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追悔莫及闡心音
第294章 追悔莫及闡心音
「純粹於七情烈焰方面的天資稟賦,甚至比他此前玩弄詭譎技巧更可怕!」
這一刻。
蔣修然冰冷的目光之中,滿是濃烈的忌憚神情。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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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印訣朝著靈機寶鑑刷落。
剛剛柳洞清鬥法的畫面不斷在其上反覆的呈現。
很多細節處,被他反反覆覆的咂摸,不斷地在心神中推敲演繹。
然後。
在某一刻。
他的目光里,一切情緒的翻湧悉數消弭。
神光重新變得冰冷起來。
並且終於從靈機寶鑑上挪開,偏頭看向側旁處。
「凝夜,最近吾宗尚還未定下的古齋醮科儀規制,都有幾處未曾定下名額來?」
「哪裡對這柳洞清而言是兇險的?」
「可有大成仙教的水元法力真傳修士?」
「亦或者是如神霄道宗、多寶器宗,乃至是道德仙宗這等樣頂尖大教真傳現身的古齋醮科儀規制!」
「不行,多寶器宗不行,這一宗於築基之境,戰力稍稍遜色,死生搏殺,未必能斬得了柳洞清。」
「我現在改主意了。」
「我不想收他做道奴了,這人鋒芒太銳,不是個能溫馴的人;稟賦又太過驚艷,活著讓人心神不安,我只想毀了他!」
「凝夜,你好好想想,哪一處古齋醮科儀規制,最適合做他的葬身之地。」
「當然。」
「紫靈府的水行一脈不用考慮,渣滓也似的大教,若彼等能殺柳洞清,而柳洞清這一次次間接折損掉的我的顏面又算什麼?」
「最後平白辱沒了蔣某人的聲名。」
「你好生考量清楚,然後,去刑威殿找我——」
還不等蔣修然的話說完。
原地里。
俏生生立在大殿側旁處的凝夜,便先是噗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緊接著。
不等蔣修然徹徹底底的將事情安排下來,凝夜竟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主人——」
「有些事情……一再做一再未成,奴婢斗膽說,主人威儀已然因此而生裂隙。」
「尤其如今,聖玄大戰愈演愈烈,先天八卦氣運慶雲輪轉不休,有些事情即便藉助世家之力,也無法做到如尋常時四兩撥千斤,一語動群修的巧力。」
「因而,原本在族中就略顯勉強的事情,至此內外交困的境遇中,便愈發勉強起來。」
「主人若是一力強求。」
「勉強起來,事情美不美還在一邊。」
「如此生硬推動,恐怕大勢翻卷,反要因那一道裂隙的存在,而己身有厄。」
「奴婢打斷了主人的話,本就甚是不恭謹了。」
「如今話里更有咒主人的意思。」
「更是該打該罰。」
「可是……」
「若無今日這般斗膽的話。」
「來日若事情不成,一切境遇,豈不還是落到主人和奴婢的身上?」
說話間。
凝夜往前膝行了數步。
臉色有些蒼白,但卻帶著一股坦然也似的神色。
繼而又伏身大拜,似是等待著蔣修然的責罰。
而原地里。
事實上在被打斷了話的最一開始。
蔣修然的臉上,確確實實呈現出了一股本能的充滿了戾氣的暴怒。
可是隨著凝夜的話一句句說出。
隨著她最後擺出一副坦然而無所顧忌的姿態。
蔣修然臉上的盛怒竟也就一點點這樣消散了去。
他最終竟十分感慨的嘆了口氣,繼而朝著凝夜虛虛的抬了抬手。
一股法力托舉著凝夜的身形,使之重新長身玉立。
「起來罷。」
「你字字句句發自肺腑,處處皆是為我著想,有道是忠言逆耳,我又如何會反過來責罰你?」
「蔣某又不是甚沒人心的野獸。」
「只是……唉……」
「我從未曾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會有和道奴談論心音的一刻。」
「可你剛剛這番話觸動了我。」
「老實說。」
「這一樁事情里,這所有的和柳洞清有關係的事情,都使得我困惑極了。」
「豢養道奴,蔣某麾下尋常出身的,天資稟賦高卓的尋常天驕,已有不知凡幾了。」
「整一套流程我已經做得甚是純熟。」
「可是就不知道為什麼,偏生在柳洞清的身上,就出了差錯。」
「每一步都出了差錯。」
「且每一差錯,都將事情導向我最無法掌控的方向去。」
「我不是剛剛那個被柳洞清三言兩語就勾動的失去心神理智的彭君復。」
「我始終冷靜得很呢。」
「只是事情的走向教我著實無奈。」
「凝夜,你看到我身上的那一道裂隙,看到了我如今在一再失敗之後,在很勉強的做事情。」
「甚至別人可能看到了我的頑固,看到了我的一根筋。」
「可是你們都沒有看到。」
「都沒有看到,唯有我自己能夠感受到的,我心神之中的那份不安!」
「不論怎麼說,如今他是凝聚了法韻真形的築基,我實則也只是個凝聚了法韻真形的築基。」
「我和他處在同一個大境界裡,切實差距的無非是剩下僅存的那幾層小境界的優勢而已。」
「可倘若就按照柳洞清身上這股不為人知,卻又詭譎怪誕的上進勢頭。」
「若放任其自由。」
「你猜他什麼時候能夠在道途上與我平視,什麼時候又能在道途上俯瞰我?」
「我是走到了丙丁合煉的門檻不假,七罡天虹之道近在眼前,這條路誠然順遂,可是也需得仰仗外物。」
「北斗天罡氣尚還未曾被族老找尋到。」
「到頭來看,誰先完成丙丁合煉,成就離火功果,還說不準呢!」
「照理而言。」
「哪怕是聖玄大戰更洶湧熾盛些,如同柳洞清這等樣過分驚艷的尋常天驕,已經在迎來諸世家的合力圍剿了,要在無形的樊籠之中,將其強行馴化成道奴,至少,也得是世家的一部分!」
「可誰讓他冒頭之前,我蔣某人便接下這人的恩怨了呢?」
「於是壓制柳洞清就成了我一個人,而非是整個世家的事情。」
「他們還沒發覺,但我已經深有感觸。」
「柳洞清快要壓不住了!」
「不,是已經壓不住了!」
「我甚至在後悔!」
「後悔有些出格的事情,做得太早,已經被師門長輩警告,如今,又隨著聖玄大戰愈演愈烈,聖教規制的執行愈發嚴苛。」
「我只能在框架之中,為柳洞清埋一條死路。」
說著,蔣修然重新看向凝夜。
「去刑威殿找我堂叔罷。」
「就說——柳洞清有今日功果成就,是真正參悟出了五火七禽法扇真形圖的真意!」
「以他如今展現的丙火道的天資稟賦,誰也拿不準,那真意是否已經被他所得。」
「但堂叔在乎傳承。」
「他會助我一臂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