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泰山封禪(8K)


  第139章 泰山封禪(8K)

  齊州府內,大申中軍行轅。

  岳飛看著下面跪伏於地的劉益父子,話鋒卻是一轉。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父子二人須交出田產,充作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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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編入民籍,不得再任官職,三代之內不得科舉。」

  劉益臉色一白,卻知這已是最好結局,只得哽咽道:「罪臣————領命。」

  「去吧。」岳飛揮手。

  劉益父子被帶下後,張憲上前一步:「元帥,如此處置是否太寬?此等反覆小人,今日能叛金,來日未必不會叛我大申。」

  「子明以為呢?」岳飛看向王貴。

  王貴沉吟道:「劉益在齊州經營十餘年,雖無大才,卻熟悉本地人情。

  若殺之,恐寒了那些有心歸附的降臣之心。

  不若留其性命,以示大申寬宏。

  至於其家產充公,既削其實力,又可充軍資,一舉兩得。」

  岳飛點頭:「正是此理,如今山東初定,人心未附。

  我等要做的,不是清算舊帳;而是儘快安定地方,恢復民生。」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山東輿圖前:「齊州已下,黃佐水師控登萊,張憲你部已取鄆州,山東全境,唯剩下幾處山寨水匪,以及逃散的零星金兵。」

  楊再興抱拳道:「元帥,給末將五千騎兵,半月之內必肅清全境!」

  「不急。」岳飛轉身,「山東地形複雜,泰山、沂蒙山區易守難攻,那些逃散的金兵與本地匪寇勾結,若逼得太緊,他們鑽入深山,反成後患。」

  他頓了頓:「傳令:各軍就地休整,修繕城防,安撫百姓。

  以齊州、青州、兗州三處為中心,派出小股精銳,清剿周邊匪患。

  同時張貼告示,凡棄械歸降者,一律不殺;攜金兵首級來投者,按軍功行賞。」

  「這是要分化瓦解?」牛皋眼睛一亮。

  「正是。」岳飛道,「金兵潰散,無糧無援,時日一長,必生內亂,我軍以逸待勞,何樂不為?」

  眾將心悅誠服。

  這時,親兵匆匆入內:「元帥,江南急報!」

  岳飛接過信筒,抽出密信,快速瀏覽後,臉上露出笑容。

  「諸位,」他將信傳給諸將,「安平在江南,已平定錢瑗之亂,臨安已復。」

  堂內頓時一片振奮。

  「好!」牛皋拍案而起,「黃長史果然了得!」

  張憲看完信,卻皺眉道:「只是————錢瑗焚燒趙宋太廟,幾乎屠盡臨安趙氏宗親。太后雖在,但趙宋法統,在江南已算斷絕了。」

  岳飛沉默片刻,想到了當初一手提拔他的趙構,語氣頗為複雜:「此乃錢瑗之罪,非大申之過,但時勢如此,或許————也是天意。」

  在場諸將聞言,心中忽然一動。

  趙宋法統若在,大申終究是「藩鎮」「叛軍」。

  如今錢瑗替大申做了最不能做的事,倒是為他們掃清了最大的道義障礙。

  「傳令。」岳飛聲音轉肅,「第一,將江南捷報告知全軍,鼓舞士氣;第二,命黃佐水師加強渤海巡防,防備金國從海路反撲;第三,請龐榮將軍抽調部分兵力東進,接防淮西,讓韓世忠能騰出手穩定江南。」

  「得令!」

  諸將領命而去後,岳飛獨自留在堂中。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二月的山東,春寒料峭,但院中一株老梅已綻出幾點花苞。

  這一刻,岳飛想到了很多,有過往的宋廷對他的提拔,趙構與其把臂同游的景象,也有岳母對其的教誨。

  最終,卻是變成了大量被金軍屠戮的百姓屍體,和那一張張被虐待而痛苦扭曲的面龐。

  「母親,」岳飛眼中閃過決絕,「您教兒精忠報國,如今這國」,卻該是百姓之國,漢家之國,而非趙氏一姓之國了。」

  二月十五,齊州府衙前廣場。

  數萬軍民聚集,黑壓壓一片。

  廣場中央搭起高台,台上立著三根木樁,綁著三人完顏查刺及其兩名副將。

  岳飛一身戎裝,登台而立。

  陽光灑在他玄色甲冑上,金龍紋飾熠熠生輝。

  「山東父老!」岳飛聲音洪亮,以內力送出,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金虜占我河山,虐我百姓,已十載有餘!今日,大申將士既定山東,自此以後,這片土地便是重歸漢家!」

