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聖火教(8K)
第131章 聖火教(8K)
龐榮思考了一番,這才明白黃丹的深意:「可那些黑衣人————」
「這正是變數。」黃丹皺眉,「那些人武功極高,且訓練有素,絕非尋常江湖人物。
黑冰台可查到什麼線索?」
龐榮搖頭:「暫時沒有,不過江南分舵傳來消息,錢瑗逃回臨安後,閉門不出,但錢府近日出入人員增多,似在密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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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監視。」黃丹起身走到窗邊,「另外,傳訊給韓世忠將軍,請他加強長江防務,尤其是蘇杭一帶。
若錢家有異動,可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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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朝廷那邊————」
「太后和趙鼎那邊,我會親自去信說明。」
黃丹道:「不過朝廷如今意見分歧,有些人巴不得江南生亂,好藉機打壓韓世忠和岳元帥,此事需小心應對。」
正說著,杜敬匆匆進來:「掌門,真定急報!」
黃丹接過密信,快速瀏覽,臉色漸漸凝重。
龐榮關切地問:「怎麼了?」
「金國使者提出新條件。」
黃丹將信遞給龐榮:「願割讓河北全境,歲貢銀五十萬兩、絹五十萬匹,但表示自己只跟大申投降,要求岳飛為大申皇帝臣,且承認與金國皇帝為兄弟。」
「痴心妄想!」龐榮怒道,「這是議和?這是要想要讓我們內亂!」
黃丹冷笑:「金國這是緩兵之計,表面示弱,實則暗藏殺機。
他們料定朝廷中有人會心生想法,想借朝廷之手制衡岳元帥。」
「那岳元帥如何回應?」
「元帥提出反條件:金國需歸還所有擄掠的百姓和財物,交出當年參與靖康之變的所有將領,且金國皇帝需親至開封,向大宋列祖列宗謝罪。」
龐榮倒吸一口涼氣:「這————金國絕不可能答應!」
「正是要他們不答應。」黃丹道,「議和是假,備戰是真,元帥已密令各軍加緊整訓,囤積糧草,預計一個月後,便會發動新一輪攻勢。」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黃河沿線:「如今河北南部已復,唯剩北部幾處重鎮仍在金軍手中。
若一舉攻克這些城池,金軍將徹底退出燕山山脈,自此我漢家山河當收復九成。」
「可金軍主力尚在,完顏亮雖敗,但只要給他們些時間,仍能抽調出十萬之眾。
加上大同府南下的紇石烈志寧部,總兵力不下十五萬。」
「所以需要江南穩定,韓世忠將軍的五萬人才能全力北上協防。」
黃丹目光深邃:「錢瑗這邊的情況,必須儘快暗下。
三日後,臨安城暗流涌動。
錢府密室中,錢瑗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下首坐著七八名心腹,皆是江南士族的核心人物。
「諸位,事已至此,我們已無退路。」
錢瑗聲音嘶啞:「黃丹設局害我,若非有貴人相助,我已命喪太湖,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一名白髮老者憂心道:「錢公,可那黃丹是岳飛的人,如今岳飛勢大,我們與之硬抗,恐非明智。」
「岳飛?」錢瑗冷笑,「他遠在河北,鞭長莫及,江南是我們的地盤,韓世忠雖握有兵權,但朝廷中多有不滿者。
只要我們在朝中有人呼應,在外有兵呼應,何愁大事不成?」
「錢公的意思是————」
「清君側!」錢瑗眼中閃過狠厲,「韓世忠擅離防區,擁兵自重;岳飛擁兵北伐,不聽號令。
此二人皆有謀逆之心!我等身為大宋臣子,當效忠朝廷,清君側,誅逆臣!」
眾人面面相覷,這罪名扣得太大,一旦失敗,便是滅族之禍。
錢瑗見眾人猶豫,又道:「諸位放心,我已有萬全準備。
朝中已有三十七位大臣聯名上書,彈劾韓世忠;軍中也有將領願效忠朝廷;更重要的他壓低聲音:「金國已承諾,若我們成功控制江南,便承認我們為江南之主,並助我們抵擋岳飛。」
「金國?」有人驚呼,「錢公,這可是通敵啊!」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錢瑗淡淡道,「金國要的是岳飛退兵,我們要的是江南自立,各取所需罷了,待我們站穩腳跟,再與金國周旋不遲。」
話雖如此,但不少人心中仍有疑慮。
與金國勾結,這是要遺臭萬年的。
錢瑗看出眾人心思,又道:「成王敗寇,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只要我們成功,後世只會記得我們保全江南、抵禦外侮的功績,誰會去追究細節?」
他站起身,環視眾人:「諸位,機不可失。
韓世忠主力北上,江南空虛;朝廷內鬥不休,太后威信不足;岳飛遠在河北,無暇南顧。
此時不起,更待何時?
