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無極
李先、陸臨淵一到天元宗，天元宗宗主莫遠行第一時間帶人迎了出來。
在和陸臨淵寒暄幾句後，目光便落到了他身後的李先身上，眼中滿懷羨慕：「這一位就是貴宗那位數十年前橫推仙域，道境無敵的絕世天驕，李先李宗主？不曾想到數十年競已至地仙，當真後生可畏。」「莫宗主倒是擡舉李先了，他離真正能夠扛鼎還有很長一段路程要走。」
陸臨淵笑著說道。
話是如此，可莫遠行望向李先的目光，仍然帶著發自內心的羨慕。
天元宗雖有天元道人橫壓真仙大世界，並且有教無類，廣結善緣，但真仙大世界人傑地靈之處早就被九大仙宗占領，那些天之驕子亦是早早被九大仙宗之人察覺，收入門中，真正流落出來，加入天元宗的，都是次一批的人物。
再加上天元道人不擅教導弟子，導致這些年來，明明有真仙大世界第一高手坐鎮的天元宗，卻連個純陽真仙都未曾誕生。
因此，對於陸臨淵所屬的大羅仙宗能培養出李先這等證道有望的天驕，他自是羨慕不已。
「看樣子陸宗主對李宗主要求極高。」
莫遠行說著，卻是介紹了身邊一人：「這是我宗卓飛羽，四千年前倒也在中洲闖出了不小名聲，就由他帶著李宗主前往天元玉璧，且接下來若有何需求，李宗主亦可向他直接說明。」
「有勞了。」
李先對著卓飛羽點了點頭。
「李宗主這邊請。」
這位同樣有著地仙修為的男子上前，虛手一引。
言行舉止，彬彬有禮，眉宇間並未太過傲氣。
兩人遁光而行，很快抵達先前陸臨淵指向的天元玉璧。
這裡，無時無刻都有人盤坐參悟。
道境真人、真君不少，元神、人仙，乃至地仙同樣不缺。
畢竟天元玉璧內蘊天元妙術，衍化三千大道，而大多數人真正觸及到三千大道，並深入鑽研，還是從人仙境界練就真身後開始。
卓飛羽帶著李先落到天元玉璧後直奔玉璧最前方。
這一過程，自是引起不少參悟天元玉璧之人的注意力。
「那是……幾十年前橫壓仙域、道境無敵的李先？」
「橫壓仙域、道境無敵都是老黃曆了，李先早已渡過雷劫，直入人仙，且在破境後數十年感悟領域，晉升地仙，並在晉升地仙后還干出了一件大事，擊潰了無量仙朝一尊福地之主！」
「福地！？每一位衍化福地的地仙，都能獲得頂尖戰力，李先剛剛破境，竟能有這種實力？」不少人議論間，目光亦是落到了他身上，神色好奇、驚異、凝重。
而這些人中，卻有一道倩麗的身影站了起來，迎上二人。
「李仙君。」
「宋仙子。」
李先對這位曾在仙域中有過一面之緣的道境至強榜第二人微微頷首：「恭喜你，順利渡劫，破境人仙。」
宋雲卿當年好歹也是天君之一，在仙域中亦有不少收穫，出來後肉身渡劫成就人仙並不奇怪。「比之李仙君已至地仙來還是慢了不少。」
宋雲卿道。
「已經不錯了，憑你的底蘊，若能得到宗門不遺餘力的資助，百年內未必不能修成地仙。」李先道。
「百年……」
宋雲卿搖了搖頭：「我們天元宗在底蘊方面相較於你們大羅仙宗等勢力來，終究差了一些。」說完，她看了一眼卓飛羽：「卓師兄且去忙碌，李仙君由我來接待即可。」
「那好。」
卓飛羽微微頷首：「接下來一段時間，中洲會有些許動盪，為了避免打擾到天元玉璧的參悟者，我會將這座山峰的陣法開啟。」
宋雲卿點了點頭，轉向李先：「李仙君，來，我來教你如何激發天元玉璧中的天元妙術，衍化三千大道，再以衍化出來的三千大道映照自身感悟。」
「有勞。」
李先回應一聲，跟著宋雲卿來到天元玉璧。
宋雲卿亦是詳細為他講解起注意事項和天元玉璧的引用。
在靠近天元玉璧時，李先已經感應到這件奇物中散發出來的奇妙波動，有些類似於道韻，但上面又如同不蘊含任何大道痕跡。
再加上當初他也曾目睹過宋雲卿以這門號稱天下第一的天元術模擬諸多大道，眼下觸及天元玉璧……他心中一動，第一時間映照真靈，展現出靈魂大道的玄妙來。
頓時，那股不蘊含任何大道痕跡的奇妙波動仿佛和他生出共鳴。
儘管這種共鳴十分微弱，可只要出現了，自然能被李先精準掌握。
掌握這種共鳴的他，就像執掌了一件靈魂道器一樣，敏銳感覺到那種道韻對靈魂大道的增幅。這種增幅，某種程度上為他指引了一個方向………
就像一件直指本源的頂尖靈魂道器，將整個大道徹底向他敞開。
當年他藉助高階法寶參悟劍意，法寶中蘊含的劍意為他指明了小成、大成、圓滿的方向。
他循著這些指引，捕捉到其中玄妙，自然而然，就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眼下天元玉璧蘊含的天元術……
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
「居然；……」
李先不斷捕捉感悟，心神不由自主沉入其中，深入觀摩起靈魂大道直入圓滿的正確方向。
宋雲卿見狀，沒有打擾。
但神色中卻帶著一絲羨慕。
「這麼快就進入深入感悟狀態了？這位李仙君……當真不可思議。」
尋常人使用天元玉璧，想要生出共鳴都頗為困難。
更別說有所感悟了。
而李先不止感悟到了，還是深度感悟。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和她們間的悟性資質有著顯著性的區別。
