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康熙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有一天能夠從乖兒子的口中聽到撒潑這個詞,而且看他的樣子,很想把這個詞實踐到底。
「不說呀——」長安感覺到康熙的情緒不太對勁, 下意識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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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朕可就要打你了。」康熙將長安抓得緊緊的,不讓他逃離自己的控制,隨後伸出大手,威脅似的在長安的屁股上比劃著名。
「阿瑪好呀, 不打長安。」長安見狀企圖萌混過關。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 長安先是一愣,隨後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長安的哭很少是那種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 比如現在。
長安委屈地撅著小嘴, 豆點大的淚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時不時落下來一顆,整個人趴在康熙的懷裡, 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聲音不大,卻讓人聽得很是心疼。
康熙無奈,「朕又沒有用力打你, 哭什麼。」
「打了呀——」長安哭著還不忘記回道。
「誰讓你好的不學, 偏學你哥哥撒潑。」
「沒學。」長安委屈, 他還沒來得及撒潑呢, 就被汗阿瑪攔住了。
「好好好,沒學, 先別哭了。」康熙決定等哄好了長安再繼續追問。
同時腦海里開始思考誰會教長安撒潑。
老大這幾個大的肯定是不會的,老七和長安見得少, 平日裡也是個敦厚的, 老八溫和知禮, 見了長安也是溫聲說著話,哪裡會教長安撒潑。
那就是老九老十了,這兩個素日裡就是沒規矩的,只是沒敢惹到他的頭上。
康熙這回倒是猜錯了,罪魁禍首還真的不是胤禟和胤俄。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康熙瞧著長安紅紅的眼睛和溼潤的眼眶,到底沒有再追問。
長安小小年紀懂得兄友弟恭,維護兄弟是好事,以後好好教,告訴他不能在壞事上包庇兄弟就好了。
「花花多呀——」才剛哭過,馬上又笑了出來,長安帶著略微嘶啞的聲音說道。
御花園顧名思義,其中種了各類的花,為的就是主子們來賞花的時候能心情好一些。
御花園中擺放的很多花都是在專門的暖房裡培育好了,再在每日的清晨擺放到御花園的,因此能看到不少花期不在這個季節的鮮花。
「阿瑪,什麼花呀?」長安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提問。
「這是瓊花,贈予比之金琅玕,瓊花爛熳浮席端。」康熙素來好學,相關的詩句章口就來。
「這是什麼?」
「這是芍藥,有詩曰芍藥打團紅,萱草成窩綠。」
「這個芍藥呀——」轉眼長安又看到一簇和剛才差不多的花,興奮地喊道。
「這是牡丹。」
「牡丹?」長安眨巴眨巴眼睛,明明這個和剛才的一樣的。
康熙呵呵一笑,牡丹和芍藥長得很是相似,長安認錯也是正常,於是康熙細細地向長安介紹起牡丹和芍藥的區別。
「牡丹素有「花中之王」的美譽,因其花大而香,故又有「國色天香」之稱,有句詩為「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而且牡丹的葉片先端常常再分裂,而芍藥的葉片先端是尖的,不再分裂。」①
說著康熙用手各自揪了一片花瓣給長安瞧。
「不一樣呀!」認真觀察了一番,確認了兩個是不一樣的之後長安驚呼道。
「長安喜歡牡丹還是喜歡芍藥?」康熙笑著問道。
「牡丹呀!」長安回答得很果斷。
康熙倒是有些好奇為什麼了,「為什麼不喜歡芍藥,這紅色的芍藥不好看嗎?」
