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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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紙鳶呀?」
又聽到了新鮮的名詞, 長安好奇地抬起頭看向康熙。
「就是用紙紮的形狀似鷹的東西,故此得名紙鳶,在有風的日子裡可以將其放飛至高空中, 就好似雄鷹在空中翱翔。」康熙指著桌面上的宣紙解釋道,示意紙鳶就是用類似的紙來做。
「鷹,大哥說過鷹。」長安忽然興奮地拍起小手,想了一下, 又疑惑地問道「阿瑪, 鷹是什麼?」
在蒙古的時候長安是見過鷹的,只是遠遠地看到空中飛翔的老鷹, 一時半會想不起來老鷹長什麼樣子了。
「等朕忙完了帶你去珍禽閣瞧瞧, 那裡有蒙古新進貢的動物,朕依稀記得前不久送來了一隻鷹。」康熙發現長安對鷹的興趣不小,便說道。
「阿瑪快忙呀——」聞言長安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如果一直待在康熙懷裡會打擾康熙工作, 趕緊從康熙的懷裡下來,催促道。
「急什麼,鷹在珍禽閣里又不會跑。」軟軟香香的小兒子跑了,康熙沒好氣地捏了捏長安的臉頰。
「長安想看呀——」長安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向康熙。
「真拿你沒辦法。」康熙見狀只能拿起奏摺看了起來。
其實康熙哪裡忙得完呢, 每天都有無數的奏摺呈上來, 說是忙完不過是將最重要的奏摺看完罷了。
這些天陝西那邊的形勢不大好, 陝西巡撫上奏道陝西久不下雨, 恐有旱災,康熙忙碌了好幾日, 一直在與大臣商討對策,是以這些天忽略了長安, 如今對策商量好了, 康熙便想著好好陪一陪長安, 免得長安有了哥哥忘了爹,這才答應長安帶他去看鷹。
長安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的毯子上,手裡玩著小豆子剛送過來的玩具,一時間御書房的氛圍倒是十分的溫馨寧靜。
到了申時末,康熙總算將奏摺看了個七七八八,頭疼的摁了摁太陽穴,抬起頭下意識地尋找長安的身影。
起身一瞧,長安已經趴在玩具堆里睡了過去,身上還披著一張毛毯。
毛毯自然是小豆子擔心長安著涼蓋上去的。
康熙好笑地走了過去,輕手輕腳地將長安抱了起來,揉了揉長安睡出紅印子的臉頰,小聲調侃道:「還說去瞧鷹呢,這就睡著了。」
等長安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變得昏暗。
「阿瑪,看鷹呀——」一睜開眼,長安就蹭到了康熙的懷裡,撒嬌道。
「這麼晚了,不方便看鷹,再過一會天都黑了。」康熙已經習慣了長安的動作,稍微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長安更方便蹭過來。
這孩子,忘性說大也不大,真惦記的事情倒是記得清楚,明明睡得迷迷糊糊的,睜眼依舊記得看鷹一事。
「沒黑呀!」長安一個激靈,將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看向四周。
內室里點著燭火,加上窗外的天色還沒有徹底暗下來,倒是很明亮。
「你自己去瞧瞧窗外。」事實勝於雄辯,康謝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只讓長安自己去瞧。
長安一個咕嚕就翻下康熙的懷裡,快速地爬上窗口邊的榻上,從窗戶縫看著窗外。
窗外雖說沒有徹底暗下來,太陽卻已經消失在了視野里,只留下了夕陽的尾巴帶來的昏黃微光。
長安不甘心地說道:「阿瑪,沒黑呀——」沒有徹底黑下來就是沒有黑。
「再過一刻鐘就徹底黑了。」康熙不容拒絕地說道,「明日再去瞧鷹。」
「哼。」長安生氣了,重重地哼了一聲趴在窗邊。
半天不見康熙有動靜,長安悄咪咪地往後邊瞧過去,只見康熙正拿著書看得津津有味的,哪裡理會他。
長安扭著屁股下了榻,特地跑到了康熙的面前,重重的跺腳,扯著康熙的衣角,在康熙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哼了一聲,隨後撇過腦袋,背對著康熙。
康熙心裡都要樂得不行了,只覺得長安這特地跑過來生氣給他看的模樣可愛極了。
不過孩子可不能慣著,免得大了便無法無天了。
「哼什麼,難道是朕讓你睡的?」康熙拉著長安的小手說道,「明明是你自己睡得太死了,這才看不成鷹,難道還怪朕?」
長安控訴道:「不叫長安啊。」
