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通玄大戰


  第603章 通玄大戰

  「這便是甘家老祖,甘鳳池的兒子?」

  二人一直退出數十米,才重新站定。

  練幽明遠遠瞧著,肉身自警之下,已是肌膚起栗,汗毛倒豎。

  卻見此人身形與他近似高低,手中提著一桿長矛。

  太長了。

  徐白獅的崑崙秘劍已有兩米來長,但這杆矛少說三米有餘,遠遠瞧著好似一支破天神箭,通體泛青,月華一映,遍體陡生駭人烏光。

  武林各家的兵器練幽明不是沒見過。但往日所見,諸般兵器說到底不過手足之延伸,即便再磨合,也還是抵不過拳腳靈活,故而在他看來終究只是一件死物。

  但這杆長矛不同,給人一種近乎活物的異樣感,如一頭凶邪惡獸,叫人不驚而懼。

  很難想像,一件器物竟然生有驚人煞氣。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這兵器怎麼這麼……怪!」

  白蓮教主在旁邊飛快解惑道:「好比喜歡一個人。心愛之人若有損傷,你也會心神生變,等同於將心神分出一縷。而甘習虎喜歡的就是這桿槍。以神寄槍,日夜相伴磨合,再以神意朝夕浸潤,觀想兵鋒之利。換句話說,他以喜歡人的方式去喜歡這桿槍,而今已算人器合一。此槍幾乎承載了他的半數心意,足以算得上性命交修。」

  練幽明聽的眉頭大皺。

  「看來這也是個妄人!」

  能想出這種法門的人,多半不是正常人。

  白蓮教主卻意味深長地道:「這武林中的天才奇才太多了。正因為太多,天才反而顯得平庸。不瘋魔,不成活。縱觀古往今來,凡於武道一途能登峰造極者,往往多是那些一念執迷,永不回頭的妄人。這桿槍在別人手中或許就是破銅爛鐵,但在此人手中卻是舉世無雙的神兵。」

  練幽明並沒有反駁這話,好比那些歷史上驚才絕艷的科學家,往往都是有著某種異於常人的偏執。瘋子與天才也只在一線之隔。正因為偏執,才會滋生出賭上一切的決心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念。

  白蓮教主頓了頓語氣,又輕聲道:「這種偏執,我有,宮無二有,薛恨也有,古緋煙同樣有,唯獨你,不曾有。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從未真正意義上意識到實力的可貴。你如今所做的一切或許懷有目的,但這個目的還不夠。因為你不曾陷入過絕境,更不曾失去過……」

  話到這裡,白蓮教主突然不說了,只因山峽中已見針鋒相對之勢。

  甘習虎剛一登場,竟大有以一敵三之勢,還放言讓另外三位通玄老怪俯首稱臣,當真霸道至極。

  古玄通眼神陰沉晦澀,周身煞氣狂飆,怪笑道:「好大的口氣!」

  與之同行的另一名通玄老怪也淡淡道:「不過是沾了你那死鬼老爹的光,也敢這麼目中無人!」

  再看那黃臉僧人,儘管低眉垂眼,雙手合十,但對甘習虎同樣懷有敵意。

  覺察到對方體內散發的殺機,甘習虎雙腳穩住,肩擔長矛,一頭亂糟糟的長髮下雙眼隱隱放光,「和尚,咱們見過?」

  黃臉僧人長嘆一聲,「老衲辯心,師承香花僧道宗和尚一脈!昔年你父歸降清庭之後,殺了不少反清復明的志士,我這一脈同樣死傷慘重!」

  此言一出,山峽兩側的各路勢力也都頗為吃驚。

  這道宗和尚何許人也,傳聞中可是天地會的開創者。

  甘習虎的語氣毫無半點波動,面上神情也不見絲毫變化,只點點頭,語氣平穩地道:「若你想要報仇,現在就可以!至於你倆……」

  甘習虎看向古玄通與另一位通玄老怪,「不過是兩隻漏網之魚罷了。論武道探索,比不得董海川、楊露禪等人;論武夫心氣,更是遠遠不及大刀王五那些人傑。避過了守山人的追殺,躲過了盪魔之戰,挺過了神州陸沉、天道改換,結果僥倖踏足通玄,便自以為可以翻雲覆雨了……嗬嗬……」

