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阻道之敵


  第651章 阻道之敵

  而那股殺機不光是古緋煙和白蓮教主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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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練幽明不認可的人,或者說未曾視作同道之人的存在,也都覺察到了。

  宛若天發殺機,殺念絕不會因一人而起,而是如驚雷狂電般覆天蓋地,又似滔天巨浪般席捲八表,幾無差別,遙指一切不諧之敵。

  這是武道宏願,也是戰書,更是誓言,是決心,是殺心,是練幽明挑選的路。

  這些人都將是練幽明的攔路大敵。相對的,練幽明也將會是他們的攔路大敵。

  前路之爭,有進無退。

  練幽明今日所爭,已非一人輸贏,一時輸贏,而是以人道承天道,爭這世道不改,正道長存。

  外蒙。

  茫茫冬林里,甘習虎正圍著一個火堆,吃著剛剛烤好的虎肉。

  身邊十幾個甘氏子弟,也都圍火而坐,狼吞虎咽吃著。

  這可是大補之物。

  那古玄通為了餵養這頭惡獸,往日裡可沒少耗費天材地寶。更何況還吞了不少活人,精氣大壯,比之靈丹妙藥還要滋補。

  至於肚子裡有沒有什麼殘肢斷臂,這些人可不在乎。

  如今大爭之世,自然是實力為先。

  只說甘習虎挑了塊上好的肋排,正慢條斯理地吃著,可動作卻無來由的一頓。就像武俠小說中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然透過熊熊燃燒的火焰,那亂發些下的一雙鴛鴦眼卻緩緩大睜。

  「這股殺機?有意思!阻道之敵?」

  不止甘習虎,邊上其他甘氏子弟,竟然也都莫名的氣息一凝。

  「你們感覺到什麼了?」甘習虎吃飯也還要按著瀝泉神矛。

  邊上一名年輕女子回應道:「老祖宗,不知為何,剛才我似有心緒不寧。」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

  「怪了!我也是!」

  「還有我。」

  「我也一樣。」

  環顧一瞧,在場十三個人,十一個人竟然都有所知覺。

  但他們並沒有甘習虎那般強烈,就像是在溫室里陡然被冷風颳了一下。

  聽著那一個接一個的回應,甘習虎雙眼微眯,「竟是天道?這一世竟然有人行天道。

  視這麼多人為阻道之敵?劍指天下?會是誰?舊時武夫絕不可能,莫非是某個後來者?陳八敗?還是李大?」

  邊上其他甘氏子弟都面面相覷。

  「剛才那是殺意?怎得我們沒感覺到?」

  「因為這股殺機不是單獨對你們產生的,更非刻意,不存私慾,是對所有以逆伐正之人所發。無質無形,無跡可尋,好比天發殺機,為某一人的證道之心。換句話說,便是他想證道,就要將咱們這些人悉數打敗。只可惜,帶給我的威脅不夠,應是未及通玄。好狂妄的後輩,竟敢這般膨脹殺意!」

  甘習虎重新垂下眉眼,狠狠咬了口虎肉,繃緊了兩腮。

  別人不知,但他可知道這等證道之心意味著什麼。

  武夫凝練精神需得拳試天下、火煉真金。

  說的直白的,這是一個過程。

  給出了目標,為達接近,自然需得一個過程。

  人活一世,得心存念想。這個念想可以是情愛、仇恨、貪圖:人活一口氣,活的就是這個念想。

  武夫也不例外。

  更高,更遠,更強。

  可先覺往上的通玄呢?

  只知陸路神仙這個目標,卻不知通向這個目標的過程,一切努力皆為鏡花水月,難成實質。

  而現在,這個立下武道宏願的人,便是在起點和終點間鋪就了一條通向目標的路。

  宏願所許,便是這條路。

  一個努力的方向,一個為之賭上一切的選擇,一條只屬於自己的路。

  沒人知道這條路是不是對的,但它的出現,便已註定勝過這天底下九成九的武夫。

  因為這份虛無縹緲的心意落在了實處。

  這將會是真正的拳試天下。

  意味每挫敗一人,便能積攢一寸心氣,凝聚一份心意。倘若對方沒有半路夭折,自會步步壯大,步步高漲,亦如那想要集齊天下武運的妄人一樣,能凝聚出一份蓋世無雙的絕強心意。

  二者都代表著最強。

  「老祖宗,此人絕非無跡可尋,用不用我們找他出來?」

  聽著底下人的話,甘習虎一擺手,眼神深邃地道:「此念雖說驚天動地,卻也不過初成,不用大驚小怪。更何況現在通玄之禍席捲武林,他也藏不住,肯定會現身的。正好用來餵我的瀝泉神矛!」

  西伯利亞雪原深處。

  放眼望去,天寒地凍,白雪皚皚,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似是再無半點他色。

  而在這白皚皚的天地間,站著一名赤發大漢,半百歲數,身形略顯魁梧,兩腮凹陷,面相更是奇異,凸額兜頷,龍睛鳳目,兩條焦黃色的濃眉斜飛入鬢,身上穿著不知名獸皮縫製而成的衣褲,遠遠瞧著,好似一條窩雪而坐的赤龍。

  便在甘習虎那便覺察有異的時候,大漢周身隨風卷盪的赤發陡然停住,歸於寂定。

  那赤發太濃密了,飄起時如一團燃燒的烈焰,融風化雪,寂定時又如一頭獅鬃。

  「想不到當世竟然還有人妄圖成就天道。但敢將老夫視作攔路之敵,想要拿我證道?

  當真好膽!」

  亦在此時此刻。

  在一個略顯昏暗的未知空間內,隨著一團火光搖曳升騰,深處的一尊大鼎上緩緩睜開了一雙晦澀難測的刀眼。

  刀眼掃過,才見火光之外有無數兵卒林立,車馬縱橫結陣,恢宏浩大。

  可惜皆為死物,並非血肉之軀。

  兵俑。

  上方的石頂上似是還嵌著許許多多發光奇的石,燈火一映,頓見奇光綻放,如浩瀚星空高懸,神異瑰麗,驚世駭俗。

  這是個蠟黃臉的青年,瘦削挺拔,寬肩闊背,猿臂垂空,穿著身陳舊無比的立領青衫,一頭長髮黑白參雜,長的拽地而落。明明不笑不怒,可睜眼瞬間,卻有滔天殺氣狂飆

  溢出。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大浪以此人為中心向外排開,連那熊熊烈火都被推擠向外,化作一股延伸下塌的火浪。

  青年似乎並不是被那股殺機所驚醒。

  而是因為此間另有動靜。

  就見青年的周圍還有五座大鼎半隱半現於黑暗中。

  隨著火光的明滅搖曳,依稀可見那五尊大鼎之上竟然各有一道身影,以圍困包夾之勢,將青年罩在其中。

  與青年一起驚醒的還有其他三個人。

  事實上,該是這三人先行有變,青年才隨之睜眼。

  「我怎的有些心緒不寧?變數來了!」

  「姓陳的,這就是你當年留的那道生機?一人鎮了我們五個這麼多年,竟藏了如此後手。」

  「有人慾行天道?」

  三道嘶唳沙啞的嗓音像是鬼哭一般。

  青年沒有說話,眸光偏轉,陡見恐怖殺相,更是呈現出一副鷹視狼顧的異相。

  「呼!」

  只有一聲綿長的吐息聲,好似無窮無盡。

  隨後,「來終於要來了麼!來,踏上前來————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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