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刮骨毒風芭蕉扇
第268章 刮骨毒風芭蕉扇
靜室內。
伴隨著柳洞清法印刷落。
他面前的冰棺,上半層霎時間渾如幻影,點點靈光泛起,徑直煙消雲散去。
霜雪暈散成的白霧繚繞之中。
呈現出了魏君擷臉色的蒼白,和昏厥狀態下,略顯得沉重而悠長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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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爭的敗落帶給了她極重的傷勢。
不僅是九成築基法韻的底蘊被悉數削去,一身修為幾乎要跌墜入築基三層。
連帶著,形神本源也隨著築基法韻的消減,而一同被斬去,被先天八卦氣運慶雲無形化去。
這才是她長久昏厥的緣故。
還是道籍殿的大長老親自出手,將她封在了這具冰棺裡面,以道法秘術來延緩了她形神與道法本質的惡化。
否則。
這些負面狀態循環生息,一旦她真箇再跌墜了境界,法韻崩滅,到時候,再想有如今的修為,已經不是純粹的勤懇修行所能夠彌補的了。
但大長老也僅只是做到了這一步而已。
他的態度很明顯。
誰的道奴,誰來出手救治。
於是。
翻手間。
此前時賀駕龍所私下贈與柳洞清的一隻玉葫蘆,就被柳洞清捏在了手中。
瓶塞擰開。
霎時間,赤紅色的丹漿,便被柳洞清澆灌到了魏君擷的身上。
寶藥浸濕了她那一身淺青色的道袍。
繼而在觸碰到她肌膚的頃刻間,便誘動了她那氣血乾涸,本源缺損的肉身法軀。
恍如久旱之地乍逢甘霖也似。
那玉葫蘆本身便像是張楸葳昔日所贈的丹壺一般,具備著器的雛形,內中蘊藏著些許涉及須彌之道的法篆。
兩個拳頭摞起來大小的玉葫蘆里封存著海量的寶藥丹漿。
此刻源源不斷地傾倒出,又源源不斷地被魏君擷依憑著肉身法軀的本能,瘋狂而且貪婪地盡數鯨吞。
不多時。
她那一身道袍,便被因此而暈染成了青紅交錯的顏色。
再緊接著。
隨著柳洞清已經隱隱將這一隻玉葫蘆傾倒到了極限。
內中封存的化血丹漿幾乎全數被魏君擷吸收殆盡的時候。
她的臉色已經不再蒼白。
甚至肌膚透著股氣血茁壯的紅潤。
化血丹漿乃是太元仙宗的血元寶藥,不僅僅有著救治肉身傷勢、填補損失的效果;而且有著破而後立,使得血肉法身更上層樓的玄妙。
但是,魏君擷的眉宇間,那種源自於骨相的憂愁感卻未曾散去,哪怕法身已經重回巔峰甚至更上層樓,但是卻仍舊帶給魏君擷以骨相深種的嬌柔病弱之美。
而柳洞清也明白。
道法、心神、氣血,這三者之中,只要有一種止住了傷勢的惡化,便可以牽一髮而動全身,使得魏君擷從繼續跌墜境界的危機之中掙脫出來。
甚至。
隨著氣血的內壯。
此刻,血肉本源的提升,已經開始將正向的效果,自然而然的延伸到了心神和道法的領域中來。
很快。
原本微弱到和她的眉宇骨相一樣脆弱的法力氣息,就此驟然茁壯起來。
甚至在昏厥之中,本能的帶動了魏君擷的築基法韻映照。
柳洞清瞧得真切。
魏君擷的築基法韻真形,乃是一柄芭蕉法扇。
法扇一面顏色墨綠,密密麻麻鋪陳著海量的太乙法篆,演繹著陰木盜取之相。
法扇另一面顏色淺青,同樣密密麻麻的交織著另一種同源而不同形的太乙法篆,演繹著陰木茁壯堅韌生發之相。
仔細看去時。
除卻幽深如墨,已至漆黑的芭蕉法扇的扇骨之外,那一片片對仗分明的扇面,在魏君擷經年累月的法力蘊養之下,已經趨於玉化,繼而沾染上了些許透明的特質。
也正因此。
篆刻在深淺兩面的每一枚太乙法篆,皆因這等扇面本身的玉化透明,而精準的重疊在了一起。
重疊成了一枚全新的,含混陰陽的巽風道篆!
以盜取與生發互為陰陽。
陰陽交錯之間,先天巽風自成!
大抵是為了仔細端詳這一柄芭蕉法扇。
柳洞清已經往前湊得太近太近。
伴隨著那一縷先天巽風在法韻之上演化誕生的瞬間,柳洞清頓覺一種己身的形神被餓狼與凶獸盯上的恍惚錯覺。
那先天巽風同樣像是魏君擷的眉宇骨相一般無二的柔弱。
甚至帶有些木相的生機偽裝。
但是卻直接刺激到了柳洞清心神本能的驚悸,有種自己的形神陰陽將要因此而錯亂,最本質的生機將會被奪取、被采煉的錯覺。
這些都不是錯覺!
柳洞清知道,這就是先天聖教八脈之一的巽峰法脈的兇惡之處!
哪怕其修法之主尚還在昏厥狀態中。
僅只依憑著法韻的展現,便露出了此一脈道法之中的凌厲鋒芒。
只這剎那間。
伴隨著與這一縷法韻真意的「交攻」,柳洞清已經敏銳的判斷出了魏君擷的成色。
『此等世家出身的真傳,真正法韻精深,道法圓融的巽峰一脈天驕妖孽,竟也有淪落成道奴的一天。』
『蔣修然,你果真是壞事做盡吶!』
『當然——』
『若無你,貧道去何處撿這麼大的便宜?』
畢竟,早在此前時於赤霞洞窟坐蓮花法台,和陳安歌以及已經隕落的於景林兩位同門,一起共振法韻氣息,帶來先天聖教八脈道法共振增幅的時候。
柳洞清就體會到了此中的妙處。
這是不亞於與梅清月共演《玄素大論》的一條通衢的輔道修行之路!
甚至。
以柳洞清心神正念的磅礴,他短時間之內可以承受更多八卦輪轉生息的壓力,若是能多幾人輔助,其在修行上的增幅,甚至可能會超過單一的《玄素大論》。
可是同門,柳洞清最是信不過了。
真正能夠讓柳洞清放心的,還是收歸成道奴才好。
他留下了兩萬下品道功沒有耗費,就是想過要做這方面的準備。
只是
一來被諸殿發賣的道奴,都是有著各種各樣必然的缺陷,才會一點點淪落到這一步。
此類人天資稟賦有缺,帶來的提升不足夠,跟在柳洞清的身邊反而是拖累。
除非。
是像梅清月這樣,天資稟賦本身不算差,僅只是因為根腳出身,被世家構築的無形樊籠刷下。
但此等弟子,大都在諸峰外門。
天資稟賦再好,柳洞清都需得提供資糧,甚至是想辦法提供各峰的高階道法功訣。
這都非一日之功,甚至未必能順遂。
養個道奴都要如此辛勞,到底哪個才是主人了?
唯大長老的賞賜,出人預料,又讓柳洞清心滿意足。
『果然。』
『還是得感謝蔣哥無形之中的幫助啊!』
正這般想著。
隨著氣血內壯,法力蒸騰。
魏君擷終於在冰棺內悠悠轉醒。
「柳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