「不到百年，道境無敵，直入人仙，更是接連領悟世界之力玄妙，晉升地仙……」
宋雲卿深吸一口氣：「再給他百年……他怕真是能修成純陽真仙！而如果將時間尺度拉到千年……傳說中能扭轉當今世界局面的洞天真仙……怕也絕非奢望。」
好一會兒，她才收回了羨慕的眼光，亦是在李先旁邊坐了下來。
一邊充當護法，一邊繼續著自己天元術的修行。
李先自然不知道他的修煉狀態給宋雲卿帶來了多大的衝擊。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靈魂大道的感悟中。
靈魂大道在天元術近乎完美的指引下，靈魂之海的感應亦是漸漸浮現。
不過，和上一次一樣，當他感應到靈魂之海時，吞噬大道、生命大道、混沌大道、無極大道等屬於「真實」面的大道干擾再度湧現，想要擾亂他的感知。
就像一艘即將揚帆起航的獨木舟，尚未入海，已然遭遇狂風暴雨。
但……
李先在乎的從來不是是否受到干擾，而是能否感應到靈魂之海。
在感應到靈魂之海後，他對靈魂之海的感知便在不斷清晰。
某一刻，他幾乎無視了所有來自「真實」層面干擾，躍然而起，縱身入海。
霎時，一種前所未有的世界感官充斥於他的的感知中。
靈魂、靈魂，無數分屬不同個體，卻又融為一體化為靈魂之海的靈魂。
這些無法用數量形容的靈魂交織一起，形成一方獨立於物質世界之外的靈魂世界。
這一刻，他似乎明悟了什麼。
如果他肯捨棄肉身，捨棄物質世界中的一切，完全沉浸在這方靈魂之海…
他能做到靈魂永生。
不！
不夠！
想要靈魂永生，他得首先做到讓自己的「真靈」更為強大，強大到超出靈魂之海，無窮無盡，無垠無限！
「嗡嗡！」
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剎那，他的真靈仿佛和「無極」大道的本質產生共鳴。
一種全新的力量注入他的真靈之中，使得他的真靈似乎真的要開始無限膨脹。
時間流逝，他的靈魂，亦是隨著時間流轉不斷強大。
兩倍、四倍、八倍……
不過，這種膨脹式強大似乎違背了靈魂之海的運轉邏輯。
當他的靈魂在無極之道增幅下呈倍數增長，直接飆升了八倍時，整個靈魂之海微微震動起來。緊接著，一股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強大壓迫，滾滾而來，碾壓起李先的真靈。
且他的真靈越膨脹，這種壓迫就越是強悍，很快就強大到靈魂已經不堪重負的地步。
這一刻，李先亦是明悟到了什麼。
「虛無！」
他缺了虛無大道!！
想要靈魂永生的無極之路並不是要求他和整個靈魂之海對抗，而是悟透虛無大道的玄妙，利用虛無大道遺忘、迷失、空洞等特性，讓靈魂之海「忘記」他的存在。
從而讓他以「虛無」的形態存在於靈魂之海，或者說……
凌駕於靈魂之海之上。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墟獸、虛無之潮幾乎無法被戰勝了！」
李先心中明悟。
墟獸，屬於偏向於靈魂類的生命，偏偏它們有著與生俱來的「虛無」天賦，已經被靈魂之海「遺忘」了。
無法從靈魂層面抹除。
所以，在無法被靈魂之海「選中」的情況下，即便將它們打散十次百次、千次萬次，它們仍然能夠重新「活」過來。
也只有它們吞噬生靈，被智慧生靈的靈魂干擾，獲得「存在」的概念後才能重新被靈魂之海「選中」消滅。
靈魂大道、無極大道、虛無大道，在李先腦海中不斷流轉。
「所以，靈魂無限、意志永生……這就是無極之路！」
這一刻，無極金仙之路在他面前徹底變得清晰。
他只需再引入「虛無」大道，就能徹底走上這條道路。
「嗡嗡！」
就在此時，他似乎感應到了靈魂之海層面的震盪。
動靜不大，但卻被他捕捉到了。
不過，打算利用靈魂大道、無極大道逆推虛無大道的李先並未理會。
然而，他的沉浸修行僅僅持續了一會兒，似乎………
數個時辰？
這種深度感悟已經被強行打斷了！
「李先！李先！」
一個聲音不斷呼喚著，生生將他從這種狀態中打斷、喚醒。
等到他回過神來時，卻見曾經護持他從中洲橫渡無盡海返回宗門的太上長老越九霄，已是滿臉凝重的出現在他面前。
「出大事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中洲……」
這位已然證道純陽，且是大羅仙宗殺伐擔當的真仙眼中，竟是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九天聖地柳仙遺……將九界歸一寶術修煉至第六重……在幾大仙宗圍攻神霄宗的關鍵時刻……破封而出，攜雷霆萬鈞之勢擊潰各宗真仙聯手，八尊純陽戰力隕落過半……」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這位純陽真仙心頭：「憑藉那一手六重天的九界歸一，柳仙遺……他就是第二個天元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