘴,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對方能放自己一馬就算不錯了。
他搖搖頭,苦笑一聲,又想起這些時日的經歷,簡直跟做夢一樣。
回頭看了眼水裡的游魚,練幽明卻沒心思吃了,轉身朝著另一頭快步走去。
怕就怕這些人裡頭有人為了兩教信物再折返回來,得趕緊換地方。
……
矮山的另一頭,鋪滿月華的大地上。
古雨童微微躬身,「教主,他已經離開了!」
便在這位副教主的面前,原本昏迷不醒的白蓮教主正側坐在一頭白氂牛的背上,神情又歸平靜,寶相莊嚴,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性。
之前的昏迷居然是裝的。
「可惜,沒能把那通玄老怪引出來!」古雨童有些遺憾的感嘆著。
儘管此戰引出不少舊時武夫,但這些終究不是他們的目標。
白蓮教主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裳,神情平靜地道:「已經引出來了。之前古緋煙落敗之時,我曾隱隱感受到有一股氣機在遠方一閃而逝。只是沒能把他詐出來。看來這通玄老怪的通玄之能著實非比尋常,一但覺察到危機,即刻遠遁,實難捕捉。」
「好在,」她眼泊晃動,「好在我此役收穫不小。給我一點時間,應該能……北邊怎麼樣了?」
古雨童卻是一愣,呆站著不說話。
「怎麼了?」白蓮教主問。
古雨童複雜的神色中透著驚奇,「教主,你剛才好像笑了!」
白蓮教主轉過頭,「說正事!」
副教主古雨童當即神色凝重地道:「實乃驚天動地。那位玄明道人和玄靈真人聯手與那位通玄老怪戰於草原之上,疑似……疑似同歸於盡了!」
白蓮教主整個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不光心靜,自身在外的一切動靜,衣服、髮絲悉數寂定,宛如化作一尊石塑。
「確定麼?」
古雨童嗯了一聲,「只找到幾截殘肢,應是死後又遭野獸啃食,沒留下全屍……」
白蓮教主回望了一眼練幽明離開的方向,又拍了拍身下的白氂牛,烏髮再次飄揚。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