「長安是個大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難道還要朕叫你不成?」康熙開始忽悠起來了,「何況是誰要去看老鷹的,是誰自己玩著玩著就睡著的?是誰睡得沉沉的起不來的?」
「是長安啊。」被康熙這麼一說,長安不免有些氣弱,心虛地說道。
他並非是真的不懂事,只是還小,加上想看鷹,這才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想讓康熙妥協,畢竟大多數時候康熙是吃這一套的。
長安悄悄地看了康熙一看,確定康熙不會妥協之後,又笑眯眯地爬到了康熙的懷裡:「阿瑪,阿瑪好呀。」
能屈能伸才是好孩子。
對這個結局毫不意外的康熙輕拍了長安的屁股:「就為了看個鷹,還耍起脾氣來了,朕看啊,平日裡你那些個哥哥太寵你,都把你寵壞了。」
一直守在內室帘子外的梁九功暗道:難道不是您寵得最厲害嗎?自從養了十五阿哥,萬歲爺都不像是萬歲爺了,就比如今日,若是換個皇子在您面前擺出生氣的姿態,只怕是要被萬歲爺冷落一陣子了。
「長安不壞!」長安噘嘴,「長安乖呀——」
「朕是說你被寵壞了,不是說你壞。」康熙捏了捏長安的鼻頭,笑著說道。
就這會子功夫,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長安也終於打消了今日去看鷹的打算。
乖乖地坐在康熙的懷裡和康熙培養感情。
說是培養感情,其實也只是康熙單方面地帶著長安讀書。
剛巧康熙拿著的書並非是特別複雜的書,康熙便指著書中簡單的字教長安念。
聽著長安糯糯的聲音跟讀,康熙倒是十分的享受。
越教康熙就越興奮,他的胖兒子果然是聰慧的,教過一次便會念了,將來必定是個好學的。
念了一會書梁九功就來提醒水已經備好了。
長安已經沒有從前那麼不喜歡接觸水了,順順利利地沐浴結束。
康熙抱著長安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前長安還不忘記叮囑康熙明日一定要記得帶他去看鷹。
——
第二日中午,天氣正好,微風拂面,帶來絲絲的涼意,卻又不會太冷。
康熙依言帶著長安往珍禽閣的方向走去。
長安被康熙帶著乘坐御輦,興致勃勃的看著周圍的風景。
冬日過去,樹梢上掛著的雪已經化了,點點綠芽跟著冒了出來,淺淺的綠意渲染出濃濃的生氣,讓整個御花園顯得生機勃勃。
「阿瑪,花花。」眨眼的工夫,長安的目光又被吸引住了。
康熙瞥了一眼長安指著的方向,原來是旁邊的海棠樹上長了不少的花苞,有一些長得比較快的已經隱隱有開放的趨勢。
長安的眼睛倒是厲害得很,小小的花苞都能被他瞧見了。
「沒眼力見的,還不去摘些過來。」梁九功輕踹身邊的小太監,催促道。
小太監連忙上前,仔細挑了支上邊有不少花苞的樹枝,確認了沒有蟲子在樹枝上,仔細用帕子將樹枝包起來,呈到康熙面前。
長安知道這是摘了給自己的,開心的接了過來,湊上去,鼻尖輕輕聳動,「阿瑪,不香呀——」
在長安的認知里,只要是花就會有香味,可這次卻沒有能夠聞到花香,覺得奇怪得很。
「當然不會有花香了,這是海棠花的花苞,還沒有開花呢,哪裡來的花香。」康熙淡定地回道。
「花苞是什麼?」長安轉頭看向康熙,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康熙抓住長安的手,指著上頭還在閉合狀態的花苞說道:「這就是花苞。」
隨後康熙用力一捏花苞,強行讓花苞展開,又道:「展開之後才是花。」
「阿瑪,花花痛呀!」說著長安伸出小胖手,輕輕地將花瓣攏起來,恢復成原先花苞的模樣。
康熙嗤笑,一朵花罷了,哪裡知道痛不痛的,不過瞧著長安童心,倒是沒有說出口。
路上的插曲並沒有影響長安看鷹的心情,反而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歡快了,嘴巴不停地叭叭叭個不停,小手抓著花枝不停地揮舞。
康熙說了兩句,安靜是安靜下來了,沒消停多久又開始搖頭晃腦。
抬轎的太監們穩穩噹噹地將康熙和長安送到了珍禽閣。
珍禽閣的總管太監已經候在了門口,正恭恭敬敬地迎接康熙的到來。
康熙將長安放到地上,手裡拿著花枝的頭,讓長安拿著花枝的尾,帶著長安走進珍禽閣。
康熙的步子特地邁小了,但對長安這個小短腿來說還是太大步了,康熙的一步就相當於長安要走上四步。
從後邊瞧去,就能看到一個人走在前邊,身後的小人兒正努力地邁著小腿,亦趨亦步地小跑著,好一會或許是康熙良心發現了,這才將長安抱了起來。
鷹已經被總管提前拿了出來,放在一個人那麼高的大籠子裡頭:「萬歲爺,這雄鷹尚未□□好,素日裡兇猛無比。」所以您千萬別帶著小阿哥靠近!
