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雪谷戰場，宗師遺骨_1
第521章 雪谷戰場，宗師遺骨
這一頓，練幽明足足吃了一整隻羊，喝了兩大罐羊奶，把漢子一家看的瞠目結舌。
就這還意猶未盡，吃了不少乾果。
儘管這肉不是大肉，但好歹有那麼點精氣。
他吃完以後便坐在河邊，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開始吐納行氣。隨著內息在體內飛快鼓盪吞吐，腹中的肉食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磨碎，加快消化速度。
這一坐便是大半天。
練幽明本來落拓灰暗的面容已然恢復不少氣色。
身後的草原上，桑吉正逗弄著藏獒，和那女娃少年追逐嬉戲。
天空蒼鷹盤旋，遠方群山綿延。
也就在那群山之間，火紅的落日將落未落，斜斜掛著，將他面前的蜿蜒河流映照的一片通紅。連帶著水裡的游魚也盡數映出，蕩漾著大片大片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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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這般絕美的自然景致，練幽明不禁雜想盡去，心神大開。
「想什麼呢？」桑吉這時抱著件寬大的藏紅僧衣走了來。
練幽明看向水中的倒影，望著那個幾乎面目全非的自己，嘴上溫言道：「紅塵俗世多紛紛擾擾，世外之地從來清淨。等有機會，我也要帶著靈筠和石頭，還有那個尚未出世的小傢伙過來走走，見見這大好河山」
話起話落，他眼中無來由的多出些許倦意。
但很快又被抹去了。
大勢未成，大敵仍在久侯，豈能在此心生倦意。
桑吉小和尚把手裡的僧衣往出一遞，又撫掌笑道：「奇哉！妙哉！你有此心，老天爺也會保佑你的。那些什麼通玄老怪，一個個自比仙佛，妄想超越蒼生，多已捨棄了人性。他們可以是武夫，也可以是絕頂高手，但絕不會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角。此間主角，不該非人。」
話到最後，小和尚滿臉的認真，說的極為肯定。
練幽明咧嘴一笑，「你相信老天爺？」
桑吉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又從中取出個半塊碎散的桃酥，邊吃邊說，「我不信。但我可以信。為了那些早已前赴後繼埋骨他鄉的武林前人，我願意信。而且這人間正道，非是信與不信，而是該堅守。」
「不錯！」
練幽明深吸一口氣，換好衣裳，又將天珠重新藏進胸口的衣領里，旋即面向遠方，迎著暮風，合上了雙眼。
長風拂過，青草如浪。
他只覺意識一輕，似擺脫了肉身的枷鎖，正在迎風而起，直上高天，與流云為伴，與晚霞共舞，自在超脫。
超脫的是心境，打破的是心中枷鎖。
桑吉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他自然看得出來，練幽明這是心境大進，同樣也是神足通精進。
人之想法，從來局限於心中認知，這便是枷鎖。
如今練幽明心無拘束，已從自己的心中天地走了出來。
人間大地，即是他的天地。
許久，練幽明笑嘆道：「可惜，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卻沒能拿了白蓮教的信物！」
桑吉輕聲道：「那便是時機未到。」
練幽明聞言也不再多說什麼。他與白蓮教主如今糾纏太深，已非敵手二字可以區分，或許將來的某一天，還要再做過一場。又或許，各自遭遇強敵，相繼隕落。
個中無話，一番休整恢復，一直到入夜時分，練幽明才跟著桑吉離開了牧場。
這小和尚別看高深莫測，可一身手段和白蓮教主有些類似，沒有半點修習內家拳的痕跡，似乎只成就精神之能。
練幽明這會兒體力已恢復了不少，乾脆扛著對方一路疾行。
二人在連綿群山中轉悠了許久，最後停在了個飄著漫天白雪的巨大山谷前。
這個山谷，四面群山屹立，中間深凹，堆滿了厚厚的積雪。
「就是在這山谷中？」練幽明問。
桑吉小和尚坐在他的肩膀頭上，頭上還戴著頂獸皮帽，聞言一指那不知深淺的積雪，「在下面。這底下藏著不少冰窟窿，內有洞天，就是最有經驗的老獵人也不敢輕易涉足。當年我無意闖入，結果掉了下去。」
練幽明立時將自身感知提升到極致，然後猛吸了一口氣，沖著山谷發出一聲巨吼。
「吼！」
吼聲迴蕩開來，山石震顫，群山皆悚。
側耳細聽了一下回音，練幽明方才飛身縱入，腳踏積雪，在山谷中大步奔走。
他像是早已尋到地方，走出三十多米，帶著桑吉跳進了一個塌出來的大窟窿里。
冰窟窿底下山石嶙峋，借力奔走間練幽明已能看見掛著不少凍硬的野獸屍體。
越往下越窄。
可等觸地，眼前視野又陡然開闊。
像是一個巨大的地穴。
而在光禿禿的地穴深處，赫然盤坐著六具乾屍枯骨。
周圍的牆壁上還有一些惡戰留下的痕跡。可惜時間太久了，輪廓模糊，難以辨認。
練幽明深入了幾步，留意了一下六具屍體的分布位置，驀的一挑眉梢。
「怪了！」
就見這些屍體兩者居左，三者居右，還有一個斜倚著石壁，缺了一條左腿。
「三方亂戰？」
桑吉小和尚沉聲道：「我當年來時就這樣了。」
練幽明隨口應了一聲，再看了看屍骨的穿著打扮，神情已漸生變化。
原來這六副屍骸裡面，右邊的三個清一色長袍馬褂，分明是守山人。
而左邊的兩個俱皆身形魁梧、骨架高大，都是身著道袍。
「看這人的雙掌，掌型內斂，五指內收，指節圓潤飽滿，形如猿掌，勢如龍爪，該是成就的掌上功夫。單論掌力，實屬我憑生僅見。還有這人，雙手虛攏，這……居然是太極捶法……」
看到這裡，練幽明的臉色都變了。
他生怕自己看錯了，又忙彎下腰，俯身細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錯不了。
這二位一個當為八卦門的恐怖高手，一個是太極門的絕頂強人。
不為別的，許是環境的原因，這六具屍體居然沒有腐朽爛透，而是保留了一些皮肉，還是人形。
而在二人對面，那三具屍骨中，有一具屍骸天靈生裂，裂縫蔓延下陷，赫然是一個駭人無比的掌印。
這一掌極是剛猛，但剛中藏柔，掌勁下發，整個天靈蓋都快拍碎了。
而邊上的另一人外表看似完好，但頭顱耷卻拉著，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滿身骨頭早已布滿了一條條細密無比的裂紋。
勁打全身。
往日練幽明雖說以此為招，可傾力一擊也多是用於限制對方的動行。勁力遞出，敵手筋肉收放，自會層層遞減，能罩住胸膛已算極限。
可眼前這一拳，一拳殺出，對手渾身筋骨俱碎，威力之強簡直驚神駭鬼，想都不敢想。
練幽明又直起腰，望著那兩具屍體，無來由的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倆人似是老者，頭頂還生著幾縷稀疏的白髮。
不用想，生前必是童顏鶴髮的外貌。
有道之修。
「通玄武夫！」
僵立良久，他才似長吟般的呢喃了一聲。
而且，二人的身份也已呼之欲出。
普天之下，如此實力者，還是太極、八卦門人，放眼江湖前後兩百年，怕也就只剩下那兩個人了。
便是兩大門派的開山祖師。
「董海川？楊露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