「牡丹大呀——」在長安眼裡,很多東西當然是越大越好。
沒想到是這麼樸實無華的答案,康熙覺得自己就不應該期待長安能回答出什麼能說服人的話。
兩人繼續慢悠悠地逛著御花園。
見長安實在是走不動了,康熙這才抱著長安到了御花園的一個亭子裡頭休息。
「腳腳軟——」頭一回走這麼久的路,長安累得倒在了康熙的懷裡,平日裡活潑亂動的小腳此時安安靜靜地搭在康熙的腿上。
康熙輕輕地捏了捏長安的小腿,調侃道:「這麼細的小腿,難怪走不動路。」
「還在長,會壯壯噠——」
不一會,宮女提著食盒來到了御花園的亭子裡,將食盒中的點心和溫熱的茶水放在亭子的桌子上。
「吃多多,長大呀——」長安趁機說道,小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朝著桌子上的點心伸了過去。
「吃吧吃吧,朕看你不是吃多了長大,而是吃多了長胖。」康熙捏著長安胖乎乎的小臉說道。
「胖胖的好呀——」長安喜滋滋地抓著鮮花餅,往嘴巴里送去。
不管是來自腓腓的傳承記憶還是來自於哥哥們的教導,在長安的觀念里,長大和長胖都是好事。
哥哥說,胖乎乎的可愛。
腓腓記得,胖乎乎的更受異獸的喜愛。
康熙順手也捻了快鮮花餅,細細地在嘴裡品嘗,偶爾飲一口茶,再看看風景,很是愜意。
就在這時候,一位不速之客也來到了御花園。
「春桃,你確定皇上和十五阿哥來這御花園了嗎?」一名身著淺粉色宮裝的女子低聲問道。
「奴婢確定,這是奴婢的阿姊通知奴婢的。」名為春桃的宮女同樣低聲回道。
聞言宮裝女子沒有再說話,而是快步地往御花園走去。
這名女子正是佟佳庶妃。
春桃乃是佟佳氏一族在後宮安插的人手,身家性命全被握在了佟佳氏手裡,這也是佟佳庶妃放心用她的原因,如今自然不會懷疑她的話的真實性。
沒走多久,遠遠地就看到了康熙的身影。
佟佳庶妃心中大喜,連忙帶著春桃上前,她入宮已有一年,久久不得寵幸,甚至都不曾面見幾次康熙,家族已經失望於她的表現。
別以為她不知道,家族已經開始訓練佟國綱的嫡女,想著送其入宮取代自己。
想到這裡,佟佳庶妃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她一定要得到康熙的寵愛,一定要將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腳底下!
「慢著,這位小主,皇上在此,任何人不准冒犯。」
佟佳庶妃還沒來得及接近康熙,就被守在亭子周圍的太監攔了下來。
「本小主乃是皇上的表妹,狗奴才,你敢攔本小主?」驟然被攔下來,佟佳庶妃只覺得面子上掛不住,直接揮手賞了攔住自己的太監一個耳光。
聞言太監趕緊跪下,也顧不得被護甲劃破的臉頰,連忙輕罪:「小主恕罪,奴才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萬歲爺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擾,奴才也只是按照萬歲爺的吩咐辦事。」
「你竟敢拿皇上來壓本小主,本小主來逛御花園,瞧見了皇上不請安方才是冒犯。」佟佳庶妃厲聲斥道。
「這」小太監猶豫了好一會,深知佟佳庶妃身份與其他嬪妃不同,不是自己輕易能夠應付的,這才回道:「小主,容奴才向萬歲爺稟報。」
還是稟報一下吧,若是皇上不准,那佟佳庶妃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佟佳庶妃有些猶豫,她清楚地知道皇上並不待見她,萬一皇上不肯見她怎麼辦?只是如今若是鬧大了,她的面上也不好看,希望皇上能看在自己是佟佳氏出身的份上見上一面吧。
「去吧,若是讓本小主知道你敢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本小主高低是個主子!」這是在警告小太監,不能在康熙面前說她壞話。
「是。」小太監低聲回道。
小太監快速地走到梁九功身邊,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梁九功。
梁九功抬頭望去,微眯著眼看著佟佳庶妃的身影,眼底一片暗沉,沒想到這個佟佳庶妃這般囂張,都囂張到乾清宮的奴才頭上了,「雜家知道了,你且在這裡候著吧。」