再者,爾等皆是我錢家老臣,若是能夠再復吳越,公侯之位絕不吝嗇!」
在座的都是江南大族的族長,個個老謀深算。
他們知道錢瑗說得有道理,但也知道風險極大。
但江南士族被朝廷壓制多年,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如今有機會翻身,誰不心動?
沉默良久,一名中年男子率先表態:「我沈家願追隨錢公!」
有人帶頭,其他人紛紛附和。
錢瑗心中大喜,當即開始布置:「十日後,我會在臨安打出清君側」的旗號,沈兄,你負責聯絡各州府官員;王兄,你負責籌集糧草軍械;李兄,你負責聯絡太湖幫等江湖勢力————」
眾人領命而去,密室中只剩下錢瑗和長子錢端禮一當然,這個錢端禮是假的,真正的錢端禮已被黃丹擒獲。
眼前這位是錢瑗的次子錢端義假扮的。
「父親,這樣真的可行嗎?」錢端義擔憂道,「黃丹既然設局,必有所圖,我們如此大張旗鼓,會不會正中他下懷?」
錢瑗眼中閃過陰霾:「我何嘗不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黃丹想要我反,我便反給他看,但誰說我一定會輸?」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那日黑衣人所贈:「有這些貴人相助,我們未必沒有勝算。」
錢端義看著玉佩,上面刻著詭異的火焰紋路,不似中原之物。
「這些黑衣人究竟什麼來歷?」
「不該問的別問。」錢瑗收起玉佩,「你只需知道,他們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倚仗,去準備吧,十日後,我要讓江南變天!」
同一時間,廬州府衙。
黃丹收到了黑冰台密報:錢瑗已開始行動,聯絡江南士族,似在策劃兵變。
「終於動了。」黃丹將密報燒毀,「傳令:一,通知韓世忠將軍,錢家十日內必反,請他做好準備;二,命天元門弟子潛入臨安,監視錢府一舉一動;三,飛鴿傳書真定,請岳元帥安心北伐,江南之事,我自有安排。」
杜敬領命,又道:「掌門,那幾個黑衣人的身份,有線索了。」
「哦?」
「根據生擒那名黑衣人屍體的檢驗,發現他後背有火焰刺青,且體內練有一種陰寒內力,與拜火教的【透骨針】類似,但更為精純。
黑冰台的西域眼線回報,近年西域確有一支拜火教餘孽活動,自稱聖火教」,行事詭秘,武功詭異。」
「聖火教————」黃丹沉吟,「他們與金國勾結?」
「極有可能,金國近年來與西域往來頻繁,尤其是與西遼殘部有接觸。
聖火教在西域難以立足,投靠金國尋求庇護,也在情理之中。」
黃丹眼中寒光一閃:「若真是如此,那金國此次議和,恐怕不只是緩兵之計,他們可能暗中聯絡多方勢力,欲對岳元帥形成合圍。」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金國中都劃向西域,又劃向江南:「金國正面戰場難以取勝,便想用江湖手段、外交手段、離間手段多方施壓,好一招組合拳。」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見招拆招。」黃丹沉聲道,「聖火教既然插手,我便去會會他們,杜敬,你留守廬州,協助龐榮將軍穩定江淮,我要去一趟臨安。」
杜敬一驚:「掌門,臨安如今危機四伏,您親自去太危險了!」
「正是危險,才要去。」黃丹淡淡道,「錢瑗敢反,必有倚仗,聖火教的高手,朝中的內應,江南的士族,還有金國的支持————這些勢力交織在一起,必須有人去斬斷。
而我,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
「不必多言。」黃丹擺手,「我自有分寸。你去準備吧,明日出發。」
杜敬知道勸不動,只得領命而去。
黃丹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在江南與河北之間游移。
這場仗,已不止是戰場上的廝殺,更是全方位的博弈。
金國、聖火教、江南士族、朝中黨爭————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有意思。」黃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樣的棋局,才配得上我落子。」