雄鷹被關在籠子裡絲毫不見慌亂,目光直視遠方,雙目透露著絲絲的寒光。
康熙瞧著這頭昂首挺胸的雄鷹心生感慨,不愧是蒙古那邊進貢的雄鷹,銳利的眼神,強壯的翅膀,鋒利的腳爪,就像是翱翔空中的王者,氣勢足足的。
「哇,鷹好大!」長安在康熙的阻攔下沒有靠近籠子,卻依舊能感受到雄鷹那兇猛的氣勢。
雄鷹睥睨了一下大呼小叫的長安,繼續端著孤傲的姿勢,遙望遠方。
「不錯,這鷹倒是桀驁不馴的很。」康熙身為帝王,就喜歡這種兇猛卻又高傲的動物,覺得它很合自己的氣勢,若是能被自己馴服,康熙就更喜歡了。
「萬歲爺,這是科爾沁部送來的,恭親王那也有一隻,只是不如這隻兇猛有威嚴。」梁九功輕聲說道。
「可是純禧命人送來的?」提到純禧的時候,康熙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純禧公主並非是康熙的親生女兒,而是恭親王常寧的長女,因其被高僧斷言有福被接到宮中撫養。
或許真的是純禧公主天生自帶福氣,從她入宮後,宮中的孩子就多起來了,也養得住了,因此康熙是真心喜愛純禧,甚至在列序齒的時候讓純禧成為了大公主。
大公主也是純孝,嫁到科爾沁後常令人送東西回來,有康熙的一份亦有恭親王的一份。
這點康熙倒是不介意,畢竟純禧到底是恭親王的親生女兒,若是介意,當初給公主送嫁時就不會讓恭親王親送了。
「回萬歲爺的話,是純禧公主特地尋了送來的。」
只是被當成進貢的名義送的而已,至於其中的彎彎繞繞,康熙自己也是明白的。
「純禧是什麼?」長安又變成了好奇寶寶。
「純禧是你大姐姐,已經和你二姐姐一樣嫁人了。」康熙一邊回著,一邊思篤著要給純禧什麼賞賜。
轉眼純禧都已經出嫁三年了,他也許久不曾見過純禧了。
「哦。」長安也只是一問,知道這人也是姐姐之後沒有追問,繼續捧著臉看眼前的雄鷹。
或許是感受到了長安灼灼的目光,雄鷹終於捨得將目光放到了長安的身上。
長安趁著康熙不注意,跑到了籠子旁邊,對著雄鷹打招呼:「鷹兒好!」
雄鷹低下頭,像一把銳利的鉤子一樣的喙直直的朝著長安的方向移動。
一旁的奴才嚇得魂都飛了,還是小豆子機靈,快速地上前將長安抱了回來。
這樣大的動作,也將康熙的思緒帶了回來。
康熙接過一臉茫然的長安,厲聲斥責道:「這雄鷹這般危險,輕易就能將你撕碎,怎麼能輕易靠近!」
「長安說好呀——」長安是一個禮貌的孩子,見到老鷹當然要打招呼啦。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上,雄鷹危險,你想要打招呼在這裡就可以,不許靠這麼近。」康熙疾聲解釋道。
「什麼君子立?」長安表示聽不懂。
康熙一噎,這孩子,怎麼關注點總是不在點子上,「不管什麼君子立不立的,總之不能靠近雄鷹,若是不聽話,朕這就帶你回去了。」
「好吧。」聽到要回去的威脅,長安這才略帶不滿地閉上了嘴,專心觀察眼前的雄鷹。
只是這雄鷹剛才動了一下之後又恢復了剛才的狀態,繼續像一個王者一樣睥睨眾生。
長安忽然想到,鷹也是鳥,那鷹也是會飛的,趕緊扯了扯康熙的衣襟:「阿瑪,雄鷹飛呀——」
「回小阿哥的話,這雄鷹太過兇猛,還記仇,若是放出來了,怕是會攻擊人,而且一旦放出來了,雄鷹便會飛跑了。」在康熙的示意下,總管趕緊解釋道。
