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陰錯陽差陷窠臼
第224章 陰錯陽差陷窠臼
「混帳——!混帳渣滓——!」
寬闊的道殿之內。
此刻蔣修然已經全然沒有了趺坐蓮台的那份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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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腳步重重的踏在大殿中。
真正憤怒的氣焰在他的身上不斷地蒸騰著。
並且隨著這股魔意深重,一剎間有著至少六種不同氣韻在其中交錯的氣息在道殿之內鋪陳開來。
霎時間。
凝夜的臉上便浮現出了極其痛苦的表情。
她的身形劇烈的顫抖著。
眉宇緊緊蹙起。
仿佛在承受著蔣修然那星煞魔火和月華魔火的同時侵蝕,形神皆受其苦。
可饒是如此。
她都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跡來,都不敢在這一刻發出任何苦痛哀嚎的聲音,以驚擾到沉浸在憤怒里的蔣修然。
尤其是。
她在頃刻間,甚至看到了蔣修然眼波深處一閃而過的三光合元劍輪的法韻真形。
這顯然證明,此刻的蔣修然,真正動了真怒,動了真火!
果不其然。
數息之後。
蔣修然站定在大殿的中心處。
幽幽語氣愈漸得森然。
「晚了?他竟然敢跟我說晚了?」
「我看是恰到好處!」
「早不申請晚不申請,為甚在剛知曉了柳洞清行蹤的時候,他正好開始申請道籍殿的鬥法爭位?」
「那是因為他趙瑞琅也知道,一旦柳洞清現身,一旦他的行蹤重新出現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就不需要他了,我就不需要他和柳洞清之間的爭位了!」
「比起被人強行打磨成一枚棋子,更讓人恐懼的是什麼?是這枚棋子還未落下,就有著失去價值的風險。」
「他不想做棋子,但又更怕做不成棋子!」
「他怕我為了收拾首尾,直接毒殺了他雙親,害了他妹妹與道侶,收回他手中的真形圖拓本,甚至是……了結他這個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
那充斥在整個道殿之中的澎湃威壓,就此緩緩地消弭。
海量的魔意深重的氣韻,就這樣重新被蔣修然的身形所收束。
然後。
他漸漸顯得平和下來的眼眸,看向凝夜的方向。
「所以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此刻人已經不在翠晉峰了?」
聞言。
凝夜神態卑微的先行了一禮,然後復又言道。
「是,發出傳訊玉符的同一時刻,他已經領了道籍殿的通行法旨,人已經在了前往瓊華山的路上。」
蔣修然沉默的立身在原地里。
很久很久時間沒再言語些什麼。
片刻後。
一口濁氣緩緩地吐出。
「柳洞清啊柳洞清……你若是一直不現身……貧道這心裡許還能痛快些……」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貧道也只能等趙瑞琅將你這個道奴讓渡給我之後……再來炮製你了……」
說著。
蔣修然再度看向凝夜。
「道籍殿的鬥法爭位,全程都在師門氣運慶雲的靈機監察之下進行。」
「尋常時也少有這等樣的盛事。」
「諸處道籍殿,會專門備下幾面靈機寶鑑,你持我身份玉符,去翠晉峰道籍殿分堂,取一面靈機寶鑑來。」
「哪怕無法再親手去做了,貧道也要親眼看著,看著他咎由自取、淪落成道奴的那一刻。」
聞言。
凝夜躬身再行一禮。
「是。」
看著凝夜的身影緩步走出了道殿。
徹底的空曠和寂寥之中。
蔣修然的表情再度從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中跌墜出來。
他緊緊地皺著眉頭。
昔日梅染追殺柳洞清失敗的時候。
昔日用師門任務法旨拿捏柳洞清不成的時候。
他都沒有此刻的這種感覺。
但是今日,在這一番陰差陽錯里。
沒來由的,蔣修然卻隱約有著事情正在一點點脫離自己掌控的恍惚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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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遠遠地,伴隨著瓊華山的山頂處,那些巍峨恢宏、連綿起伏的道殿正浮現在自己視野的盡頭。
原地里。
柳洞清一手抹去龜甲羅盤上,那些相繼亮起的血光篆紋,翻手將之收了起來。
梅清月已經先一步去和胡尚志他們匯合在一起了。
蓋因為如今的馮安已經到了鍊氣巔峰,隨時都有無法掌控自己升無可升的「渾厚」法力,自然而然的開啟先天開關法突破築基境界的可能。
一旦彼時氣息展現,驚擾山野左近隱匿藏身的諸修。
倘若梅清月能夠在側。
隨時展現七罡天虹一脈的道法氣息,示意這是某一位聖教離峰築基真修的「私事」,便可替馮安將氣息外泄的風險降到最低。
再不濟真打起來,兩位築基真修聯手,勝算也比只靠著胡尚志一位初入築基,大上太多。
而且。
柳洞清也在習慣性的將梅清月這柄劍的鋒芒藏匿起來。
昔日青河嶺中,柳洞清從頭藏到了尾,關鍵時刻,梅清月一劍光寒,幫助著柳洞清輕而易舉的從危局之中掙脫出來。
如今有了《重元天陽萬煆劍經》,這柄被重新熔鑄的劍,鋒芒更是銳利無匹。
因而也就更有了繼續藏匿的價值。
或許總有消息靈醒之人,能夠探知到,昔日在四相谷中的時候,柳洞清曾經豢養過道奴。
但只要梅清月一日不真正現身。
世人便無法得知,這道奴被他豢養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如此藏匿得當。
或許某一個關鍵時刻,就能夠救自己一命。
心裡緩緩地盤算著。
柳洞清身上的遁光倏忽間落下。
緊接著。
當柳洞清的腳步踏在瓊華山頂道殿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已經落到了其中較為醒目的刑威殿分堂的牌匾上。
正待柳洞清要走向瓊華山的刑威殿分堂的時候。
還不等他繼續多邁出幾步路來。
嗡——
忽地。
隨著一道震顫嗡鳴的聲音從他的腰間響起。
柳洞清垂手撈起身份玉符的剎那間。
遠遠地師門方向上,先天八卦氣運慶雲便已經在他的視野之中鋪陳開來。
一道濃烈的靈機霎時間隔空垂落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當柳洞清不明所以的將自己的神念探入手中身份玉符上的時候,內里卻並無任何全新法旨的文字浮現。
而也正在這同一時間。
忽地。
人群之中猛地展現出了三道身形,正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環在了中間。
瞧見柳洞清的目光望來。
為首那人朝著柳洞清抱拳拱手。
「貧道乃此地道籍殿分堂長老張知言;這一位,是瓊華山司律殿分堂長老董弈秋;這一位,是此地刑威殿分堂長老徐枕書。」
「柳師弟,有禮了!」
話音落下時。
三人悉數朝著柳洞清拱手一禮。
柳洞清也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相繼還禮。
「柳洞清,見過三位長老,見過三位師兄,卻不知是有甚等事情,需要差遣柳某?」
話是這樣說,可這一刻,柳洞清的心神之中,卻是紛亂念頭紛紛涌動。
『壞了!』
『三殿長老侍候我一個,還是道籍殿為主,司律與刑威二殿為輔……』
『莫不是柳某事發了罷?』
『等等——』
『是柳某身上的哪一樁事情敗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