翌日清晨,黃丹易容成中年文士,帶著十名天元門精銳,悄然離開廬州,乘船南下。
船行江上,煙波浩渺。
黃丹站在船頭,望著滔滔江水,心中卻在推演臨安局勢。
錢瑗十日後起事,時間緊迫。他必須在這十天內,摸清錢家的底牌,斬斷其外援,並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但聖火教的介入,讓局勢複雜了許多。
這些西域高手武功詭異,行事狠辣,且躲在暗處,防不勝防。
更麻煩的是,他們可能與金國達成了某種協議,若金國在北方發動攻勢,聖火教在南方製造混亂,岳元帥將腹背受敵。
「必須先解決聖火教。」黃丹暗下決心。
三日後,船抵臨安。
如今的臨安城,表面繁華依舊,但暗地裡已是山雨欲來。
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明顯增多,城門口盤查嚴格,進出人員都要接受仔細檢查。
黃丹憑藉偽造的路引順利入城,住進了黑冰台在城南的一處據點一家名為「墨韻齋」的書畫店。
掌柜是個五十餘歲的老者,姓文,是黑冰台在臨安的負責人之一。
「黃長史,您可算來了!」文掌柜將黃丹引入內室,「錢家這幾日動作頻頻,昨日錢瑗以賞花為名,邀集了三十餘位江南士族代表,在西湖別苑密會。
據我們安插的耳目回報,他們已定下起事日期——九日後,子時。」
「具體計劃?」
「分三步:第一步,錢家死士和太湖幫眾控制臨安四門;第二步,聯絡好的禁軍將領率部控制皇宮,軟禁太后:第三步,各地士族同時發動,控制州府衙門,打出清君側」旗號。」
黃丹冷笑:「倒是周全,朝中內應是誰?」
「已查明三人:禮部侍郎周麟之、樞密院承旨李顯忠、還有————」文掌柜壓低聲音,「殿前司副都指揮使趙密。」
黃丹眼神一凝。
殿前司掌管皇宮禁衛,趙密若反,太后危矣。
「太后可知此事?」
「應當不知,趙鼎、何鑄等大臣雖有察覺,但苦無證據,且趙密是太后遠親,深得信任。」
黃丹沉吟。
趙密若是內應,事情就麻煩了,禁軍一旦失控,臨安城將瞬間易主。
「錢家的外援,除了太湖幫,還有什麼?」
「還有兩股勢力:一是海寇翻江龍」鄭廣,此人掌控東海,有船百餘艘,手下數千人,已答應錢瑗,起事時率船隊封鎖錢塘江口;二是————」文掌柜神色凝重,「聖火教。
我們的人發現,近日有十餘個西域面孔的高手潛入臨安,住在錢府別院,由錢瑗次子錢端義親自接待。」
「果然來了。」黃丹眼中閃過寒光,「聖火教來了多少人?首領是誰?」
「具體人數不詳,但至少十五人。首領是個紅袍老者,自稱火尊者」,武功深不可測。
前日夜裡,我們一名暗樁試圖接近別院,被發現後竟被瞬間擊殺,全身無外傷,但五臟俱焚,似是中了某種奇特的毒功。」
黃丹心中一動,這倒與拜火教的武功特徵相符。
「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聖火教的事,我來處理。」
「是。」
黃丹在墨韻齋住下,開始暗中布置。
他首先聯絡了韓世忠留在臨安的密探,得知韓世忠已率三萬精銳秘密南下,駐紮在距離臨安百里的秀州,隨時可馳援。
接著,他通過黑冰台的渠道,給趙鼎送去密信,揭露趙密通敵之事,並附上部分證據。
最後,他親自夜探錢府別院,想要摸清聖火教的虛實。
月黑風高,黃丹一身夜行衣,如鬼魅般潛入別院。
別院位於臨安城西,占地頗廣,庭院深深。
黃丹伏在屋頂,屏息凝神,感知著院中的動靜。
院內有十餘道氣息,個個綿長深厚,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其中三道氣息尤為強橫,應是聖火教的核心人物。
黃丹悄無聲息地靠近主屋,透過窗縫向內望去。
屋內燈火通明,三人正在議事。
主位坐著一名紅袍老者,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正是火尊者。
左右各坐一人,左首是個中年漢子,滿臉橫肉,目露凶光;右首是個瘦高男子,面色陰鷙,手指細長。
「尊者,錢瑗的計劃是否太過冒險?」中年漢子粗聲道,「臨安城防嚴密,禁軍數萬,僅憑錢家那些烏合之眾,恐怕難以成事。」