長安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解決辦法,於是求助地目光看向康熙:「阿瑪,鳥兒飛高高。」
「這雄鷹是你大姐姐送給朕的禮物,可不能放跑了。」
康熙是知道長安放跑了珍禽閣一半的鳥類的壯舉的,剩下的一半是因為已經調\\教好了,不會亂飛的鳥類。
如今這隻鷹意義不同,自然不能由著長安的意。
「好吧。」長安垂著腦袋又看了一會鷹,知道它不能飛之後也沒了興趣,很快就跟著康熙離開了珍禽閣。
或許是剛才沒能見到雄鷹展翅高飛的模樣,一回到乾清宮長安就念叨著要看自己的鴿子。
長安還給這隻鴿子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點點。
長安不願意進屋內康熙也沒有強硬帶他進去,叮囑底下奴才看好長安之後便回了御書房。
專門照顧點點的小太監小喜子很快帶著點點來到了御書房前方的院子裡。
「點點!」長安激動的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鴿子,輕柔地捧在手心裡。
經過小喜子數個月的照顧,點點比起剛來到乾清宮的時候胖了一圈不止,圓潤的糰子團在手心,長安開心的都要飛起來了。
幾個月的相處,已經讓點點熟悉了長安的氣息,很是乖巧地躺在長安的手心裡,也不輕易撲騰自己的翅膀。
「點點飛呀——」說著長安用力將手往上舉,期待地看著點點。
點點是一隻聰明的鴿子,經過訓練能夠一定程度地聽懂長安的話,在乾清宮上空盤旋了一圈之後這才飛回了長安的手心裡。
見狀長安高聲地笑著、叫著,拍著手。
屋內康熙聽著長安的歡呼聲,批閱奏摺糟糕的心情也愉悅了不少,能心平氣和地看著讓人暴跳如雷的奏摺。
看了會奏摺,康熙這才想起來自己方才想要給純禧賞賜。
很快,康熙下令為純禧設護衛長史,級別與貝勒一樣。
得知消息的榮妃憤憤不平,她的榮憲才是皇上的長公主,如今長公主的名頭被純禧奪去了也就罷了,怎麼如今皇上還要恩賞純禧衛長史,皇上怕不是已經忘了她可憐的榮憲。
想到這,榮妃又抱著榮憲留下的衣服哭了起來,她的榮憲遠嫁蒙古已有一月,也不知道榮憲如今如何了。
——
到了三月,宮中的海棠花這才正式開放,御花園中的其他花也接連開放。
聽聞這個消息的長安結束了一連沉悶了好些日子的狀態,拉著康熙一同往御花園走去。
乾清宮到御花園的路不遠,可第一回 自己走這麼遠的路的長安沒一會兒就累了,走到一半就扒拉著康熙的大腿,想讓康熙抱。
「阿瑪,抱抱,累呀!」
「阿瑪也累,自己走。」康熙才不抱呢,「誰讓你一聽到花開了就迫不及待地衝出來了。」
一般康熙出門,梁九功都會提前備好御輦,方便康熙使用。
這次康熙出門是突發事件,臨時被長安拉出來的,梁九功也沒來得及預備轎攆。
聞言長安鬆開康熙的衣襟,看了一眼地面,似乎在猶豫什麼,糾結得眉毛都擰了起來。
「你想要幹嘛?」康熙注意到長安的眼神,於是問道。
長安猶豫了一下用奶奶的語氣說道:「撒潑呀——」說著長安仿佛下定了決心一樣閉上雙眼就要往地上躺。
康熙手疾眼快地抓住長安,黑著臉問道:「你哪個哥哥教你撒潑的?」
看他不好好教訓教訓他,竟敢教長安這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