  台下爆發出震天歡呼。許多老者淚流滿面,他們等了十二年,終於等到王師北來。

  岳飛抬手,台下漸靜。

  「此三人,」他指向木樁,「金將完顏查刺,及其爪牙,自金兵南下,沿途燒殺搶掠,齊州、青州、淄州百姓,死於此輩之手者,不下萬人!」

  「殺!殺!殺!」台下群情激憤。

  完顏查刺抬頭,死死瞪著岳飛,用生硬的漢話夾雜著女真語嘶吼:「岳飛!你————你必不得好死!我大金皇帝————必為我報仇!」

  岳飛冷笑,從親兵手中接過長弓,搭箭,拉滿。

  弓如滿月。

  「這一箭,」他聲音冰冷,「是為徐州被屠的三千百姓。」

  箭離弦,破空而至,貫穿完顏查刺左肩。

  完顏查刺慘叫。

  岳飛再搭箭:「這一箭,是為濟南城外被活埋的五百工匠。」

  第二箭,貫穿右肩。

  完顏查刺渾身顫抖,鮮血浸透衣甲。

  岳飛搭上第三箭,目光掃過台下無數雙眼睛:「這一箭,是為十幾年來,所有死在金虜刀下的漢家兒女!」

  第三箭,直透咽喉。

  完顏查刺頭顱垂下,氣絕身亡。

  台下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大申萬歲!岳元帥萬歲!」

  另外兩名金將早已癱軟如泥,被軍士拖下,當場斬首。

  岳飛收弓,環視全場:「自今日起,山東為大申之山東!凡我大申子民,必受庇護;

  凡敢犯境者,必如此箭下之鬼!」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另,傳申王令:山東全境,免賦稅一年:所有被金人強占的田產,悉數歸還本主;無主之地,分給無地佃農,官府設撫民所」,助百姓重建家園!」

  這一次,歡呼聲中夾雜著無數哭聲,那是解脫的淚,希望的淚。

  儀式結束後,岳飛回到府衙。

  剛入內堂,便見王貴已等候多時。

  「元帥,」王貴神色凝重,「剛收到京兆府來信,當地百姓聯名上書,他們————他們聯名上書,請申王早日正位,以安天下民心。

  說著,他遞上一卷密密麻麻按著手印的帛書。

  岳飛接過,緩緩展開。

  上面是數百軍士頭領的簽名,以及萬餘百姓的聯署。

  「申王仁德,威加海內。

  今江南已平,山東已定,河北百姓雲集響應。

  此正天與人歸之時。

  懇請申王順天應人,早登大位,定鼎中原,拯萬民於水火————」

  岳飛看完,沉默良久。

  王貴低聲道:「元帥,民心所向啊。

  如今咱們有江南糧倉,有山東地利,有河北義軍,更有數十萬百戰精銳。

  金國內亂,宋室名存實亡。

  此時不立國,更待何時?」

  岳飛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長安劃到臨安,從太行劃到泰山。

  「子明,」他忽然問,「你說,安平現在在做什麼?」

  王貴一愣:「黃長史?他應在江南推行新政吧,聽說他已經將攤丁入畝」的政策在江南推行了下去,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搞定江南那些氏族的。」

