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潤物無聲柳善人


  第284章 潤物無聲柳善人

  聞言時。

  霎時間陸碧梧便展露出了極其歡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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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妹就知曉,師兄果真是豪爽之人,最是知曉這聖玄大戰之間的諸教大義!」

  「我南華道宗上下,甚為感激——」

  老實說。

  見慣了昔日赤霞洞窟的道殿之中,陸碧梧一雙冷漠睥睨太元仙宗諸真傳的形象。

  此刻見得她這般眉開眼笑的朝著柳洞清恭維。

  柳洞清自己反而有些不大適應。

  擺擺手。

  順勢也笑了笑,柳洞清方才言道。

  「道友,過譽了,你我都身處在這聖玄大戰之中,身不由己,哪裡的殺伐不是殺伐,總歸是要出這份力氣的。」

  「既然如此。」

  「又是道友親自上門來邀請,如此禮數,如此厚待柳某,我又豈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眼見得柳洞清將話轉到自己的身上。

  陸碧梧臉上的笑容,隨即不見了剛剛時那樣的燦爛,笑的更收斂了些。

  但是,也更純粹了些。

  脫離了甚宗門的道爭,以及聖玄大戰的所謂大義,這等過分開闊與虛浮的議題之後。

  沒有人不喜歡聽恭維自己的話。

  更不要說,是柳洞清如此身持正念,以如今丙火道二法貫通,印證觀照過萬家燈火之後,真正有著高卓水準的七情入焰之道的魔音妙法,用以正向的七情撥弄。

  登時就將這兩句話,說進了陸碧梧的心縫裡。

  老實說。

  兩人不過是赤霞洞窟道殿之內,那麼短短兩日,共同歷經一場古齋醮科儀規制的交情。

  不能說淺,卻也不能說深厚。

  可今日有柳洞清的應諾在。

  又有柳洞清這番話的鋪墊在。

  陸碧梧本能地,再去想柳洞清這個人的時候,便不由自主地往良善,往豪爽,往可靠的層面去想。

  甚至無需柳洞清主動提及。

  此刻的陸碧梧,便已經主動在思索,是不是將事情結束之後,給柳洞清開放的兌換名錄上面的丹方,標價的便宜些。

  有些或許隱秘,但又沒那麼關隘的丹方,也可以朝柳洞清放開。

  乃至是給他留出些道功的餘裕,萬一人家想要多兌換些其他的靈物與寶材呢……

  而不等陸碧梧多深想下去。

  柳洞清的話就將她的思緒打斷。

  「當然——」

  「柳某人快人快語,師妹勿要見怪。」

  「咱們這場反其道而行之的古齋醮科儀規制,具體到底是怎麼個章程?什麼時候下戰帖?什麼時候開始?」

  「除卻柳某之外,僅只貴宗一家麼?」

  「出陣邀戰與應戰,又是如何安排的?」

  聞聽得此言時。

  陸碧梧的思緒仍舊在剛剛那份情緒的延伸之中,未曾出來。

  她本能地第一個想法,竟然是——

  『柳師兄不問酬勞,不問收穫,不談安危,竟然最先關切的是古齋醮科儀規制本身,都說道法關乎心性,師兄修丙火道,果真是足以信任的豪爽之人!』

  這一念按下之後。

  陸碧梧方才凝神回應著柳洞清。

  「敢教師兄知曉,反攻倒算之事,咱們這又是古齋醮科儀規制里的頭一樁。」

  「出大風頭尚還在其次。」

  「關鍵是此次行事,需得迅疾!需得讓中州諸教反應不及才行!」

  「不瞞師兄。」

  「碧梧找到您這兒,已經是最後一位人選的敲定了,您今日應諾,碧梧一道玉符傳訊,同是今日,便有另一位同門去甘泉山下戰帖!」

  「明日傍晚,便直接開戰!」

  「咱們這一行人中,除卻師兄一位聖教真傳之外,還有三位豢靈仙教的真傳,三位祭咒元宗的真傳。」

  「以及五位吾宗真傳。」

  說及此處時。

  見得柳洞清神情稍稍有些變化。

  不等他開口發問,陸碧梧便已經先行解釋道。

  「早先時,南疆之南諸教出工不出力,聖教做主,將如今戰線擺在此處,將不少南面諸教的底蘊寶地都曝露在外。」

  「此舉本就有展露不滿的意思。」

  「如今南面諸教都不得不悉數入場,在這過程中,與北面諸修相互攻殺,守住自家底蘊寶地是一回事兒。」

  「多出些力氣,來讓聖教息怒,不再給自己使絆子,也是重中之重。」

  「因而,聞聽得吾宗事情,這兩宗也主動的很。」

  「且如無意外,一十二場死生鬥法之中,凡吾等需得主動邀戰的,皆由這兩宗的六位真傳現身。」

  「蓋因南面諸宗,一身道法咒術最是詭譎,且此前偷奸耍滑也不是沒好處,中州諸教對他們的認知僅只存在於紙頁文字上,並無切實體會。」

  「而凡是對面主動現身邀戰的局。」

  「則由師兄,以及吾等五位同門,來依循著道法、生克方面的優勢,隨時議定誰來現身應戰。」

  聞言時。

  柳洞清連連點頭。

  這樣的安排。

  好啊!

  能看清楚對手的宗門、道法氣息之後,再選擇自己出不出手。

  柳洞清這一身丙火道法的克制,終於可以在此等水準的死生鬥法之中展現的淋漓盡致了!

  果然是否極泰來!

  果真是否極泰來!

  連連頷首之間,柳洞清更是又忍不住恭維了陸碧梧一句。

  「師妹心思果真縝密,柳某不是出家人也不說誑語,此番安排之周全,實則尤勝過昔日賀道友許多。」

  就說。

  擱南華道宗修士面前拉踩太元仙宗修士,簡直就像是捏住了他們的麻筋兒一般。

  話音落下時。

  陸碧梧生是抿了三四下嘴巴,都沒能收住自己臉上那燦爛的笑容。

  如此。

  又在熱絡的氣氛之中,客套寒暄了兩三句之後。

  陸碧梧便主動請辭,回返別處去安排此間要務。

  甚至將尚還有一日居住之期的庭院都舍給了柳洞清。

  而原地里。

  瞧著那一道幽光飛遁,消失在遠天之中。

  原地里柳洞清臉上的笑容緩緩地隱去。

  臉上展露出沉吟神色。

  『照理而言,南華道宗修士身懷諸般濁煞陰靈,實則心神正念無時無刻不在被陰靈惡念所襲擾。』

  『但也正因此,此宗修士,最易在心神層面中招,但是在鬥法之外,也最易對心神層面的手段產生極其敏銳的反應。』

  『可今日。』

  『我三言兩句間,潤物無聲。』

  『果然,在鬥法之外,這等正向的七情撥弄,才最是防不勝防的!』

  『而且,也足以印證我如今蛻變升華之後的七情入焰之道,若窮盡心力,用在巧處,尋常大教真傳,也是防不住的!』

  想到這兒。

  柳洞清的思緒又忽地一轉。

  轉到了剛剛時他從未曾有分毫展露出情緒波動的地方來。

  『陳師姐如今坐鎮在竹影坪,成為了刑威殿的分堂長老。』

  『在古齋醮科儀規制的戰局層出不窮的當下,陳師姐此舉,頗有些反其道而行之的意思。』

  『但這是不是意味著,連陳師姐,也覺得當下這大浪淘沙之局,需得避一避,才能看清楚形勢?』

  如此沉吟良久。

  柳洞清遂取出一枚玉匣,走向翠峰湖刑威殿分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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