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早有命理織運途
第295章 早有命理織運途
青河嶺。
樓室內。
此刻伴隨著莊晚晴將那一片邊沿處略顯得焦黑的龜甲,擲入面前的火盆之中。
伴隨著她頭頂之上,那一盞琉璃宮燈之中,萬家燈火的氣韻蒸騰,漸漸地似是和天地之間,人族群生文脈的命數隱約牽繫。
伴隨著太古祭法的某種古老、滄桑、原始的吟唱聲音,從她略顯得喑啞而滿具磁性的喉嚨里傳出。
無端的,洶湧的狂風從四敞大開的窗戶之中湧入樓室內。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同一時間。
又有著同樣洶湧的狂風,裹挾著焰火躍動的力量,裹挾著莊晚晴身形之上所展露出來的氣機。
自打開的門窗四散而去,徜徉在天地之間。
在這樣狂風的循環往復之中。
那火盆里的煙火非但不曾被狂風所侵擾。
反而被這些極其類似於風水氣韻一般,蘊含著獨特意蘊的狂風所滋養。
霎時間。
火勢愈演愈烈,幾乎化作了火柱,要燒到樓室的穹頂上去。
而莊晚晴便在這樣洶湧的狂風之中。
全數心神都沉浸在太古祭法殘篇的運轉上。
繼而以這古老的道法咒術的引導。
在占卜著與己身煉法運途有關的玄機和天意。
昔日。
紫靈府的金王孫送來這一面龜甲。
莊晚晴以此推敲己身道途的前程,算定了萬家燈火煉法最終成就的終途,就在這南疆群山之間的某一處。
更早時。
為了煉這萬家燈火,莊晚晴仰仗道德仙宗的聲威,行走過中州、東土、北海、西域,早已得了這四域之中芸芸諸修的紅塵氣采煉。
如今只需全了這最後南疆的紅塵氣,便是煉法徹底成就的時刻。
可許是本就有這份天意。
亦或者真的是昔日妖猿卜算天機的殘響餘韻也裹進了莊晚晴煉法的命途里。
當莊晚晴依照算定的機緣去煉法的時候。
在萬家燈火徹底成就的那一刻。
也遭了柳洞清這個命數之劫。
從那一刻起,柳洞清這個人,便已經裹進了莊晚晴的煉法運數,乃至莊晚晴這個人的命數中去了。
再後來。
隨著她將自己從柳洞清那裡「采煉」而來的寶藥丹漿,悉數化成琉璃天陽烈焰的外火,來煆燒己身的萬家燈火時。
柳洞清這個人,更是由此而同樣裹進了她的道法根基、道途底蘊中去。
也正因此。
如今莊晚晴在以己身為源,以這面龜甲為依憑,去謀算己身之道於外的機緣。
實則便不過是在變相的占卜和錨定柳洞清這個人而已。
他此刻還在甘泉山。
但是莊晚晴所錨定的,則是柳洞清等會兒離開了甘泉山之後的去向。
狂風裹挾著天機在樓室之中迴旋兜轉。
不過片刻後。
莊晚晴便在太古祭法的運轉之下,漸漸地,和遠空之中柳洞清的身形,從運數的層面上產生了極其強烈的聯繫。
一股灰白顏色的朦朧光華,在這一刻湧上了莊晚晴的雙眸,甚至在這一刻淹沒了她的眼瞳。
甚是獨特的視界在這一刻張開。
四野群山的距離在這一刻被抽象成了光怪陸離景象中的幽邃邊界。
在萬象諸景都被抽象扭曲,朦朧模糊的獨特視界之中。
唯有柳洞清長身玉立,身形真切到幾乎一眼看去的瞬間,便觸動了莊晚晴形神之中烙印的天魔圖景。
當然。
大抵也正是莊晚晴以此等運數之秘法牽繫上柳洞清這個人的緣故。
未及更高卓的境界。
但是這一刻。
先天聖教的三千里先天八卦氣運慶雲的繁浩恢宏景象,還是順勢,在柳洞清的身後,在莊晚晴的視野盡頭鋪陳開來。
太古祭法的殘篇本來到此已經修成。
可是此刻。
大抵是洞見了大教底蘊氣象的緣故。
那番天的雲海,吸引了莊晚晴的目光,讓她維持著當前的狀態,仔細端詳了許久許久。
而也正是因為這一會兒的端詳。
某一刻。
在本來莊晚晴不會看到的時間段上。
她忽然間瞧見了先天八卦氣運慶雲甚是異常的運轉。
並且在這樣異常的運轉里。
一道濃烈的靈機正在凝聚,然後,似是要錨定著柳洞清的身形,隨之投射而去。
倘若這一道靈機落下。
在柳洞清的身份玉符上,便要化作一道無可拂逆的聖教法旨。
但大抵因為涉及運數之道的秘法不同。
在此刻莊晚晴的眼中。
這一道濃烈的靈機,不僅僅蘊含著一篇冰冷的文字,更蘊含著一道更為虛幻抽象,但是濃烈之際的惡意。
先天聖教之中有人要針對柳洞清?
對他起了殺念?
他的下一個聖教的任務法旨將會是窠臼泥潭,將會是殞身的凶局?
莊晚晴覺得。
自己應該為此而感到暢快的。
可是並沒有。
甚至她在第一瞬間,產生了某種焦急,某種急迫的情緒。
怎麼會?
那一道天魔圖深種形神之間,對自己潛移默化之中的影響已經這樣的強烈了嗎?
不對!
一定不是這樣!
一定是自己在憂心自己煉法進程的緣故。
倘若柳洞清就此橫遭不測。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自己又要如何來加快萬家燈火的煉法進程呢?
對!
一定是這樣的!
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煉法成就!
這樣想著。
莊晚晴那一顆堅韌的道心在這一刻撫平了她心神之中一切焦急的思緒風暴。
然後。
在那一道靈機還未徹底脫出先天八卦氣運慶雲的瞬間。
莊晚晴將手伸進了火盆之中,纖長的手指剮蹭過那片龜甲的焦黑邊沿,撚著那一點焦灰,捏成一道法印,朝著那玄虛視界裡,柳洞清的方向打落而去。
『煉妖玄宗靈圖一脈最後的餘韻殘響。』
『你先天聖教的運數,到底敢不敢沾染分毫?』
一念及此的瞬間。
這道沾染著焦灰的法印,便已經化作了一道無形無相的力量,不著痕跡的垂落在了柳洞清那無知無覺的身形之上。
剎那間。
原本已經脫出了氣運慶雲,要朝著柳洞清的身形垂落而去的那團靈機,忽地就這樣僵直也似的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下一剎。
終於在這種僵持之下,那一團靈機兀自在半空之中裂解開來。
緊接著。
先天八卦氣運慶雲同樣停滯了一瞬。
等再度運轉開來的時候,肉眼可見的,接連有著數次的靈機醞釀,可是,那靈機甚至還未成型,便直接重新消融在了先天八卦氣運慶雲中。
說什麼。
也不肯朝著柳洞清的身形垂落去了。
眼見得此景。
莊晚晴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太古祭法停止運轉的瞬間。
她便倏忽間化作了一道烏紅色的遁光。
依循著已經錨定的運數層面的牽繫,朝著遠空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