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佟國維忽然想到那個孩子, 那個流著他們佟佳氏一族血脈的孩子,他的外孫——十五阿哥。

  只要他活著,他們佟佳氏一族就還有希望。

  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 皇上是絕對做不到對佟佳氏一族絕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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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的庶女是個沒用的,但他的嫡女卻給他留下了希望。

  想到這裡,佟國維重拾心情,不在面容憔悴蒼老。

  隆科多害得家族險些因他沒落, 該是什麼懲罰便是什麼懲罰罷, 他已經仁至義盡了,何況他也並不是只有這一個兒子, 只不過他的兒子中, 隆科多最為出息罷了。

  乾清宮。

  康熙的心情同樣不是很好,情緒很是低沉,他在想, 佟佳氏怎麼就這樣了,他對佟佳氏已經足夠好了,可他們為什麼表面上感恩戴德,背地裡卻在利用他的恩寵為非作歹。

  或許這就是人心貪婪吧。

  康熙沒有心情繼續批閱奏摺, 便回到了寢宮, 看著長安安靜祥和的睡顏, 康熙的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乾脆褪了鞋襪抱著長安一同入睡。

  「阿瑪——」睡夢中的長安感受到康熙的氣息,往康熙懷裡蹭了蹭。

  或許是身心俱疲的緣故, 等到長安悠悠轉醒的時候康熙依舊在熟睡。

  長安有些艱難地從康熙的懷裡鑽出來,坐到床邊, 懷裡抱著的依舊是那個已經有些破爛的布老虎。

  康熙和皇子們都不太明白, 為什麼長安對這個布老虎能夠這麼的執著。

  這些年長安收到了不少的顏色各異、造型各異的布老虎, 可長安只對最早拿到的那隻布老虎情有獨鍾,晚上睡覺死活不肯換旁的布老虎抱。

  哪怕布老虎因為髒了被拿去洗,長安也會眼巴巴地盯著晾曬中的布老虎看,生怕布老虎被人搶了去。

  胤礽猜測,這可能是雛鳥情結吧。

  長安很安靜,坐在床上幾乎沒有發出動靜,圓溜溜的眼睛有些失神,不知道是在想什麼,懷裡的布老虎被長安又肉又捏,幾乎不成老虎樣子了。

  「長安醒了?」康熙終於醒來,一開口就仿佛打開了長安的機關。

  長安動作麻利地爬到了康熙的懷裡:「阿瑪醒了?」

  「嗯,醒了。」康熙拉開明黃色的帳子,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萬歲爺的話,已經酉時三刻了。」梁九功回道。

  很快就有宮女將帳子拉開,又有宮女伺候康熙穿上鞋襪,換好衣服。

  「這中間可有發生什麼事情。」康熙揉了揉睡得有些暈乎的太陽穴。

  「回萬歲爺,佟佳庶妃哭哭啼啼來過一趟,然萬歲爺還在休息,奴才便將庶妃娘娘請走了,另外聽聞佟夫人向貴妃遞了牌子想要入宮。」梁九功趕緊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告訴康熙。

  「太子殿下中間還來過一趟,似乎是為了佟少夫人的事情。」

  「朕知其來意,赫舍里氏也是個可憐人。」康熙輕敲桌面,思慮著該怎麼處理赫舍里氏的事情。

  赫舍里氏是佟國維請求康熙賜婚,康熙對此人還是有幾分印象的,其父親懦弱無能,母親早逝,嫁的夫婿又是個衣冠禽獸,難為她堂堂千金小姐,反倒要受一個賤妾的羞辱。

  「將赫舍里氏一事交由貴妃處理,隆科多之事,罪不及赫舍里氏及其子。」康熙淡淡地說道。

  「阿瑪,隆科多是誰?赫舍里氏是誰?」長安從身後摟著康熙,疑惑地問道。

  「隆科多是壞人,長安無須在意。」康熙不願承認隆科多是長安舅舅的事情,便沒有在長安面前多提,免得髒了長安的耳朵。

  「壞人,打他!」長安攥緊小拳頭,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阿瑪說的壞人就一定是壞人!

  「好,打他。」康熙將長安抱起來往御書房走去,「朕記得你今日還不曾讀書呢,剛巧朕還有奏摺要看。」

  長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康熙抱到了御書房。

  眼看反抗無望,長安只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拿著已經不知道換了第幾次的特製狼毫筆一筆一划地在宣紙上寫字。

  ——

  隆科多到底身份上比較特殊,康熙從前又對他格外的寬容,宗人府在審理隆科多一案的時候很是謹慎,時刻注意康熙的反應,就怕康熙突然反悔。

  宮外甚至有人開始壓賭注,隆科多這次究竟會不會受到懲罰。

  胤禔甚至親自參與,壓了一萬兩白銀,賭康熙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隆科多。

  很快宗人府的結果就出來了,康熙看過之後大筆一揮,直接贊同了宗人府的處置。

  甚至還添上了一筆。

  隆科多,革除一切職務,笞五十,流放寧古塔。

  整個羈押隆科多的過程中,隆科多都極其囂張,覺得阿瑪額娘一定會為了他去求情,康熙再如何也會看在太后和皇后的份上饒過他。

  誰知結果一出,隆科多滿臉的不可置信,嘶吼著:「這不可能!我是皇上的親表弟,皇上不會這麼對我的,姐姐最疼我了,皇上這般對我如何對得起姐姐!我要見阿瑪,我要見皇上!」