火尊者淡淡道:「哈桑,你太小看錢家了,錢瑗在江南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
朝中、軍中、地方,皆有他的人。此次起事,看似冒險,實則把握不小。」
瘦高男子陰惻惻道:「即便如此,我們為何要蹚這渾水?金國答應我們的,不過是些金銀財物,值得為此與岳飛、韓世忠為敵嗎?」
「阿里,你的眼光太短淺了。」火尊者搖頭,「金國答應我們的,可不只是金銀,事成之後,江南之地,我們可以建立聖火神殿,傳播聖火教義,這中原富庶之地,正是我教復興的希望所在。」
哈桑和阿里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狂熱。
「可是尊者,岳飛、韓世忠都是當世名將,武功高強,麾下能人異士不少。
尤其是那個黃丹,據說武功已臻化境,連金國的那幾個祭祀都都在他手上吃了大虧。」
提到黃丹,火尊者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恢復平靜:「黃丹確實是個麻煩,但並非不可對付。
我教秘傳的【聖火焚天訣】,正是他這種內家高手的克星,只要他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窗外,黃丹心中冷笑,【聖火焚天訣】或許是一門神功,但具體能夠發揮出多大實力來,還是要看使用的人。
正想著,屋內火尊者忽然轉頭看向窗口:「外面的朋友,聽了這麼久,不進來坐坐?」
被發現了!
黃丹心中一驚,他自認隱匿功夫不差,卻不想被對方察覺,這火尊者的感知能力著實不凡。
但既然被發現,黃丹也不再躲藏,推窗而入,飄然落在屋內。
「閣下好耳力。」黃丹拱手。
火尊者打量著黃丹,眼中閃過訝色:「好高明的輕功,好深厚的內力,閣下莫非就是黃丹?」
「正是。」黃丹坦然承認。
哈桑和阿里同時站起,手按兵刃,如臨大敵。
火尊者卻擺擺手,示意兩人稍安勿躁:「黃掌門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黃丹淡淡道,「只是聽說西域來了幾位高手,特來拜會。順便問問,諸位遠道而來,是要與我天元門為敵嗎?」
話雖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哈桑和阿里只覺呼吸一窒,心中駭然。
火尊者面色不變:「黃掌門誤會了,我等來中原,只為傳教,無意與任何人為敵。
至於錢家之事,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好一個各取所需。」黃丹冷笑,「與通敵賣國者為伍,助紂為虐,這也是聖火教的教義?」
阿里怒道:「黃丹!休得侮辱我教!」
話音未落,他已出手。
五指如鉤,帶起一陣陰風,直抓黃丹面門。
這一抓又快又狠,指尖泛著詭異的紅色,顯然蘊有火毒。
黃丹不閃不避,待爪風及面,才輕輕抬手,一指彈出。
「嗤——」
一道指風破空,正中阿里掌心。
阿里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掌心赫然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
更讓他驚恐的是,一股陰寒內力順著手臂經脈直衝而上,所過之處,竟將他苦修多年的內力盡數驅散。
「你————」阿里臉色慘白,又驚又怒。
哈桑見狀,拔刀欲上,卻被火尊者攔住。
「退下!」
火尊者站起身,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好精純的指力,好強大的內力,黃掌門果然名不虛傳。」
黃丹負手而立:「尊者還要繼續嗎?」
火尊者沉默片刻,忽然笑道:「黃掌門武功高強,我等自愧不如。
不過,今日之事,並非一定要刀兵相見,黃掌門可否聽我一言?」
「請講。」
「我聖火教在西域備受打壓,不得已東來中原,只為求一片立足之地。
與錢家合作,實屬無奈,若黃掌門能給我教一條生路,我等即刻退出江南,絕不插手錢家之事。」
這話說得誠懇,但黃丹豈會輕易相信?
