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247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戴宗一忽地像是卡殼了一樣。
整個人在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字音能夠被喊出。
同樣卡殼的,還有那愈發艱難的三元生息輪轉的符陣。
以及在他天頂之上不斷兜轉的八角羅盤的築基法韻。
不知什麼時候。
一種詭譎兼且邪異的血鏽色,忽地爬滿了他的衣衫,他的身形。
緊接著。
頭頂高懸的築基法韻,以及身周纏繞著已經凝固不動的三元輪轉生息符陣,都在同一時間靈光黯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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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隨著靈光的黯滅。
法韻靈形上,三色交纏的符陣之上的每一枚紫靈府法篆上,都在不知什麼時候,沾染上了和他身形一般無二的,詭譎兼且邪異的血鏽色。
這些血鏽甫一展現,便在瞬間,和賀駕龍所化身的血海共鳴在了一起。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污穢血光的傑作。
戴宗一何止是敗落。
更是已經在不知什麼時候起,便已經立身在了殞亡的鬼蜮之中。
下一刻。
漫天血海霎時間湧來。
但是在血光席捲而來的前一剎。
符陣也好,法韻也罷,包括戴宗一整個人,都在頃刻間化作了一灘血污。
然後。
當這血污被血海霎時間淹沒的剎那間。
更多的污穢血光湧來,在頃刻間,以更深層次腐蝕和消融的姿態,像是對那一灘充滿著靈性的血污進行了更進一步的「純粹」與「煉化」一樣。
很快。
血海的翻騰之影中,便再也沒有了那攤血污的異象。
一切變得如同血海展開的最初時那樣的平和,那樣的澄澈。
唯一的變化,便是極細微處,一道若有若無的全新血影,已經漸漸地誕生。
下一刻。
漫天血光瞬間收束,一道道血影也在剎那間重疊。
賀駕龍的身形顯照的頃刻間。
狷狂的笑聲方才再度於半懸空中炸響。
可幾乎同時。
遠遠地。
在北面一十二位諸宗真傳的更北面,那貫穿天地的一束佛光之中,忽地隔空垂降來一縷澎湃的威壓。
恍如颶風過境也似。
半懸空中,賀駕龍的衣袍霎時間被吹卷的獵獵作響。
他凌空的身形更是搖搖欲墜,似是隨時都會被颶風鎮壓在山野間一般。
可賀駕龍卻仍舊勉力的維持著自己的身形。
直至下一剎,一道血影忽地自柳洞清他們身後的南天方向飛遁而至,悍然撞破了那一縷威壓的同時,復又化作一道血罩,將賀駕龍的身形包裹。
一道充滿著戾氣的陰冷聲音響起。
「怎麼?古齋醮科儀的規矩,也有人敢壞?西域禿驢的膽子,都這麼大的嗎?」
煌煌魔音響徹連綿山野之間,落在所有人的耳邊,使得諸修都齊皆展露出氣血不暢的表情。
下一刻,佛光中一道平和的聲音響起。
「阿彌陀佛——此修所為,疑似血元道禁法!」
回應給這一道聲音的,是太元仙宗那位師兄的狷狂大笑聲音。
「哈哈哈哈——」
「笑話!瞪大你的驢眼睛好好地看清楚!若是同煉人族的禁法,那戴宗一頃刻間便可成血污!」
「而剛剛,這是法煉!」
「法煉一人,和法煉花鳥魚蟲,萬象群生,都沒有甚分別!」
「一身氣血菁華,反覆錘鍊,只得十之二三而已!而絕非禁法煉化的輕易與高效!」
「怎麼?」
