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鞘中秘


  第636章 鞘中秘

  「菩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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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幽明淡淡一笑。

  世人總喜歡將這些異人之相視作超凡脫俗的體現,同樣這也是趨近神佛的象徵。

  但在他看來,都是虛妄。

  他可沒忘了那李西月所言,一群假神偽佛,皆為死不足惜之輩。

  而且,如今精、氣、神三昧隨著傷勢的恢復,愈發水乳交融。除卻那些若有若無的兇險危機,練幽明昨天夜裡在靜臥之際,忽然心血來潮,冥冥中似預見了自己的死期。

  若一切順其自然,該是在九十八歲那年。

  無有恐懼,只有坦然平和。

  甚至對於所謂的散功大劫,他也有莫大感觸。

  世間種種,皆有限制。

  生死亦是如此。任誰也難逃脫。

  此劫存在的意義,仿佛便是為了遏制武夫超出此限而設下的枷鎖。悲歡離合,生老病死,皆乃斬神傷念的刀劍,也是劫數來臨的醞釀之勢。

  便如那西遊記里所講,若想修成,需得避三災。

  這散功大劫也是此理。

  每個人都有可能遭劫。

  特別是活的越久,越要時刻穩固心神。只因經歷的太多,得失過甚,興許一念之差,便會引來劫數加身。

  而在這其中,人性是為本根,獸性、神性是每個人為了抗衡散功之劫另做延伸所選擇的路。

  厭離喜樂,棄情舍欲是為神性。獸性便是某種本能、本欲的執著放大。

  但這兩者都要依託於人性。

  可凡有割捨者,便是古玄通那種存在。該是獸性中的極端,徹底摒棄了人性的人魔。

  必須要斬盡殺絕!!!

  只是瞧著燕靈筠那好奇的模樣,他又斂了殺念,仿佛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神華內斂,精氣內收,也不去想什麼武林江湖,徹底平靜下來。

  燕悲同到底是心疼自己姑娘,又見女婿形銷骨立,瘦了一大圈,也心軟了一下,讓他們一家三口能聚上兩天。

  這不,眼見天氣不錯。

  練幽明便燒了熱水,坐在院裡,想著幫燕靈筠洗洗頭。

  往日少了陪伴,現在只能從這些小細節上找補回來。

  燕靈筠躺在一張躺椅上,翻看著手裡的書,嘴裡哼著小曲兒,「練同學,好些時候沒看過電影了。」

  練幽明呲著兩排大白牙,「明天就去。」

  「我想吃豬肉酸菜燉粉條了!」

  「明天做!」

  「我想去爬山!」

  「那排到後天!」

  「嘿嘿,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今晚我就摘給你!」

  ……

  小兩口當著一家老小的面在那打情罵俏,邊上時不時還有小石頭搭腔。如此一幕可把幾個嫂子看的滿是艷羨,連看向自己男人的眼神都不對了。

  幾個舅哥那是叫苦不迭。

  轉眼又過幾天,練幽明除了恢復調養和陪伴燕靈筠,像徹底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

  直到十天後的夜裡。

  瞧著頭頂的那輪寒月,他走出臥室,翻上了屋頂。

  雙手輕翻,一柄木劍和一截劍鞘已當空扣在一起,徐徐合上。

  果真嚴絲合縫。

  練幽明輕吐氣息,目光匯聚,定定審視著手中的斬龍劍。

  無需懷疑,這必為劍仙一脈的傳承之物。

  他匯聚目力,雙眼明滅不定,仔細打量著每一寸細節,想要找尋出其中的神異之處。

  然而初看之下,這劍鞘即便和斬龍劍合一,卻也不見半點異樣。

  夜風沁寒,劍身卻散發著淡淡的溫熱,連同玉質劍鞘似也暖和了起來。

  轉了一圈,練幽明並未有半點失望之色,又將劍鞘高高舉起,借著月光去洞悉劍鞘表面。

  奈何還是沒有絲毫收穫。

  他眼神重歸平靜,將劍器橫膝而放,食指輕扣劍鞘,如在思忖著什麼。

  廬山一行,古緋煙只得龍虎金丹。至於那丹道之功是被甘家所奪。而所謂的劍仙傳承壓根不曾現世。

  而除了把劍,練幽明自己還掌握著一幅神秘路線圖。

  既然如此,那此物會不會真是代表著某種信物?

  不可能。

  只因這兩件東西來的太過蹊蹺。

  一念起落,練幽明已遁入天人合一的狀態,靜靜感受著斬龍劍的變化。

  「嗯?」

  只說他伸手撫過劍鞘,終於發覺一絲異樣。

  這斬龍劍劍性純陽,剛才歸鞘之後,劍鞘也變得溫熱起來。然而指肚貼近劍尖的一截,約莫一指距離,竟然冰涼如舊。

  「氣機不同!不是一體的?」

  練幽明再去看那劍鞘,屈指一彈劍鞘的尖端,眼神陡凝,五指順勢握住,再發勁那麼擰了擰。

  看似通體無瑕的劍鞘竟然又分出一層。

  薄薄的一層,薄如蟬翼,內里還隱隱刻有紋路。

  他將這分出的外層舉到半空,以月華為背光,當空一映,內里竟似有光路流轉,字如銀絲顯現。

  赫然內雕著文字。

  「得道年來八百秋,不曾飛劍取人頭……鞘為鑰,劍為引,火龍洞中,天遁劍訣!!!」

  練幽明眼泊晃動,只深深看了一眼,又將劍鞘重新合攏。

  「火龍洞?天遁劍訣?看來都想錯了啊!」

  那些人都以為劍仙傳承是呂洞賓所傳。卻忘了典故中這呂祖曾得火龍道人傳下天遁劍訣,如此才化為劍仙一流。

  「看這話里的意思,一劍一鞘也有大用!」

  他現在傷勢已恢復的差不多了。既然決定向北一行,去探尋破爛王的下落,那是否可以順道去探明這份傳承。

  「還不行!」

  念頭一起,練幽明立馬壓下了這個想法。

  九老洞內,古緋煙可是發現了一些端倪。以此人的性格,十有八九還惦記著。那既然有一個聰明人,何妨多出來幾個聰明人。

  怕就怕廬山上藏著一群人等著自己。

  「不急,先不下決定,去探探再說!」

  轉眼又過兩日。

  練幽明唇齒互磨,已能感受到兩排新齒盡數破肉而出,極細極密,不疏不歪,平齊白淨。尤其是那四顆犬齒,格外惹眼。

  看向枕邊還在熟睡的燕靈筠和小石頭,他俯身親了兩口,小聲道:「我得出趟遠門!放心,孩子出世前肯定趕回來。」

  算算時間,臨盆該是在四五月。

  兩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去北邊轉上一圈了。若是可以,還要宰了古玄通這尊人中之魔。

  不,是必須殺了這老東西。

  ……

  與此同時,遠在東北的某個雪洞中,正盤膝靜坐的古玄通豁然睜開獨眼。

  恍惚一瞬,他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殺機憑空罩下,獨目隱泛晦澀精光。

  「是誰?古緋煙?還是練幽明?哼,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便在呢喃自語間,一顆碩大的虎頭染滿鮮血,擠到了近前,嘴裡還銜著半截人身,煞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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