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出不去了


  第621章 出不去了

  九老洞內。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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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幾聲急促的異響落在了古緋煙的耳畔,由模糊到清晰。

  似是鼠叫。

  她虛弱睜眼,就見幾步開外有一道身影正半蹲半坐,手裡還逮著一隻大耗子,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瞧著。

  關鍵是這人的喉結還在不停蠕動,似在吞咽口水,動靜不小。

  特許是發現了醒來的古緋煙,身影慢慢偏轉過腦袋。

  漆黑的環境中,面對如此一幕,古緋煙鳳眸急顫,宛如炸毛的野貓,觸電般翻身躍起,起腿就是一腳。

  可她現在重傷未愈,哪有半點威勢。

  練幽明見對方醒來,正想出言詢問,冷不防腿影迎面逼來,蹙眉的同時已側身抬手,以虎爪自下向上扣住了對方的腿肚子。

  「神經病啊!」

  聽到這個聲音,古緋煙倏然清醒過來。

  「練……練幽明!」

  練幽明撇了撇嘴,「廢話!不是我還能是鬼!」

  古緋煙滿身的煞氣轉瞬又消散無形,緊繃的身子又舒展下來,「我還當咱們輸了……還有,你先撒手!」

  二人此時相對而立,還架著一條腿,怎麼看怎麼怪異。

  練幽明嘁了一聲,轉頭又看向手裡的大耗子,仿佛這小東西比身前女子還要動人。

  古緋煙虛弱的厲害,忙坐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見外傷都被包紮好了,就連內里的瘀傷也被化去了大半,這才輕呼出一口氣。

  「外面的通道被炸塌了。而且十有八九是主通道!我嘗試著繞了好幾次都沒找到出去的茬洞。咱們被困住了!」練幽明慢聲開口。

  「嗯!」

  古緋煙此時反而略顯平靜,生死廝殺過後,比起被人用以形補形之法吃了,餓死、困死反而算是體面的了。

  見練幽明死死盯著那耗子,已在嘗試張嘴,她才蹙眉道:「你想吃這東西?」

  練幽明翻著白眼,「餓!」

  他從羊城跑到武當山,又從武當山跑到廬山,再從廬山跑到這峨眉山,連番惡戰大戰,轉戰何止千里,幾乎是日夜兼程,粒米未進。

  即便有丹藥填補精氣,但也不能光吃丹藥啊。

  只不過,餓歸餓,練幽明也不敢亂吃。這洞內屍骸眾多,鬼知道這小東西有沒有沾光過。

  「我找到了之前的那個痕跡,應該還要再深入一截!你現在醒來正好,自己調息恢復,我去探探情況!」

  說話間,他便將那耗子給放生了。

  「別,我跟你一起去!」

  古緋煙卻立馬否定了這個提議,神色緊繃。

  練幽明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算了,那就一起吧!」

  說罷,二人當即盤膝而坐,吐納調息。

  稍加恢復,這才繼續往溶洞深處走。

  倆人都是重傷之軀,走的很慢。

  而且更要命的是,越往下,溫度越來越冷,空氣越來越陰寒。

  古緋煙失血過多,只走了不到半小時,人已瑟瑟發抖,搖搖欲墜,偏偏不肯停下。

  練幽明也差不多,精氣損耗太多,越是深入越覺得手腳冰涼。

  只說在溶洞中尋著那些交手的痕跡幾番轉悠,剛轉過一個彎曲狹窄的通道,練幽明驀的眼皮一跳。

  定睛瞧去,就見這後面漆黑的溶洞中竟然坐落著一間石室。

  裡面有一張巨大的石床,還擺放著幾個落滿灰塵的蒲團。山壁凹陷處,另有油燈一盞,罩著玻璃燈罩,提環鏽跡斑斑,該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練幽明上前將油燈取下,才見後面還藏著個油壺,以及兩塊火石。

  幸運的是壺裡還剩下不少燈油。

  不多時,隨著幾點火星在火石碰撞下迸濺而出,一簇柔和的火苗立時在黑暗中點亮,映照著兩張灰頭土臉的面容。

  太狼狽了。

  一個臉上血跡斑斑,一個面上落著一條結著血痂的狹長刀傷。

  見古緋煙凍得牙關緊咬,臉色發白,還不住往燈前湊,練幽明乾脆將上衣也都脫了下來,遞了過去,「穿好!」

  古緋煙眼泊晃動,抿著唇,「那你怎麼辦?」

  練幽明提著燈,光著膀子,露著滿身的傷,雙眼已在掃量四面周遭,嘴上隨意回應道:「我肉身強橫,傷勢較輕,還撐得住。」

  他也沒留意身後女子的反應,而是望著石室目露奇異,「這九老洞奇聞眾多,傳聞有不少訪道者在此間修行。看來,這石室的主人也是類似的存在!」

  這裡已近溶洞底部,不見天日,不覺時間流逝,而且與世隔絕,能入此間閉關修行的,毫無疑問,必為武林高手。

  「嗯,有字?」

  練幽明忽然眼神一亮,在石床後方的牆壁上發現了一行字跡。

  「徐矮師攜李書文斃通玄老怪於此!」

  可一看之下卻驀的怔住。

  這裡竟然也是一處盪魔戰場。

  而且聯手之人竟是徐矮師和李書文。

  可之前在西北戈壁上發現的那具遺骨又是怎麼回事兒?

  莫非這位徐前輩在此斃敵之後,又轉戰馳援,這才與另一位通玄老怪同歸於盡。

  悲哉!壯哉!

  「如此說來,這石室該是某位通玄老怪的閉關所在。而來時路上的那些痕跡應是徐矮師與李書文留下的,一個精於拳掌,一個擅長腿腳功夫。」

  古緋煙在邊上提醒道:「快看看徐矮師有沒有留下什麼?」

  練幽明也看向周圍,可惜再無半點有用的東西。

  而且那些痕跡也至此消失。

  想來徐矮師與李書文斃敵之後便即刻抽身而走,沒有過多停留。

  練幽明這時也濃眉緊擰,望著深不見底的溶洞,大風大浪都過來了,要是困死在這裡,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

  古緋煙緊咬銀牙,紅著眼,啞聲道:「再往裡走走,看看盡頭……」

  練幽明沒有多說,提著油燈,繼續深入。

  耳邊的滴水聲越來越清晰,還有地下陰河的流水聲。

  等走出二三百米,隨著油燈的燈火照亮黑暗,才見一個不大不小的溶洞顯現在眼前。

  放眼瞧去,地上鋪著大大小小的亂石,覆滿青苔,卻無半點綠意。溶洞頂部還倒掛著不少鐘乳石,水汽匯聚成珠,滴答墜落。高處還能看見幾隻山蝠在縮避著光亮,在半空撲騰著翅膀。

  練幽明靜立當場,雙拳緊握,沉默不語。

  古緋煙口鼻中輕嗬著幾縷淡淡的白霧,面色慘然,闔目輕聲道:「生路絕矣!」

  出路已斷,前路又絕。

  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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