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又見仙人餘糧
第622章 又見仙人餘糧
練幽明面色凝重,雖然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如此絕境也不容樂觀。
若溶洞內部找不到出去的路,便只能寄希望外面的人。
可照樣生機渺茫。
他們現在皆為重傷之軀,唯一能支撐的就只有幾瓶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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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能撐多久?
十天?半月?
正這時,練幽明又見那亂石上躺倒著一具枯骨,儘管衣著破爛不堪,但還是勉強能瞧出穿的是清末的長袍馬褂,一雙馬蹄袖尤為顯眼。
「看來這便是徐前輩他們斬殺的那尊通玄老怪了!也是此洞之主!」
古緋煙還站在原地。
練幽明則拎著燈,朝那枯骨走去。
許是年頭太久,身骨都和青苔長在了一起,但看輪廓該是一名身形矮壯的大漢。死狀倒也分明,半邊頭顱塌陷,胸膛碎斷,脊骨也斷成了數截。
他一面留意著周圍,一面頭也不回地道:「你身份特殊,若是上去和白家那些人商量一下,興許能換來一條生路!」
古緋煙鳳眼再睜,「你殺心暗動,恐怕只要我轉身走出不遠,你就會動手殺我!」
練幽明淡淡道:「我記得你當初說過,你和那些守山人是一樣的。今日你為通玄,他日說不定便是圍獵天下武夫的妄人。」
古緋煙紅唇緊咬,咬出了血,「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嗓音冰冷,但又似顫抖,如在質問。
練幽明撥弄著面前的枯骨,沉默了幾秒,如同經過了深思熟慮,然後如是回應道:「因為攜手共進之情。還有我過往所學所知,以及我的本心不允許我見死不救。」
古緋煙本想開口,但五指一揉,看著身上的衣裳,又沉默了下來。
許久,她才道:「那現在怎麼辦?」
「等!」練幽明輕聲開口,「等外面的人找來。」
古緋煙似是又重歸平靜,「等不到呢?」
練幽明看向對方,笑容燦爛地道:「死!」
古緋煙鳳眼一眯,也笑了,「好!那就一起死!我原以為我死時就算不是死無全屍,也該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如今有你這位三教首座相伴,也算值當。」
可說完,這人雙肩一晃,腳下踉蹌,差點虛弱的倒在地上。
好在還是咬牙給穩住了。
見其這般要強,練幽明將那幾瓶丹丸都取了出來。
「正好剩下四瓶。對半分吧!」
這些丹藥他已經試過,多是辟穀丹和精氣丹,藥性純粹,都是炮製多年的老藥。
眼見無所收穫,底部又陰寒無比,二人轉身復又回到了那間石室。
「光等也不行,必須趕緊恢復部分實力,再去其他茬洞找找看,萬一有什麼收貨呢。」
「好!」
一人提議,一人回應。
時間過得很快。
只那油燈添了一次油,挑了兩次燈芯,二人胸腹中的內氣這才有所穩固。
但丹藥也去了大半。
原本按照練幽明的想法,二人分開探尋,效率更快。
但這古緋煙也不知怎麼的,死活就是要一起走,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好在結果都一樣。
那就是死路一條。
四面的茬洞除了死胡同,便只剩下幾具迷失其中死了多年的屍骸。一些地方甚至還有塌毀過的痕跡。除外再無半點收穫。
但即便如此,倆人還是不死心,依舊不住摸索搜尋著生路。期間還悄然回了趟被亂石堵住的主通道,處理了那幾具屍體,將之搬到了另一個茬洞。此時外面只剩下那位白家的通玄老怪,至於剩下的兩個先覺武夫已沒了蹤影。
看樣子是喊人去了。
練幽明真覺得大可不必。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撐不了多久,勉強也就一個星期。
除了每天用丹藥吊住生機,倆人早已腹中空空,要不是能控制自身,這肚子保准跟打鼓一樣。
只說連著轉悠了五六天,燈油已快見底了。
二人盤坐在石床上正在調息運氣,不想主通道的方向竟然飄來一股濃郁的肉香。
不用想,肯定是白家人在引誘他們。
畜生啊!!!
正這時,練幽明的身側忽有勁風襲來。
古緋煙竟然暴起發難,一掌橫推而來。
這是忍不住了,要反水了?
