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古緋煙入通玄


  第610章 古緋煙入通玄

  說歸說,練幽明可不會掉以輕心。

  這老和尚在廬山死守幾十年,就為了劍仙傳承,可見也是執著入心的人。即便對方為洪門正宗,也不能肯定是否捨身成魔,背棄了本心。

  「原來是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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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邊的動靜,古玄通獨目大張。

  他哪能忘了練幽明。

  四九城一役,要不是此人,自己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練幽明在警惕辯心和尚,沒有搭理對方,也沒有動手。

  白蓮教主則靜靜站著,與他並肩而立。

  反觀辯心和尚已沉默不語,不發一言。

  練幽明看在眼裡,心中警惕更甚,這老和尚果真是心存想法的。

  只是現在他實在不想動手了。塵埃尚未落定,還有甘家的人虎視眈眈,不知何時殺來,必須留一部分餘力。

  「大師別心急,那龍虎金丹的丹方我可與你共享!」

  說罷,他又拿出了那個劍鞘。

  月華照下,劍鞘竟瑩瑩生輝,皓白細膩,好似羊脂。

  別的不說,單就這材質,也能換一大筆錢。

  辯心和尚總算是抬起了雙眼,張開嘴,「首座不必管我,自去援手即可!」

  練幽明面色古怪,有這等人物立於場外,試問誰敢毫無顧忌的與人廝殺。

  「不用。他們四個能應付!何況……」

  他看了眼古緋煙。此女此時氣機變幻,如在層層拔高,眼泊澄澈,拳腳收放自然,居然隱隱有頓悟的跡象。

  這是要借壓力突破。

  練幽明覺察到辯心和尚還在打量自己手裡的白玉劍鞘,遂後退二三十米,「大師既是有興趣,不如咱們共同鑑賞一二!」

  辯心和尚雙掌合十,頷首點頭,也退出一截,然後站在距離練幽明三五米的位置。

  練幽明這才徹底放心,手裡托著劍鞘,當著老和尚的面仔細審視起來。

  此舉除了穩住辯心,說實在話他自己也有幾分好奇,順便吐納內息,梳理暗傷,為後續做準備。

  白蓮教主心念劍仙傳承,當然也不可能例外,同樣盯著劍鞘。

  只見練幽明將劍鞘里里外外看了數遍,生怕裡面陰刻著什麼文字,藏著東西,又對著月光來來回迴轉了好幾圈。

  可惜,鞘上除了幾朵精美雲紋,再沒半點特別的地方。

  白蓮教主和辯心和尚從起初的一眨不眨的盯著,到後面漸漸失了探究之意,也都陸續收回視線。

  「或許,此物只是純陽一脈的某種象徵。好比傳人身份!」白蓮教主若有所思的呢喃著。

  「老衲也是如此認為!」辯心和尚最後看了眼白玉劍鞘,「傳聞真武大帝曾向呂祖借劍,只得劍器,未得劍鞘……或許,這劍鞘正是純陽一脈的信物證明!」

  練幽明見二人都沒了興趣,才抬頭詢問道:「大師在這山中苦守數十載,怎得就沒有發覺那扇暗門?」

  辯心和尚神色平淡,娓娓道來,「首座有所不知,我這些年得到過許多疑似與劍仙傳承有用的線索,足跡幾乎遍布整個廬山。結果每次都敗興而歸,全是假的!而且那仙人洞裡的呂祖像曾在動dang中被打砸推倒過,是故我去那仙人洞數千次,從裡到外探索過幾百遍,唯獨不曾對那尊新塑的神像有過想法……可偏偏……」

  暗門就在神像底下。

  該說是命運的捉弄麼。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練幽明見老和尚氣態平和,似厭離喜怒,修出了恐怖定境,讚嘆開口,「大師何苦執迷!以您今時的武道氣候、心境修為,若能放下執著,腳下便是大道,又何必再去追尋劍仙傳承!」

  聽到這話,辯心和尚神情微怔,隨後長嘆一聲,「為了這虛無縹緲的劍仙傳承,我拋家舍業,苦熬數十載,枯坐近百年,就連師門弟子罹難也不曾現身,連口舌都縫上了……能放下麼?」

  練幽明看著對方,笑了笑,眼神深邃,又輕聲道:「這話卻不對!和尚你再好好看看,明明已經得到了!」

  辯心和尚呆愣當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竟陷入了沉思。

  白蓮教主深深看了眼練幽明。

  練幽明則回以微笑,呲牙一笑。

  有的事情,結果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此人能在追尋劍仙傳承的路途上修出如此心境,成就如此武道氣候,要的早已不是結果,而是一個答案。