  岳飛笑了:「他還是這般————雷厲風行。」

  他轉過身,眼中已無猶豫:「你說的對,這件事確實是拖不得,不過我心中還有猶豫,這樣,等我先見過安平再說。」

  王貴渾身一震:「元帥!您這是——

  」

  「該有個了結了。」岳飛望向窗外,春日的陽光正灑滿泉城,「這亂世,該結束了。」

  就在兩人交談之時,門外卻是一聲通報,江南傳來了八百里加急。

  在看到了急報中的內容後,岳飛卻是長嘆了一口氣。

  因為這也是一份聯名信,是杭州城內一眾朝臣和江南地界的世家大族們共同聯名,請求岳飛登基。

  此外還有一份太后書寫的懿旨,其上確是明確的禪位。

  這位元祐皇后,不得不說也是一位奇人,她宋哲宗的首任皇后,因宮廷鬥爭兩次被廢,後被尊為「元祐皇后」。

  靖康之變結束,金軍撤退後,在東京扶持傀儡政權「大楚」,張邦昌為穩住局勢,迎孟氏入宮並尊為太后,由她垂簾聽政。

  孟氏利用這一身份,積極尋找北宋皇室遺孤,最終與趙構取得聯繫。

  最終發布《皇太后告天下手書》,明確支持趙構即位。

  後來,趙構南渡,在杭州躲避金軍追殺的時候,遭遇「苗劉兵變」,被迫退位,叛軍擁立年僅三歲的皇太子趙旉為帝。

  因為趙勇年齡太小,叛軍就要求孟氏垂簾聽政,以穩定局勢。

  孟氏雖不諳政治,但迫於形勢,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她一面安撫叛軍,一面秘密召韓世忠之妻梁紅玉,令其前往嘉興找韓世忠率軍勤王。

  在韓世忠等人的支援下,叛軍潰敗,趙構重登皇位。

  孟氏再次撤簾還政,趙構繼續尊她為皇太后。

  現在,因為錢氏作亂,孟氏第三次垂簾聽政,但不同的是,她這次沒有再將皇位交給趙氏子弟,而是禪位予岳飛。

  可以說南宋的建立,是從孟氏《皇太后告天下手書》開始。

  現在,卻是也從孟氏的禪位詔書結束。

  正常而言,禪位應當走完三辭三讓的流程,但因為岳飛大軍在外,孟氏有處於危機感,想要保住剩下的趙氏血脈,乾脆就直接下了詔書。

  因為岳飛並不在杭州,便也不會說是逼迫太后。

  黃丹其實也被孟氏的果決嚇了一跳,不過在經過思考後,覺得正是機會。

  不僅岳飛現在就在山東,想來很快就能收復泰山附近。

  那不如就著這份禪位詔書,直接在泰山封禪好了。

  雖說此前並無在泰山直接登基的先例,以往的皇帝都是等自己有了一定功績後,才來此地向上天述職稟功。

  但黃丹覺得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是被外族侵占了中原大地。

  與之前從自己人手中奪取政權統治不同,這一次算是光復。

  尤其岳飛之前一口氣打到了漢長城以南,等於算是勉強收復了漢家故地,他覺得倒也有了封禪的基礎。

  在通讀了黃丹寫來書信後,岳飛也基本被其說服了,再加上周圍將士的勸慰,最終岳飛下令,要求大申開始準備。

  他將要在五月初五,正式於泰山封禪。

  為了這封禪,整個大申開始了忙碌,就連黃丹都暫時放下了對於江南氏族的管控,交給了自己弟子暫時管理。

  至於他自己,則是孤身返回了天元門,他要趁著這兩個多月的時間,抓緊進行準備。

  首先便是讓山門中的匠部,按照自己的要求開始製造各種琉璃製品。

  緊接著便是召集留在島上的弟子進行排練。

  他要在之後的泰山封禪上,為岳飛進行造勢。

  因為時間比較趕,黃丹久違地親手溶起了玻璃。

  但也沒有辦法,誰叫他現在的實力高絕,在數百年內力的催動下,硬是能夠將火紅色的火焰加熱到亮白色。

  此外便是他的身軀在內力的加持下,變得更加不怕熱,可以在玻璃還沒有降溫就開始操作。

  終於,黃丹在四月末,就帶著打造好的物品與一眾弟子來到了泰山下,並利用僅剩的時間實地開始彩排。

  除了黃丹之外,其他人也沒有閒著,那些文臣們也開始準備,首先便是限定年號。

  最終經過一番篩選,有岳飛拍板,定下了顯元這個年號來。

  再就是對京兆府的翻修擴建,以及對各種要推行制度的敲定。

  沒錯,在黃丹與岳飛商討後,他們決定將國都重新定在長安城。

  畢竟按照他們的預設,未來大申將會有一支,數量超過三十萬,內力最低十年的超強軍隊。

  在現今這個時代,這支部隊可以說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因此大申的國土必然不會僅限於原本宋時的樣子。

  而是要恢復大唐鼎盛之勢的國土大小,甚至為了搶占產糧食之地,可能還要比那更大。

  這樣一來,無論是選在建康還是汴梁,都會顯得比較偏僻,距離西邊的國境太遠。

  天授元年,五月初五,泰山腳下。

  五萬大申軍列陣於岱廟前,玄甲映日,旌旗如林。

  泰山七十二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龍。

  岳飛立於玉皇頂下新築的祭壇前,身著十二章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手持三尺青銅劍——這是按《周禮》復原的封禪禮服。