  這人笑似狼嗥,嘶唳刺耳,又似無形箭矢,如能射人肝膽。

  「一個是白蓮教主!另一個,藏頭露尾,韋昌輝,想不到你這種貨色還能活在世上!」

  「嗯?」

  「韋昌輝?」

  「難道是太平天國的北王韋昌輝?」

  ……

  聽到這個名字,場外眾人不乏失聲驚呼的。

  見被道破身份,那通玄老怪撩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臉來。

  可這張臉哪有半點完好,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密密麻麻,如同爬滿了蜈蚣。

  「老夫便是北王韋昌輝!」

  甘習虎譏笑道:「可惜了石達開那等奇才,竟搭上你們這伙拖後腿的廢物。」

  練幽明在山上聽的嘖嘖稱奇。他記得之前在四九城的時候,被自己和陳八敗等人聯手圍殺的那個叫洪天貴,是洪秀全的幼子。如今又冒出來一個本該被肢解處死的北王韋昌輝。

  這古玄通有些能耐啊。

  至於為什麼救這些人,倒也不難猜,除了陣營,必然還看上了太平天國搜刮來的底蘊。

  對於甘習虎的譏諷,韋昌輝竟不驚不怒,而是波瀾不驚地道:「老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哪怕天下人都死光了死絕了,只要自己還活著,活得夠好,那便值得!」

  「好!」甘習虎右手握矛,橫臂一拎,周身殺意席捲八表,「誰主沉浮,且來一試!」

  這人槍尖搖指,將將三名通玄武夫都罩了進去。

  非但如此,甘習虎順道還衝著身後的甘氏子弟吩咐道:「你們去收拾場外那些人!」

  下一秒,古玄通、韋昌輝,還有辯心和尚齊齊閃身疾掠,自三方殺向甘習虎。

  甘習虎穿著件有些陳舊破爛的袍子,可奇的是山峽中明明夜風激盪,此人卻靜如止水,髮絲未飄,衣裳未盪,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不逞呼嘯,勁藏內里!」

  練幽明看的目光灼灼。

  如此境界,已和他們動輒破木碎石逞勁力之威不同,而是對自身的掌控妙到毫巔,一舉一動絕不多浪費一絲氣力。

  這意味著此人已將精、氣、神三昧融合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一念起落,無有滯礙,肉身能將心中念頭完美無缺的展現出來。

  甘習虎也動了,踩的居然是道門禹步,未見如何變化,沿途兩側還沒來得及抽身而退的三個先覺武夫瞬間生機絕滅,隨後心臟處狂飆出一注沖天血箭。

  腥風血雨中,矛影如狂蛇掠動,不見什麼繁複變化。可甫一動作,那長矛只似沖著三人齊齊進招,刺出一槍。

  矛影橫空,烏光大盛,竟帶出一種刺耳至極的尖銳聲。

  然而甘習虎整個人卻還是靜如止水,極動極靜之下,通玄大戰就此拉開大幕。

  只是一槍,古玄通三人的逢險自避之能如同虛設,似被駭了一跳,俱皆傾力催勁,不敢有所保留。

  練幽明目睹這一幕終於首見動容。

  這不是什麼虛空鎖敵,也不是什麼精神之能,而是單純以強橫肉身所展現出來的無雙攻伐之術。

  極致的力量和速度下,即便古玄通等人能夠感知到外界的兇險,可肉身反應卻也快不過對方殺招襲來的速度。

  練幽明手腳冰涼。他有種感覺,就是自己的發在意先也快不過這可怕鋒芒。

  攻無不中啊。

  守即是攻。

  練幽明心中的想法,而今竟被人完美展現了出來,還是即將面對的攔路大敵。

  再看場中。

  「咕!」

  古玄通已在狂催釣蟾功,再有那以形補形積蓄的精氣,周身血腥彌散,眼中散出兩朵紅芒。

  辯心和尚身形劇震,口中內息鼓盪,身上僧衣撕拉碎散炸開,露出一副古銅色的上身。

  「吼!」

  十三太保橫練。

  而那韋昌輝亦是氣沉丹田,成就的竟是形意門的丹田氣打之術。除此以外,斗篷一褪,才見其腳上竟穿著一雙鐵鞋。對敵間雙腿連環掃出,雙腳翻飛如影。

  竟是玉環步,鴛鴦腳。

  戳腳一脈的武道宗師。

  但不能再看了。

  甘氏子弟來了不少人,一聲號令,連同那些穆斯林高手也與之聯合,開始襲殺其他人。

  得走了。

  正這時,白蓮教主突然瞟向一道從棲賢寺滑出來的身影。

  古緋煙。

  這人趁著局勢生亂,已在遠遁。

  「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