「尊者說笑了,聖火教若真想傳教,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來,何須與通敵賣國者為伍?
再者,尊者與金國勾結,欲對岳元帥不利,這又作何解釋?」
火尊者臉色微變:「黃掌門消息倒是靈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黃丹冷冷道,「今日我來,只是想告訴諸位:江南之事,不是你們能插手的,若現在退出,還可保全性命;若執迷不悟,休怪黃某無情。」
哈桑怒道:「黃丹!你太狂妄了!」
火尊者卻擺擺手,盯著黃丹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既然黃掌門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便沒什麼好談的了。
不過,黃掌門真以為憑一己之力,能擋住我聖火教十五名高手嗎?」
話音未落,屋外腳步聲響起,十餘道身影已將屋子團團圍住。
黃丹感知掃過,屋外十二人,個個氣息強橫,加上屋內的火尊者三人,正好十五人。
「看來尊者早有準備。」黃丹神色不變。
「黃掌門武功雖高,但雙拳難敵四手。」火尊者淡淡道,「不如各退一步:你我不插手彼此之事,如何?」
黃丹笑了:「若我拒絕呢?」
「那便只好得罪了。」
火尊者話音一落,哈桑、阿里同時出手,屋外十二人也破窗而入,刀劍齊出,殺向黃丹。
十五名高手聯手,氣勢驚天。刀光劍影,掌風拳勁,將黃丹所有退路封死。
黃丹卻依然從容。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全力運轉,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同時亮起,在體內形成一個完美循環。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磅礴的氣勢,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拍出。
但這一掌,卻仿佛蘊含著天地之威。
掌風過處,空氣扭曲,溫度驟降。
首當其衝的哈桑和阿里如遭重擊,吐血倒飛。
緊接著,掌風席捲全場,十二名聖火教高手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寒意襲來,經脈凍結,內力滯澀,動作瞬間慢了三分。
就是這三分之差,決定了勝負。
黃丹身形如電,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或中掌,或中指,或中拳,無一合之敵。
不過三息時間,十二名高手盡數倒地,個個重傷,失去戰力。
火尊者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黃丹武功高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十五名教中精銳聯手,竟被如此輕易擊潰?
「現在,尊者還想繼續嗎?」黃丹負手而立,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場戰鬥只是隨手為之。
火尊者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黃掌門武功蓋世,我等認輸。從今日起,聖火教退出江南,絕不插手錢家之事。」
「口說無憑。」
「黃掌門要如何?」
「留下【聖火焚天訣】的秘籍,我可放你們一條生路。」黃丹淡淡道。
火尊者勃然變色:「黃丹!你莫要欺人太甚!【聖火焚天訣】是我教不傳之秘,豈能給你?」
「不給?那便死。」
黃丹一步踏出,氣勢暴漲。
火尊者只覺一座大山壓來,呼吸困難,心中駭然。他終於明白,自己與黃丹的差距,不是人數可以彌補的。
「我給!」火尊者咬牙道,「但秘籍不在身上,在城外一處隱秘之地。」
「帶路。」
火尊者無奈,只得帶黃丹出城。
臨安城外十里,一處荒廢的山神廟中,火尊者從神像下取出一本獸皮古卷,遞給黃丹。
黃丹接過,快速翻閱。
聖火焚天訣確實是一門奇功,以火毒為基,練到高深處,可焚金熔鐵,威力驚人,但與北冥真氣相比,仍遜色不少。
「嗯,不錯。
對了,我聽說你們還有一門【乾坤大挪移】是吧?」