  黃丹站在他身側三步,沒有穿以往的青袍,而是換了一身紫袍,同樣神情肅穆。

  祭壇高九丈,取「九五之尊」意。

  壇分三層:下層祭地只,中層祭山川,上層祭昊天。

  壇周立十二根蟠龍銅柱,對應天干地支。壇前設犧牲——太牢三牲(牛、羊、豬),五穀雜糧,時鮮瓜果。

  「吉時到——」禮官高唱。

  編鐘奏響《雲門》之樂,八佾舞於壇前。

  六十四名舞者身著玄端,手持羽龠,舞步莊重。

  岳飛緩步登壇。

  每一步,皆有禮官唱贊:「一步,敬天——」

  「二步,尊地一「」

  「三步,懷民」」

  九步登頂。

  岳飛立於祭壇最高處,面南而立。

  黃丹隨行至中層,負責主祭山川。

  禮官奉上金盤,盤中盛放三物:一卷竹簡(祭天文書)、一柄玉圭(象徵權力)、一枚青銅虎符(象徵兵權)。

  岳飛接過竹簡展開,聲音以內力送出,響徹群山:「維顯元伊始,歲在辛酉,五月庚寅。大申皇帝飛,敢昭告於昊天上帝」」

  「乾坤浩蕩,日月重光。靖康之變,天命攸歸。

  底綏內難,推戴聖父。平定四海,一統八荒。

  顯元伊始,萬邦來朝。敬天法祖,永綏四方。

  伏惟尚饗!」

  「謹以玉帛犧牲,粢盛庶品,備茲禋燎,祗薦潔誠」」

  他誦畢祭文,將竹簡置於祭壇中央的青銅鼎中。

  黃丹彈指,一縷「」火落入鼎內,竹簡瞬間燃起青色火焰,煙氣筆直升空,直入雲霄。

  觀禮將士、百姓無不屏息。

  這煙氣不散不斜,在無風之日直上九霄,確似天兆。

  而這也是黃丹於身下一眾弟子之間約定的信號。

  只見這些弟子,將天元門兩個多月打造的三萬六千多枚琉璃鏡取出,紛紛放在火把或油燈之後,利用鏡子反射,集中各個方向上的光線。

  這些琉璃鏡可都是特製的,首先便是那玻璃紙融化的時候加入了不同的礦物,因此呈現出了各種不同的顏色。

  其二便是這些鏡面是進行過特殊打磨的,光線在經過折射後會呈現出花紋,有些類似後世雷射筆那帶有不同花紋的筆頭鏡片。

  此時本身是白天,雖是清晨且還有雲霧,但亮度並不算低。

  但架不住數萬盞燈火的光線,都被鏡子集中在了一點。

  便看到對著上蒼禮拜的岳飛身上,突然映射出了七彩霞光。

  開始的只是還只是光芒,但隨著天元門弟子對手中鏡面的轉動與校準,那些霞光逐漸在空中拼湊出了一個個虛影。

  有些看起來像是鳥雀,有些看起來像是魚龜,有些看起來像是龍虎,有些看起來像是狐鹿————

  這些虛影看起來其實很模糊,也並沒有一個確切的形象,但在這樣的場合下,卻顯得更加真實。

  一時之間眾人拜倒在地,對著岳飛口呼萬歲。

  眼看著氣氛差不多了,黃丹暗中運轉內力,使用【傳音入秘】,讓山下的天元門弟子趕緊撤。

  在那些虛影與霞光消失後,山頂上的悸動才終於平復了下來。

  接下來是封禪的核心環節埋藏「玉冊」。

  兩名禮官抬上一隻石函,函中並列三枚玉簡:一枚白玉(祭天)、一枚青玉(祭地)、一枚黃玉(祭山川)。

  玉上以金絲嵌字,記錄大申立國功績、疆域版圖、治國綱領。

  按古禮,封禪玉冊應秘埋於山頂某處,唯天子知曉。

  但黃丹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臣有一議。」

  岳飛側目。

  「古之封禪,玉冊深埋,後世難尋。今可改舊制:將玉冊拓印萬份,頒行天下,使萬民皆知陛下之志、大申之法。」黃丹道,「原冊仍埋,但拓本流傳,既是宣示正統,亦是教化百姓。」

