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聲威甚烈欲韻深


  第258章 聲威甚烈欲韻深

  柳洞清煌煌魔音響徹在半懸空中的時候。

  四野群山之間,諸修仍舊處於一種十分詭異的沉默之中。

  這沉默里所醞釀的,是諸修似乎濃烈到幾乎凝固的困惑。

  困惑於這場最為詭譎怪誕的死生鬥法,那驟然急轉的過程,以及猜測之外的結果。

  柳洞清一開始落入下風的順理成章。

  最後又贏得出人預料。

  甚至道殿之內。

  此刻陳安歌都已經輕輕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一雙明眸之中,眼波深處儘是雲紋雷篆涌動,似是想要藉此觀察清楚,柳洞清此刻形神上那些極其細微的狀態體現。

  漸漸地。

  

  隨著柳洞清此刻氣血與心神力量仍舊在猛烈的高漲。

  隨著他那煌煌魔音徹底落下的時候,聲音之中不可避免的所夾雜的亢奮情緒。

  如陳安歌這般的靈醒修士最先領悟。

  緊接著。

  更多觀禮的諸教修士悉數梳理和捋順了些思路脈絡。

  柳洞清的反敗為勝並非純粹奇詭怪誕的結果。

  他曾經深受至樂佛焰的影響,心神力量被佛焰瘋狂的榨取,演化成淫邪慾念。

  但是關鍵時刻。

  這些淫邪慾念未曾被榨取,而是被柳洞清強行貫通了慾念所應該在形神中流轉的「正途」,將其收束在了肉身軀殼之中。

  甚至將之演變成了短時間內壯大肉身氣血的資糧與薪柴。

  世人無從猜度《天魔邪經》的存在。

  更未曾想到過柳洞清甚至掠奪了至樂佛焰的七成真意。

  只當這一過程的演變,悉數仰仗的,乃是柳洞清近乎超凡脫俗的堅韌心志!

  再想到剛剛柳洞清一手七情法焰反向點燃了那至樂佛焰。

  想來。

  心神世界裡,至樂佛焰侵占七情念頭,悉數焚燒成淫邪慾念的過程。

  在那等樣生死翻覆的危機之中。

  柳洞清都能夠在電光石火之間,敏銳的捕捉到七情雜念在演變過程的精準配比。

  甚至。

  在清醒的瞬間,便已經推敲出了反向演繹的過程,使得七情法焰能夠觸碰到至樂佛焰的靈虛層面,甚至直接將內中的淫邪慾念悉數化作火油點燃!

  這是於七情入焰之道,何等驚艷的天賦!

  想到這裡。

  四野群山之間的諸修再看向那道蹈空步虛,立身在半懸空中的身形。

  魔意霸道,邪性詭譎。

  再加上諸修從細節之中所體悟出來的,那等使得他們深信不疑的細節。

  那超凡脫俗的堅韌心志,以及不可思議的驚艷天資稟賦!

  誠然前一場出手的陳安歌做到了更為碾壓態勢的酷烈與乾脆。

  但是如今柳洞清的定勝。

  在諸修的心神之中更顯得餘韻悠長。

  更顯得南疆聖教真傳的形象深刻的烙印在諸修心神之中。

  也正此刻。

  數息之間。

  漫空之中洶洶燃燒著的天陽烈焰猛地收束。

  從始至終,那宋開闡還有那玄蛇都沒能有任何的掙扎。

  柳洞清點燃的是至樂佛焰,是那無形無相又無處不在的淫邪慾念本身,而非是純粹她們的肉身軀殼。

  因而頃刻間。

  這天陽烈焰席捲而去的瞬間,是既燒血肉,亦焚心神。

  從第一瞬間,就徹底泯滅了二者的生機與本源。

  此後的烈焰洶洶燃燒,不過是她們遺骸的餘韻殘響。

  於是。

  當烈焰收束的那一頃刻間。

  漫空之中,只剩下一團純粹黝黑顏色的灰燼塵埃,正在狂風凜冽之中,一點點隨風煙消雲散去。

  也正隨著這樣的景象產生。

  終於。

  四野群山之中。

  從徹徹底底詭譎的死寂,霎時間,爆發開來了一十二場鬥法之中,最為喧騰的澎湃聲浪。

  下一刻。

  柳洞清便像是一步步踏在了這樣的喧囂聲浪之中一樣。

  也不化作遁光。

  就這樣一步步凌空橫渡著,朝著赤霞洞窟山頂的道殿而去。

  而在他的身後。

  北面諸真傳尚還殘存的諸修身形,相繼化作遁光疾馳而去。

  緊接著。

  則是更北面掠陣的那一束佛光,那一道劍氣,那些底蘊更為渾厚的真傳們,他們所展現出的氣韻,也在一點點消弭於無形。

  此刻。

  隨著北面上每一種情形的變化。

  四野群山之間的喧騰聲音,都會猛地更上一層樓。

  於是。

  當柳洞清重新趺坐在蓮花法台之上,當大殿的北面,徹底變得空曠而且清朗的時候。

  那連綿群山之間喧囂的聲音,似是足以摧斷山石。

  但柳洞清此刻卻未曾理會這些分毫。

  定勝的喜悅再如何醉人,都遠遠不及柳洞清對於《天魔至樂邪經》誕生的歡喜。

  況且。

  此刻柳洞清剛一落座。

  便已經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目光大膽地看向身旁的陳安歌,看向她因趺坐而更為飽滿的臀線。

  看向她寬大道袍遮罩下姣好浮凸的身段

  雖然說剛剛誕生的淫邪慾念,作為一種真實不虛的力量,已經悉數融入到了血魔法篆之中去。

  但是。

  此前的經歷對柳洞清造成的思維慣性此刻仍舊深重。

  更何況,那些在至樂佛焰影響之下,所誕生過的旖旎幻想的畫面,也同樣在柳洞清的心神記憶之中,此刻最是畫面鮮活的時候。

  這樣的目光實在太過明目張胆了些。

  因而頃刻間,陳安歌便已有所感應,一雙明眸回看向柳洞清的頃刻間。

  她那交錯感深重的聲音便已經響起。

  「師弟道心果真堅韌,能不為外物悲喜所動。」

  「如此稟賦才情,教你看上兩眼也沒什麼的。」

  「可若是再多看些……」

  「外面不少我震峰弟子,怕是來日,陳家與安家要有不少真傳,得找師弟來『論道』了。」

  聞言時。

  柳洞清身持正念,運轉《七元天陽妙經》,又將七情雜念再斬了一遍。

  這才趕忙朝著剛剛一串串青雷霸道絕倫的陳安歌抱拳拱手。

  「師姐,我——」

  不等他說完。

  陳安歌復又笑了笑。

  這一次,還是柳洞清自逢面以來,所見過的陳安歌最為自然親切的笑容。

  這一笑,也順帶將陳安歌笑得滿身書卷氣,未有絲毫此前的霸道凌厲。

  「無妨,同是修道者,我知你剛剛處境,換做是我,未必能有你這樣的心境,只怕會出更大的丑,你已做得極好。」

  說罷。

  陳安歌不再與柳洞清言語些什麼。

  往另一邊偏轉過身子去。

  順帶著。

  一剎間。

  溫和的笑容在她的臉上消失,屬於世家弟子的倨傲渾如冰川也似,在她的臉上凝結。

  「賀師弟,此間事了,太元仙宗才是做東道的,該由師弟你來收尾了罷?」

  話音落下時。

  賀駕龍趕忙一笑。

  「正是!正是!自然要有所饋贈,以酬謝兩教道友。」

  說著。

  大殿門戶合攏,擋住了那漫山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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