「你怎麼會知道!」那火尊者明顯一愣,不過他緊接著就搖頭,「看來當初真的是傳入了中原。
實話實說,那門神功並不是我們總教所創,而是以為後加入教中的高手創造,並隨之傳入了中原,我們這一次之所以會來這裡,也有要拿回【乾坤大挪移】的想法在。」
「行,那你滾吧。」黃丹收起秘籍,「記住你的承諾,若再讓我在中原看到聖火教的人,殺無赦。」
火尊者如蒙大赦,帶著重傷的教眾狼狽離去。
黃丹站在廟中,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聖火教雖退,但錢家之亂仍在。
而且,金國既然能聯絡聖火教,就能聯絡其他勢力。這場仗,還遠未結束。
不過,有了聖火焚天訣,倒是可以研究一下火毒的特性,或許能找到克制之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儘快解決錢家之亂,然後北上協助岳飛。
時間,不多了。
晨霧籠罩的臨安城在不安中甦醒。
黃丹剛踏進墨韻齋內室,文掌柜便急步上前,語速極快:「兩個時辰前,錢府突然閉門謝客,府中家丁全部換上勁裝。我們安插在錢家的眼線冒死傳出消息一錢瑗將起事時間提前到今日酉時!」
「酉時?」黃丹眼神一凝,「比原計劃早了整整九日。他發現了什麼?」
「不清楚。」文掌柜臉色發白,「但禁軍那邊有異動,殿前司趙密以演習」為名,調集三千精銳進駐皇城周邊,名義上是加強宮禁護衛,實則是為控制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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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丹迅速走到窗前,透過縫隙觀察街道。晨霧中的臨安看似平靜,但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巡邏隊比往日多了三成,且步伐急促;幾個街角處,有陌生人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韓世忠將軍現在何處?」
「昨日剛抵達嘉興,距離臨安還有八十里。最快也要明日午時才能趕到。」文掌柜低聲道,「更麻煩的是,錢瑗似乎察覺了我們的監視,昨夜突然換了三個聯絡點,我們的人跟丟了。」
黃丹沉吟片刻:「他不是察覺,是有人提醒了他。」
「您是說————聖火教?」文掌柜恍然「那火尊者雖敗於我手退,但難保沒有留後手。」黃丹也是沉吟,「立刻傳訊韓將軍,請他率輕騎先行,務必在酉時前趕到臨安城外。
同時通知龐榮,廬州軍向長江南岸移動,做出渡江姿態,牽制太湖幫和海寇。」
「是!」
子時未至,臨安城已籠罩在異樣的寂靜中。
錢府密室內,錢瑗雙目赤紅,手中把玩著那枚火焰紋玉佩。
短短兩日,他仿佛蒼老了十歲,眼角的皺紋如刀刻般深邃,但眼中燃燒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父親,各路人馬均已就位。」錢端義快步走入,壓低聲音道,「太湖幫周奎率三百人控制了東門;沈家、王家的私兵已集結完畢,隨時可攻入皇城;趙密那邊傳來消息,今夜子時三刻,他會以宮中有變」為名,調開太后寢宮守衛。」
錢瑗緩緩抬頭,聲音嘶啞:「聖火教的人呢?」
「火尊者重傷離去,但留下了五名死士,願意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錢端義頓了頓,「只是——他們要價極高,事成後要江南三州之地建立聖火分壇。」
「答應他們。」錢瑗毫不猶豫,「只要能成事,什麼都可答應。傳令下去,提前行動亥時三刻,舉火為號!」
「還提前?」錢端義一驚,「原定不是子時麼?我們本就提前了數日,各路配合恐有疏漏————」
「等不及了。」錢瑗霍然起身,眼中閃過瘋狂之色,「黃丹已回臨安,聖火教一夜覆滅,此人手段鬼神莫測。
若再拖延,必生變故!
而且你以為咱們家的那些舊臣,就一定會忠心於我們麼?
錯,當年他們會投降,現在就一樣會,所以我們必須要有一個讓他無法下船的理由。
那些人今夜必須動手,血洗趙氏滿門,一個不留!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掉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