  若能一念看破,或可成為他們這邊的一位強助。

  「你不是想知道你師父的下落麼?」白蓮教主突然開口。

  練幽明豁然抬頭,靜待下文。

  二人四目相對,白蓮教主平淡道:「你師父與你師伯所遇敵手非比尋常。那人即便在通玄大境中也是一尊強手。雙方惡戰了一天一夜,在北邊的草原上以兩敗俱傷告終。你師父師伯他們應該略勝一籌。但戰後似感受到了某種絕強殺機來襲,這才下落不明……以我推斷,該是去了極北之地!」

  「極北之地!」

  練幽明已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四個字了。

  要是沒猜錯,該是比老俄方還要北邊的雪原上。

  「多謝!」

  他輕輕回應了一句,又繼續摩挲起了劍鞘。

  但摸著摸著,卻突發奇想。

  會不會只有木劍和劍鞘合一,才會顯出不一樣的地方。

  正這時,不遠處的蘆葦叢里,陡聽一聲長嘯。

  「啊!」

  古緋煙的聲音。

  此女如一頭睥睨山林的雌虎,殺氣騰騰,煞氣驚天,驚的夜風似也驟急凜冽起來,在白茫茫的花海中捲起驚濤駭浪。

  練幽明三人抬眼望去,但見兩道身影自蘆葦叢中橫身挪移而出,似踏草而飛,雙手互攻來去,拳掌指爪、肘膝擒拿,諸般殺招盡皆信手拈來,碰撞間殺的是難分難解。

  古玄通和古緋煙。

  古緋煙胸口染血,看似落了下風,但招架交手間竟在一點點搬回局勢,仿佛每一次碰撞都在不停成長壯大。

  練幽明看的是驚嘆連連。

  此女破釜沉舟,不斷在和古玄通的碰撞中,借對方打入體內的勁勢,錘鍛著自身,糅合著龍虎金丹的藥力,還在生死危機中凝練精神,想要將這一切化為一體。

  若踏不出最後一步,便難逃一死。

  戰至此時,古嬋幾人反而顯得有些多餘了。

  古緋煙獨戰古玄通。

  一個是成就了道門丹功,隱忍百年的一教教主。一個是修習了佛門秘技,身兼他心通和天眼通,且還是生來先覺的天驕奇才。

  血戰!!!

  二人轉戰奔走,沿途過處已被鮮血染紅。

  古緋煙雖在不停壯大,但實力懸殊,即便有天眼通窺得破綻,以他心通奪取先機,面對古玄通的攻勢也被壓著打。

  古玄通以釣蟾功護體,攻伐之勢不但貫通各家所學,還有一些左道奇技,動作間分身為三,三層禪衣如鬼似魅,難辨虛實,兩條胳膊更是剛柔曲直如意,使的居然是太極鞭,雙拳成捶,剛柔相濟。

  遠遠瞧著那兩根胳膊只似兩條柔若無骨的長蟲,推動著拳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壓根不能以常理揣度。

  古緋煙口中咳血,鼻中滴血,耳中溢血,渾身更是泌著一層血汗,雙拳血肉模糊,衣裳破爛,簡直燃盡所有。

  但這人眉心如在放光,精氣旺盛如火,面對古玄通的一雙拳頭從來都是直迎不避,正面交鋒。

  筋骨碎裂的聲音,咳血聲,悶哼聲,還有狂笑聲。

  只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古緋煙突然收斂氣勢。一收之下,此人體表所散神華,所存精氣,齊齊內收不見,又仿佛斂為一點,齊聚眉心泥丸宮。

  印堂發亮。

  「砰!」

  幾在電光石火間,一記重捶,直直砸在古緋煙的額頭,正好擊打在眉心。

  一切仿若定格。

  古玄通面露怪笑,嘴裡並沒笑聲吐出。一招得手,五指下沉,正要擒了古緋煙的脖頸。

  「轟!」

  可古緋煙體內卻爆發出一聲奇異顫鳴,如天驚,如地破,原本聚攏於眉心的神華只如被揉開了一樣,盪遍全身,如有層層大浪於體內掀起,沖刷著四肢百骸,渾身筋骨。

  這一刻,此女體內所有一切,血液的流淌聲,心肺蓬勃之聲,筋骨磨合之聲,都像是化作一聲。

  一剎那,古緋煙原本真實不虛的氣機倏然似已飄遠。

  遠去天邊。

  歸於寂定。

  練幽明眼皮一跳,上次遇到這種場面,還是李健吾老爺子破入通玄的時候。

  這人向死而生,著實了得。

  但見古緋煙抬手撥開面前的一抓,右手以一指禪凌空直點,點向古玄通的眉心。

  那裡有一處老疤。

  當初在四九城,被陳白虎破去丹功時所留。

  攻守變化下,沒等眾人看清,二人身形齊齊分開。

  古緋煙的臉上掛下一縷蜿蜒血線。

  而古玄通的臉色已變得面無表情,眉心正有一點血跡滲出,緩緩淌下……

  這便入了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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