「怎麼了?」康熙拿著帕子輕輕給長安擦了擦嘴角,隨口問道。
「回萬歲爺,佟佳庶妃求見,說是見到了萬歲爺不來請安乃是大不敬。」梁九功低聲道。
「佟佳?」長安又咬了一口玫瑰餅,含糊不清地問道。
「無關緊要的人。」康熙淡淡地說道,隨後看向梁九功,「她即如此重規矩,那便讓她在那裡磕個頭就好了。」
「嗻。」得了回答,梁九功便跟著小太監往佟佳庶妃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在他面前,佟佳庶妃是否還囂張得起來。
梁九功笑眯眯地走到了佟佳庶妃的面前。
佟佳庶妃看到梁九功的身影,雙眼瞬間就亮了起來,還不等梁九功說話,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皇上是不是讓本小主過去?」
梁九功先是不急不緩地給佟佳庶妃行禮,隨後才在佟佳庶妃焦急的目光下回道:「萬歲爺說了,佟佳庶妃有心了,在此磕個頭即可,不必過去。」
佟佳庶妃的笑瞬間的僵住了,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胡說,皇上怎麼會不肯見本小主,一定是你這個狗奴才假傳旨意。」
一聲狗奴才落入耳朵里,梁九功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便是給奴才一萬個膽奴才都不敢假傳旨意,佟佳庶妃請吧。」
佟佳庶妃怒氣瞬間就升了上來,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一旁的春桃拉住了:「小主,這是梁公公。」
深吸幾口氣,佟佳庶妃這才冷靜下來,想到梁九功乃是康熙面前的得意人,只能僵硬地扯著笑說道:「梁公公,方才是本小主失態了,既是皇上的吩咐,本小主照做就是。」
說著佟佳庶妃磕了頭這才憤憤不平地離開。
梁九功看著佟佳庶妃的背影遠了,這才不屑的「呸」了一聲,轉身回去候著,同樣都是佟佳氏的女兒,這嫡女和庶女就是不一樣,這庶妃就連孝懿皇后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回去後看到康熙和長安互相投餵的模樣,梁九功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吃完了點心,也休息夠了,康熙這才牽著長安繼續在御花園中走動。
長安繼續發揮自己好奇寶寶的能力,康熙則是耐心地回答長安的問題。
回了乾清宮,長安很快就趴在龍床上睡了過去。
康熙看著長安的睡顏,輕輕摩攃了長安微紅的眼角。
他還記著長安想要撒潑一事呢。
康熙伸手招呼小豆子,問起此事。
雖說他心中隱隱有了答案,但還要問清楚才是。
小豆子趕緊跪下回道:「回萬歲爺的話,是三阿哥起的頭,十四阿哥教的。」
「胤祉!」康熙驚訝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有猜測過是胤禟和胤俄,也猜過胤禎,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老三。
小豆子趕緊將那日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原來那日長安用完了點心,還想要,便衝著胤祉撒嬌。
胤祉道汗阿瑪不許,自己也無能為力。
見長安一副委屈的模樣,胤祉便開著玩笑說道:「不若長安在汗阿瑪面前撒潑,說不準汗阿瑪便許了。」
誰知被恰巧過來的胤禎聽到了,猛地沖了進來,興奮地大喊道:「十四會撒潑!」
說著胤禎就躺到了地上,開始在地上打滾。
跟在胤禎身後的胤禛沒能攔住胤禎的動作,以至於撒潑打滾的胤禎被長安看了去。
事後胤祉和胤禛都對長安進行了一番說教,告訴他不許在汗阿瑪面前撒潑。
興許是長安記住了,今日見撒嬌沒辦法,便換了個法子。
知道了前因後果的康熙不由得罵道:「這個胤祉,多大人了嘴還沒個把門,在長安面前胡言亂語,還有這個胤禎,朕瞧著他平日裡還算懂事,結果撒潑打滾都會了,該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