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無法復刻的路
第652章 無法復刻的路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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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加爾湖的湖面上,也就在練幽明一念許出武道宏願之後,他驀然驚覺鼻孔一熱,下意識翻手一擦,才見一片鮮紅。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疲累、虛弱如潮水般襲來。
而且愈演愈烈,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他眼前天地已為之一黑,更覺天旋地轉,身子骨都不聽使喚了一樣,好懸差點趴在地上。
這種感覺非是源於肉體,而是精神。
練幽明眼中的神華,面上的氣色,一瞬間只似被抽離了一般。
氣色一丟,之前與古玄通交手時留下的暗傷,竟有爆發的跡象。
便是渾身筋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顫動、蠕動,非是外向發力,而是瘋狂擠壓著這具肉身,筋骨互磨,百骸互撞,內息也隱有暴動的跡象。
難以形容的劇痛!!!
練幽明瞳孔一縮,瞬間清醒,這居然是散功之兆?
古緋煙和白蓮教主原本還因那武道宏願而驚疑震撼,可見其臉色迅速轉為灰敗,精氣神如被抽走,也都臉色大變。
正待上前,卻被練幽明抬手按住,咬牙道:「不礙事兒!」
不假思索,他已將那二十一眼天珠取出,五指緊握,沉念觀想。
隨著二十一顆眼目中溢出縷縷毫光,沒入他的身體,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方才得以遏止住。
足足過去大半個小時,等到形神穩固,練幽明已是出了層白毛汗。
剛才發生了什麼,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清楚。
但念頭卻極為通達。不,應該說是通透。仿佛一念間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要求什麼,宛如掃清了眼前的重重迷障,撥開雲霧見青天。
道之所向,心之所求。
天樂!!!
「走吧!」
擦去鼻血,練幽明這才繼續動身。
「你剛才領悟到什麼了?」古緋煙卻忍不住追問著。
練幽明也沒藏著掖著,而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才輕聲道:「我好像窺見了自己的前路。」
古緋煙的臉上當即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動容脫口道:「通玄之路?如何走?」
她的語氣有些迫切,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若說要繼續與人廝殺,這世上的通玄武夫豈非早就死乾淨了。
但除卻此法,莫非也要和那些老怪物一樣,熬成老怪物,挺過歲月滄桑。
練幽明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可能得走下去才知道。但我可以給你講講我的感觸。算是還你們的援手之情。」
白蓮教主也豎起了耳朵,凝神聽了起來。
練幽明先是想了想,仔細梳理了一下,隨後才溫言道:「以我所見,這武道一途,該有虛實之別。三勁只是練法,在實。先覺之後又凝精神,在虛。實處可見,是因為武道氣候能從肉身變化上清晰表現出來。可虛處如何得見?」
白蓮教主眸光一爍,如同自問般輕聲道:「區別在於有無依託?」
大拳師三勁貫通,明勁、暗勁、化勁皆能以自身為依託展現出來。但先覺之後,精神無法落於實處,只能以拳試天下,視生死勝負為目的,藉此為精神依託,在武道這條漫漫長路上尋得一個支點。
可通玄之後呢?
前路斷絕,好比身前有大河橫亘,明知對岸在前,卻難渡過。
因此精神再難落於實處。
所以,此時便需要一條可以承載自己心意的大船,那是精神的依託,是另一個支點,是念想,同樣也是目標,是心中大道。
古緋煙聽完表情精彩極了。
這個道理並不算難以理解,甚至很簡單。
但卻少有人能夠理解,明悟。
因為那些看不透的人一個個都渴望超越蒼生,所求大道要麼虛幻縹緲,要麼貪圖太多,到頭來一切皆為鏡花水月,難成精神依託。
一句話,都不夠純粹。
連古緋煙自己都沒先一步想明白。
可她的眼神很快又凝重起來,變得十分嚴肅。
這個道理聽著簡單,實則卻又極難。
難在無法復刻。
每個人的心意都不同,武道自然也不相同。
練幽明發那武道宏願,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匡扶正道,乃小念化大願。昔年種下的種子,今日開花結果。
可她卻不能走這條路。
那自己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武林第一?
為了成為陸路神仙?
為了和天下高手爭鋒?
古緋煙有些迷惘。
她都想,卻又無法明確本心所求。
這一路行來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自己?
還是為了別人?
一念起落,古緋煙眼皮狂顫,眼神不住變幻,周身氣機也在不停變化。
這最後一段路,由通玄大境走向陸路神仙的路,竟是需得直面這一路走來所凝聚的浩大心意。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無論是成佛做祖,還是化妖化魔,亦或是行頂天立地的人道,皆乃自身本心支點的延伸,更是蛻變。
古緋煙這邊陷入了迷惘,一旁的白蓮教主卻有感悟。
她腳下還在奔走飛掠,可自身氣機卻在飛快內斂。
不,該是消失。
明明近在眼前,可在練幽明的知覺中,此女卻像是在飛遠,遠去天涯海角,直至消失不見。
陡然,白蓮教主站住了,站在了湖岸邊,雙手已各自掐印,嘴裡念著某種晦澀的佛經,滿身沾染的霜雪悉數被一股無形奇力撥落,宛如一尊走下坐的神像。
練幽明眼皮一跳,「居然在這個時候步入了通玄大境!」
古緋煙也回過神來,神情複雜至極。
二人從白天一直等到傍晚,直到白蓮教主的眼中重見光華,那高遠飄渺的氣機方才像是重新落回人間。
不同於古緋煙的迷惘,白蓮教主反而有些欣喜,臉上掛著甜甜的笑。
練幽明也趁機恢復了精神,接著遲疑道:「你是小離?」
白蓮教主點著頭,眨著眼,輕笑道:「練大哥!」
不同於此女之前單純只展現精神之能,現在氣機轉變,內息綿長至極,且印堂泛光,雙眸神華似星光聚散,可見還藏了一手非同尋常的丹功。
如此說來,該是白蓮教主成就精神,白蓮聖女成就肉身之能。
「你想明白了?求的是什麼?」古緋煙驀的開口。
白蓮教主眼神澄澈的回答道:「我想徹底終結這一切,替所有浩劫畫上個句號。」
降魔證道?
古緋煙鳳眼微張。
這白蓮教主竟有大慈悲之心。
白蓮教主卻像是窺見對方心中所想,淡淡道:「我不知慈悲為何!我只是覺得該這麼
做!」
古緋煙卻愈發迷茫了。
「不必強求!何必執著!只能說時機未到!」
練幽明早就等不及了,心念破爛王,稍作提醒,已領著二女朝北方疾掠而去。
「拖得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