  岳飛沉吟片刻:「善。便依安平之意。」

  於是禮官當眾取來早就準備好的油墨,開始拓印玉冊。

  特製油墨刷過玉面,覆以韌性極佳的「天元紙」(格物院新研製),輕輕按壓,字跡清晰浮現。

  第一份拓本由岳飛親手接過,示於眾人:「《大申天授玉冊》」

  「第一條:華夏之土,寸不可失。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漢家故地,必復之。」

  「第二條:民為邦本。廢賤籍,均田畝,輕賦稅,興庠序。」

  「第三條:文武並重。武者衛國,文者治世,匠者興業,皆為國士。」

  「第四條:天道酬勤。凡有發明創造、拓土開疆、教化百姓之功者,不論出身,皆可封爵。」

  「第五條:————」

  玉冊凡九條,簡明扼要,卻勾勒出一個與宋、金皆不同的新國度理念。

  壇下將士、百姓聽著,眼中漸有光彩。

  拓印完畢,原冊裝入石函。

  岳飛親自捧函,走向玉皇頂東側一處天然石洞—一此處經天元門弟子勘探,下有地下空洞,可保玉冊千年不腐。

  自此,封禪大典結束,可眾人的討論卻是遠遠沒有結束。

  那岳飛在山頂時的景象,可是被數萬人共同看到。

  雖說有不少人猜到,這裡面應該是有一些手段在,但並沒有人敢於聲張,反而還要跟著一起裝糊塗。

  泰山封禪大典持續了整整一日。

  當最後一縷夕陽沒入西山時,玉皇頂上燃起了九堆巨大的篝火。

  火光映照著新立的「大申」國碑,也映照著岳飛與黃丹並肩而立的身影。

  「安平,」岳飛望著山下蜿蜒如龍的火把長隊那是正在下山的軍民,「這泰山封禪,歷代帝王皆視作無上榮耀,可此刻站在這,我只覺得肩上重逾千鈞。」

  黃丹將手中一捧取自山澗的清泉緩緩灑在碑前:「重是應當的。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萬民翹首以待新朝新政。

  這重擔,不止在元帥肩上,也在大申每一個官吏肩上,更在天下有識之士的肩上。」

  「新政————」岳飛沉吟,「你在江南試行的攤丁入畝、內力推廣,確有成效。但若推行天下,阻力會大得多。河北、山東歷經戰亂,士族勢力雖弱,可流民遍地、田界混亂;

  關中舊族盤根錯節;蜀中地形封閉,自成一系————」

  「所以才需分步走。」黃丹轉身,指向南方,「江南為第一區,年內完成田畝清丈、

  稅制改革;中原為第二區,以開封、洛陽為中心,明年開始推行;關中、蜀中為第三區,後年跟進。至於邊地、新附之地,可視情況緩行。」

  他頓了頓:「更關鍵的是人,沒有足夠的官吏推行新政,再好的政策也是空談。

  我們設立的大學堂,第一批學員三千人,年底可結業,分派各州縣勉強夠用。

  但從長遠看,遠遠不夠。」

  「你在杭州設的算學館、律法館,聽說已有萬人入學?」

  「是。」黃丹點頭,「但江南富庶,百姓多少識字,其他地方則不然。我已命天元門與黑冰台合作,編撰《千字文》《算術啟蒙》《律法常識》三套蒙書,準備在各州縣設立蒙學,凡適齡孩童,皆可免費入學三年。」

  岳飛眼睛一亮:「免費?這筆開支————」

  「從內力交易稅中出。」黃丹早有盤算,「內力監已在江南試行,抽取一成半交易稅。若推廣全國,每年稅收不會低於百萬貫,足以支撐蒙學開支。且這只是開始待內力交易成熟,稅率可調,稅基會越來越大。」

  「內力————」岳飛望向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安平,你推行的這東西,真能如你所說,成為「國之氣運」?我讀史書,從未見過哪個朝代以「內力」為基。」

  「因為從未有過內力可以交易、可以儲存的時代。」黃丹聲音平靜,「元帥可還記得,錢瑗叛亂時,那些士族子弟為何鋌而走險?」

  「自然是為權為利。」

  「是,也不全是。」黃丹搖頭,「更深層的原因是,他們看不到未來的出路。科舉入仕之路被我們改革,田產特權被我們剝奪,經商雖可致富,但士族向來輕視商賈。他們失去的不僅是眼前的利益,更是家族傳承數百年的生存方式。」