「難不成你還要為這古齋醮科儀,新立甚慈悲規矩麼?」
「不識五域真法,你們也配出西域,與人大道爭鋒?」
「笑話!笑話!」
漫天狷狂的大笑聲中。
終是那道佛光不再外顯,重新收束回去。
原地里。
那血罩也忽地如夢幻泡影也似碎裂開來。
賀駕龍朝著南天方向抱拳拱手,施行一禮之後,重新折身回看向北面諸位真傳的時候。
神情之中的倨傲,已經膨脹至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如此耀武揚威的環視過之後。
賀駕龍的遁光方才重新回落到大殿中來。
而至此。
柳洞清也將這場鬥法,最後的菁華吸收殆盡。
「法煉……原來這才是正統的血元道修士,與人攻殺,乃至是尋常時采煉修行的狀態麼?」
「觀其神韻……」
「難怪說,昔日煉妖玄宗的鼎立,太元仙宗是出過大力氣的。」
思索著這些。
尤其是有著煉妖玄宗無上玄法的輔助印證,這一刻,柳洞清對於血元道運用技巧的認知,越發深厚,越發明晰。
而與此同時,隨著那佛光和血影的碰撞,也使得今日裡愈漸得大開眼界的柳洞清,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越是森嚴的規制,都是給越是境界低微的修士準備的!」
「若求安然,若求逍遙。」
「必須得不斷地攀登道途才行!」
而正在柳洞清這樣思量著的時候。
道殿之內。
一道血光便已經再度遁出。
「貧道太元仙宗真傳賀積陽,誰來領死?!」
此人的煌煌魔音之中,滿蘊著澎湃高昂的氣勢。
顯然,在賀駕龍將戰績拉平成兩勝兩負之後,他有著更高的心氣,要為南疆諸修定鼎勝場領先的優勢!
但是下一刻。
似是因為剛剛掠陣的師兄們有過碰撞的緣故。
一位身披著袈裟的妖猿,口宣著佛號,應聲入場!
「阿彌陀佛——」
恢宏佛音之中,剛剛的天魔亂聲還未來得及造成影響,便頃刻間湮滅去。
下一刻。
賀積陽顯照血海,呈現出澎湃聲勢的同一瞬間。
這妖猿也不報法號,更沒有別的分毫言語。
只是頭頂一串佛珠形狀的築基法韻凝聚。
霎時間,佛光化成神華,在此獠身周鋪陳開來,映襯著他那一身絳紅袈裟,渾似是染上了金邊。
下一刻。
這身披著金紅袈裟的妖僧,便將毛茸茸的雙手合十。
然後,不等血海湧來,他便先一步踏入了血海中去!
也正是這一剎。
世人瞬間洞知。
不是不入五行,這世上便沒了克制血元道的法門!
佛光普照的瞬間。
大片大片的血光本身,便悉數化作焦黑的煙氣,朝著天地間蒸騰散逸去。
污穢血光瘋狂的滋生,瘋狂的朝著妖僧的身形湧來。
但是卻無法穿透那佛光袈裟分毫。
甚至片刻後。
這妖僧的身上,那些曝露出來的皮囊外相,悉數也染上了渾如佛光神華一般的金質。
倘若說,此前時的大成仙教真傳,乃是霧海之中的一道孤峰。
那麼此刻。
這妖僧便是血海之中的一塊頑石!
一塊甚至比醞釀著污穢血光的血海,更具備「腐蝕性」的頑石!
血鏽不曾沾染它的軀殼分毫。
更相反。
隨著他的身形不斷抵至一道道血影。
那些血影之中,每一道閃爍著血光的法篆,竟然在這一刻,一點點沾染上了佛光的金粉。
而隨著這些「金鏽」的反向鋪陳。
那些原本留駐在這一道道血影之中的心神念頭,忽地像是被沾染了金粉的血光給反向「污穢」。
就像是剛剛賀駕龍煉化那攤血污那樣。
這一道心神力量,便這樣在「污穢銷蝕」之中,化成了那佛光金粉的一部分。
就這樣成了一具充滿著佛性,充滿著禪韻的塑像。
每走過一步。
這樣的塑像就更多一具,賀積陽的心神本源,就更孱弱一分。
「法煉!」
「這也是法煉的一種!」
「是佛門金身一脈的法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