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四牙白淨相


  第635章 四牙白淨相

  「怪哉!」

  看著掉在地上的幾顆牙齒,練幽明竟然不曉緣由,也未能事先覺察。

  要知道如今他半步通玄,對自身種種變化已盡皆了如指掌,就連心跳呼吸都能從一定層面上進行調整控制。

  可眼下又是什麼情況?

  更讓他沒想到是,這嘴裡的排骨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又有幾顆牙齒隨之鬆動,舌尖輕舔,竟自行脫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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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幽明還當自己的肉身出了什麼問題,當即閉目靜心,凝神觀起了內景。

  然而當內勁以鼓盪之勢盪遍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一番探查下來,卻無半點異樣。

  燕靈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還當出了什麼事兒,面帶關切地道:「怎麼了?」

  練幽明放下了碗筷,抱起了身旁的兒子剛想糊弄過去,「沒……」

  這一字出口,一顆門牙又飛了出來。

  見鬼了。

  再看燕靈筠那已經貼過來的一雙眸子,他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困惑講了出來。

  燕靈筠聽完先探了探脈象,接著又盯著那幾顆牙沉思了好一會兒,眼裡非但不見半點慌張,反而又十分好奇的掰開了練幽明的嘴,眼放精光,「練同學,你知不知道在佛經典籍中記載著釋迦牟尼生有四十顆牙齒。代表著某種圓滿的勝相。我記得師父他老人家的兩排牙齒長的又細又密,而且白潔如玉,比常人還多。這會不會是某種武道氣候高深的表現?比如某種蛻變?」

  別說,練幽明也反應過來了。

  可按理來說,他是在那九老洞裡有所精進,但為什麼現在才生變。

  莫非是精氣虛弱不足以蛻變?

  說起來,那古緋煙好像在洞內也有牙齒脫落的變化。

  「那應該就是如此了!」

  而且嚴格來說,這也不是第一次蛻變了。當初他三勁有成的時候,肉身上的老繭曾盡數剝落,尤為神異。

  正想著,燕靈筠已摩挲著他臉上的傷疤。

  練幽明笑著打趣道:「是不是變難看了?」

  燕靈筠嘿嘿笑道:「才沒有。變得更好看了……不相信?那我親你一下!!!」

  說罷,這就親了上來。

  還有個小的緊隨其後。

  「咯咯,親親!」

  小石頭手腳並用,爬到自己親爹肩膀頭上,也湊到了另一半面頰前,噘著嘴。

  「我……我……」

  等親完,這小傢伙又探著自己的腦袋,把自己的小臉蛋湊了出來。

  練幽明和燕靈筠全都笑個不停。

  「都有!都有!」

  ……

  一夜無話,除夕已過。

  練幽明白天並沒有怎麼現身,而是在梧州找了個地方精心修養,恢復精氣。

  當然,打回家的電話肯定也不能忘。

  親爹知道了他的武林身份,但以練幽明的了解,家裡其他人肯定還不知情。父子兩個簡單聊了一下,一個不知道怎麼開口,一個也不知道怎麼問詢。只是聽著電話那頭「小心」、「留神」之類的關切言語,便已勝過萬千。