  康熙一字不落地拿到隆科多的一言一行的時候,冷笑一聲,最後一絲的親情蕩然無存。

  承恩公府,佟國維知曉的時候身子一震,幾乎是老淚縱橫,他寄予厚望的兒子終究還是毀了。

  佟夫人更是撕心裂肺地哭,責怪佟國維沒用,不懂得為隆科多求情,甚至想要親自入宮面見康熙,卻被佟國維攔住了。

  「夠了,慈母多敗兒,便是你將隆科多縱容成這般模樣,如今你與其想著求情,倒不如好好照顧小赫舍里氏與岳興阿。」說完佟國維甩袖離去,命人看好佟夫人,不許她外出。

  小赫舍里氏到底是受害者,鈕祜祿貴妃便給了她兩個選擇,一是和離,帶著兒子回娘家,二是留在佟家,但她不會受到隆科多牽連。

  小赫舍里氏幾乎沒有猶豫地留在了佟家,哪怕佟家再不堪,也比她娘家來得要好,畢竟岳興阿可是佟府的嫡系血脈。

  貴妃對她的選擇並不意外,心裡也有些同情這個可憐的女子,便給了她不少賞賜,太后聽聞之後忽然升起了同病相憐的感覺,當年她作為皇后不也是被董鄂妃壓得喘不過氣來嗎?於是太后便將小赫舍里氏傳入宮寬慰了幾句。

  佟夫人癱倒在地,哭得幾近昏厥:「造孽啊!」如果她沒有因為隆科多心軟而讓李四兒入門,會不會一切就不一樣了。

  後來隆科多行刑那日,赫舍里氏難得出了府邸,往午門走去,看著隆科多因為被鞭笞而痛苦,她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畫面越是血腥,赫舍里氏臉上的快意就越明顯。

  她還特地走到了隆科多能看到她的地方,在陽光的照耀下,赫舍里氏仿佛獲得了新生,而正在被行刑的隆科多則如同墜入地獄一般,後背傳來的疼痛讓他完全沒有精力關注赫舍里氏。

  等行刑結束,隆科多甚至只有三日修養的機會,便被帶上了枷鎖和腳鐐,往寧古塔走去。

  時光荏苒,佟佳氏一族發生的一切都沒有影響到無憂無慮的長安。

  長安每日都穿梭在哥哥們當中,盡職盡責地去愛阿瑪和每一個哥哥,中間還要順帶愛一愛姐姐。

  在這期間,胤祉的婚期定在了康熙三十四年的春季,而胤祺的婚期則定在了康熙三十五年,不過在胤祉大婚後的同年,胤祺也可以將側福晉納入府中了。

  不論是榮妃還是宜妃對這個安排都很滿意。

  在眾人都以為三十三年可以順利度過的時候,向來溫和,處事公正的鈕祜祿貴妃忽然一病不起,不省人事。

  為此胤俄直接曠課,日夜守在貴妃身邊,哭得眼睛都腫了。

  胤禟自然是陪在胤俄身側,見他哭得不行也覺得心酸得很,張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默默地陪在了胤俄身邊。

  這時貴妃已經無法再管理宮務,太子福晉順理成章的接過鳳印,開始與三妃一同掌管宮務。

  令三妃驚訝的是,太子福晉雖說是初次接觸宮務,卻能夠做到有條不紊,哪怕他們暗中使的絆子也能叫她輕易躲開。

  宮裡頭不對勁的氛圍到底還是被長安察覺了。

  這日胤禛正陪著長安,胤禩恰好也來尋找長安,兩人便一同陪長安玩耍。

  長安一開始還很興奮的和兩個哥哥分享自己新得的玩具,玩著玩著長安忽然驚覺自己已經很多天沒有見過九哥和十哥了。

  「哥哥,九哥和十哥呢?」長安抓著胤禛的衣服問道。

  胤禟和胤俄都是喜歡玩鬧的,平日裡算是最常來找長安玩的人了,像這樣許久不來找他的也就上一回胤禟生命的時候了。

  如今長安想到會不會是哪個哥哥又生病了。

  想到這裡,長安眼淚就忍不住溢了出來:「是不是九哥又生病了?」

  胤禩心疼的捧著他的臉,輕輕給他擦拭眼淚:「怎麼會,你九哥和十哥壯實著呢。」

  聽了這話長安才放下心來,眼角還掛著淚:「那九哥和十哥怎麼不來陪長安玩。」

  胤禛和胤禩陷入沉默,他們都去看過胤俄,胤俄已經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了。

  這樣的事情胤禛也曾經歷過,皇額娘也是這樣一病不起,然後就沒了。

  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長安說這件事情。

  最後還是胤禩有些艱澀地說道:「你十哥的額娘生病了,他要照顧他額娘,所以不得空來陪長安。」

  「生病了就喝藥藥,喝了就能好了。」長安的世界裡還不存在死亡的概念,只覺得生病了喝藥就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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