練幽明不慌不忙,好似早有準備,左手當空圓轉一撥,將其納入圓中,再擒扣手腕。
不想古緋煙也是一模一樣的招式。
二人此時都十分虛弱,拳腳攻伐自是比不得擒拿省事,雙方電光石火間已互扣彼此手腕、手肘關節,不見起身,只像街邊混混一樣扭打不停。
等消停下來,才見倆人雙手互扣,雙腿互纏,腰身互卷,已像蛇蟒般糾纏在一起。
油燈噗的熄滅,已是燃盡。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二人一面發勁緊收筋肉,一面感受著噴吐在彼此面部的滾燙氣息,身軀如火,心跳蓬勃。
沒有什麼旖旎,只有不加掩飾的惡意。
如此僵持,註定了絕無贏家,唯剩同歸於盡。
望著對方的雙眼,練幽明突然開口,輕嘆一聲,「罷了,我助你出去。」
古緋煙那疾吐的氣息陡然一滯,似乎滿心疑惑。
練幽明神色認真,語重心長地道:「你終究是後來者。守山人在前,你想出頭,難免要和我們這些人攜手而行。與其都死在這裡,好過有人活著出去。他們絕不會放過我,但你有機會。以你通玄大境的實力,加上絕俗天資,或可為三教強助。」
聽到這番話,古緋煙那本來沉穩,且積蓄數日的氣息竟一時有些錯亂,也瞪大了眼睛。
但緊接著又是陣陣放浪形骸的笑聲,「我古緋煙這輩子從未欠過別人什麼,你算是一個。但我何須你助?待會兒你可先行詐死,留待喘息之機,我再助你脫困!」
這人語氣高傲,眉眼間自帶睥睨之態,就連嗓音也變得華麗清透起來。
聽到此話,練幽明哪會輕信,「那你為什麼動手?」
古緋煙卻窺見了練幽明眼裡的笑意,突然似覺察到了什麼,柳眉倒豎,鳳眼陡張,「你騙我?」
練幽明卻嬉笑道:「還行。不算無可救藥!」
敢情他之前的那番話都是假的。
「攻人心思,呸!」古緋煙怒極反笑。
練幽明卻道:「行了,留點力氣吧。」
古緋煙怒火中燒,好似被騙了個精光,寒聲道:「我不出去了。我就要你死!」
練幽明感覺到這人眼底的殺機,雙眼微眯,趕忙運勁抵擋。
可僵持下彼此卻又奈何不了對方,只能這麼幹躺著,空耗著氣力。
可正當倆人糾纏作一團,漸漸陷入死寂的時候,一隻大黑耗子突然吱吱唧唧的從邊上跑過。
練幽明心想竟然還有回頭的糧食,可只那麼搭眼一瞧,一雙眼睛倏然瞪圓,就像看見了什麼出人意料的東西。
沒別的,這小東西懷裡居然抱著個東西在猛啃。
「黃精?」
古緋煙也看見了,俏臉驟變。
「鬆手!」
雙方齊齊開口,各自翻身站起。
一人箭步飛趕,把那耗子捉了回來。
一人點了油燈,湊近一瞧,果真就見一塊兒被啃食殆盡的黃精。
「這九老洞既然傳聞是仙人洞府,會不會也種有什麼仙人餘糧?」
「爪子是濕的,溶洞底部!」
關乎生死,倆人動作很快。
等跑到九老洞底部,二人已飛快掃視著四面的一切。
「這裡終年不見天日,草木難以生長,會不會猜錯了?」古緋煙有些拿捏不定。
練幽明也一樣,環視一圈,莫說黃精,就是帶點生機的東西都瞅不見,除了石頭就是石頭。
「誒,等等!」
他虎目一定,死死看向西南角落裡的一堆土石。
「哪兒好像是垮塌過的!」
三面都是岩壁,就這裡是個斜坡。
再看那土堆底下,一小截十分不起眼的灰褐色物事隱於亂石之中。
練幽明三步並作兩步,伸手將那亂石往外一撥,就見一大團虬結蜿蜒,密密麻麻的粗壯根莖顯露了出來。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他照著終南山上的那窩黃精與之對比了一下,竟不遑多讓,甚至瞧著更為駭人。
古緋煙也眼放精光,「數百年的野生黃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