  練霜也跟著回家過年了。

  大年初一,天色漸昏,夜空之下,萬家燈火亮如星辰。

  只說在一個坐落於高處的院子裡,趕著暮色,支起了一口頸闊兩米有餘的大鐵鍋。

  鐵鍋下面堆著燒紅的碳火,鍋里熬煮著一頭肢解的全牛,內里還輔助了三十七味補氣益血的藥材。

  肉香混合著藥香,被暮風推揉開來,香的似能飄出一條街。

  鍋前,練幽明正抓著一塊掛滿糖色的肋排,飛快吞吃著上面的肉。

  不過一天一夜,他這一口牙竟然掉光了。

  沒有半點痛處,也無一絲異樣。

  更不得了的是,一夜功夫,那原有的牙根上已有新牙顯現。

  儘管痕跡很淺,但練幽明卻能清晰感覺到,絕對錯不了。

  而且不光是原有的牙齒,要是沒數錯,不多不少,還真就四十來顆。按照這個速度,大抵也就十天半月,就可盡數破肉長齊。

  太匪夷所思了。

  畢竟普通人替換乳牙,新齒破肉需得數月。但想要徹底長好,那要三年兩載。

  這倒是讓練幽明想起某些丹道典籍里記載的骨返堅、齒返生、發返黑。民間傳聞中,再生齒同樣是異人得道所產生的異相。

  好在武夫吃飲可以不用咀嚼,只憑腸胃間的內勁推磨也能有助於消化。

  頭頂月明星稀。

  院中只練幽明一人。

  現在北邊亂戰頻繁,國外另有絕強高手環伺欲動,各路高手都在轉戰奔走。那宮寶田大概也是動了馳援北邊的心思,才在臨走前點撥他們。

  夜風卷盪,桌案角落上的一張白紙呼啦作響。

  上面是一個個人名。

  死傷的人名。

  既有北邊的,也有南邊的。

  北邊是以形意門、太極門、八卦門、八極門為主力。其中有李大重傷,戳腳門死了四個,彈腿一脈死了三個,螳螂門三死七傷……

  練幽明吃飯的動作驀的一頓,卻是在戰死名單上看見個老熟人。

  燕青門掌門李山連同其五位弟子悉數戰死。

  這人當年和花拳門聯手為難他,最後又棄暗投明,在徐天的護持下以闖街化解了恩怨。

  廬山一戰,對方還來幫過拳。

  結果如今搭進去了。

  沒記錯的話,這人的武道氣候雖另有突破,但也止步於初入先覺。

  「誰殺的?」

  他耷拉著眼皮,一雙虎目頃刻鋪滿赤色火光,掛滿油膏的牛肉被慢慢剝落,送入口中。

  「古玄通!這人和甘習虎聯手了。之前北邊有舊時戰場被人發現,李山負責轉移附近的普通人,結果撞上了。」

  身後的陰影中,幽影走了出來。

  練幽明舔舐著嘴角的油膩,儘管對方沒提李山的死狀,但古玄通那老東西既是修習了以形補形的手段,便絕無可能放過。

  他沒再說話,又接著往下看。

  太極門,五死七傷。

  只是視線瞟過其中一個叫楊武的名字,練幽明忽覺有些印象。

  記起來了。

  之前登武當山時,楊氏太極拳的大弟子,差點死在他拳下。

  四九城一戰,這人也在。

  「楊武,替同門師兄弟斷後,與一名舊時武夫同歸於盡。」

  相較之下,南邊的戰況倒是不怎麼慘烈。之前甘習虎那些人雖潛入羊城,但多為頂尖高手較量。底下人全都蟄伏未動,覺得事不可為,便沒有強攻。

  練幽明坐在鍋前,亦如當年在東北吃那頭猛虎一樣,坐了兩天兩夜,也吃了兩天兩夜。

  直到鍋下碳火燃盡,鍋中湯水見底,他身邊已擱著一堆牛骨,所有筋肉、五臟、油膏,悉數入腹。

  練幽明本來虛弱的氣色也已天翻地覆,面上神華外顯,滿頭短髮烏黑剛硬,眉間血痣如玄珠放光,身上的種種外傷,血痂盡數剝落,全然癒合。

  但他這口牙卻和燕靈筠猜的有些不一樣。

  鏡面一映,這漸漸破肉而出的兩排牙齒中,四顆犬齒最先冒出頭。

  但絕不像那種野獸外露的猙獰獠牙,而是威而不凶,鋒棱內斂。

  瞧著瑩白光潔,堅如金剛。

  好在練幽明如今精氣得以填補,心神穩固,冥冥中已有所明悟。

  太陽底下,燕靈筠瞧得好不稀奇,還伸手摸了摸,嘖嘖稱奇。

  「咦,這好像是佛經里記載的三十二相中的一種殊勝之相……四牙白淨相。這可是大智慧相,代表著智慧、定力已成形質。換句話說,這是智骨,是菩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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