  他拾起一枚石子,在岩石上劃出幾條線:「而內力,給了他們新的出路。出售內力可得錢,購買內力可延壽,經營內力交易可獲利。這是一條全新的上升通道,一條與土地、

  科舉並行的通道。只要這條通道暢通,就能化解大部分反抗一因為反抗的成本,遠高於順從的收益。」

  岳飛沉思良久,緩緩道:「所以你要用內力,來換土地,換特權,換人心?」

  「是交換,也是轉化。」黃丹將石子拋入深谷,「將那些士族囤積數百年的土地財富,轉化為流動的內力資本;將他們對特權的執著,轉化為對生命的渴望;將他們的反抗之心,轉化為經營之志。這個過程需要時間,可能需要一代人,但一旦完成,大申的根基就穩了。」

  岳飛忽然問:「安平,你可曾想過,若有一天,你推行的內力交易出了問題比如有人強奪他人內力,比如內力價格暴漲暴跌,比如富者以內力囤積延壽,窮者卻無內力可賣————那時又當如何?」

  黃丹笑了:「元帥問到關鍵了。

  所以內力監不止收稅,更要監管。

  我已擬定《內力交易律》,大致有這些條款:嚴禁強取內力,違者斬;設立內力平準倉,在內力價格過高時拋售,過低時收購;限制個人內力持有上限一暫定百年,防止有人囤積。

  至於說擔憂世家壽命過長,這點倒是不用太過擔心,而且多次返老還童後,每次所需內力翻倍,最關鍵的是對施術者的要求也是越來越高。

  將五十歲的人變回三十歲,跟將七十歲的人變回三十歲,這二者可不是同一個難度,更何況對方是九十歲、一百歲————」

  他一口氣說了十餘條,條理清晰,顯然深思已久。

  兩人一路聊,一路走,硬是從山上走到山腳,都沒有說完。

  一陣帶著晚寒的山風吹過,篝火噼啪作響。

  事實上,今天這場泰山封禪後,還不算徹底結束,眾人還要前往長安,再舉辦一場登基大典。

  只不過這次的登基大典,相對泰山封禪的規模而言,就簡單了許多,重點主要放到了後面的群臣大宴,和長安城內三日不絕的流水席上。

  其中要著重表明的是,岳飛在登基之前,可是有向周邊國家送去書信的。

  其中蜀地在得知太后禪位時,第一時間就表示願意歸附,重新歸於漢家王朝統治。

  此外就是大理國,其在第一時間就向大申表明了自身的意願,想要成為藩屬國。

  說來也是有趣,大理其實一直想要宋的藩屬國,但宋這邊一直不願意接受,且還對其表示警惕。

  之所以如此,還是源於歷史教訓,畢竟唐朝的時候,因與南詔(大理前身)交往曾引發過西南動盪。

  因此一直到政和七年(1117年),宋徽宗曾冊封大理國君主段譽為「雲南節度使」,但這一承認隨北宋滅亡而中斷。

  此後南宋的十來年中,大理在紹興六年(1136年)請求朝貢時,南宋僅接受了對方的戰馬,卻拒絕象徵臣服的馴象禮物,並進一步劃清政治界限。

  但是岳飛他們在經過討論後,卻並沒有拒絕,而是同意了大理的稱臣,並繼續冊封大理國君主段譽為「雲南節度使」。

  因此這一次的話登基大典,段譽派來了他的兒子段正興,前來參加典禮。

  除了大理,交趾也表示了臣服,承認大申的地位,願意繼續建立宗藩關係。

  倒是高麗,派使臣送來了國書,表示他們現在受到金國的鉗制,不能繼續向中原稱臣,但願意繼續與大申保持友好關係,並互通商貿。

  岳飛他們對此倒也沒有強求,畢竟人家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

  當初北宋初期,高麗可是臣服於中原的,但架不住北宋後來一直處於弱勢,且長期不與高麗接壤。

  最終迫於壓力,高麗才將朝貢關係,從北宋轉移到了遼國。

  現在大申雖然收復了燕山以南,但實際上依舊還沒有與高麗接壤,兩者之間還隔了一個金,對方有所顧慮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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