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藥並非是萬能的, 有些病是藥不一定能治好的。」胤禛略帶傷感地說道，在這宮中最不缺的就是名貴的藥材，可皇額娘不還是因病亡故嗎。
「長安去找阿瑪, 讓林太醫給十哥的額娘治病。」長安懵懵懂懂的知道「額娘」對胤俄的重要性，當下起身想要去找康熙。
林太醫常給長安請平安脈，因此長安對林太醫很熟悉，覺得他很厲害。
胤禩手疾眼快地拉住了長安, 頗有些無奈地說道：「汗阿瑪已經讓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去給貴妃娘娘醫治了, 林太醫也已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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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貴妃娘娘很快就會好起來了。」長安這才沒有再念著找康熙，乖乖地坐下來和胤禛、胤禩一起玩耍。
胤禛和胤禩對視一眼, 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
他們都覺得長安還太小了, 不適宜過多地談論下去，他們總不能跟長安說太醫對貴妃娘娘的病無能為力，目前只是盡人事聽天命吧。
又過了幾日, 胤禟倒是因為胤禩和他提過，來看了長安兩回。
畢竟貴妃娘娘並非他的親生額娘，便是難過也是為胤俄難過，很快情緒就調整好, 能來陪長安玩了。
只是長安明顯感覺到胤禟有些心不在焉, 讓他拿一塊長方形的積木都能拿錯。
「九哥, 我們去看十哥吧, 長安想十哥了。」長安乾脆放下手中的積木，倚在胤禟身上說道。
「你十哥在陪貴額娘, 還是不要去打擾了。」胤禟摸摸長安的腦袋，拒絕了他的請求。
「可是長安擔心十哥。」長安捧著臉嘆氣。
胤禟看著長安, 忽然想到這幾日胤俄的狀態是越來越糟糕了, 精神時常恍惚, 人也消瘦了許多，他看了也很難受，便想到帶長安看看他也好。
「要不去問問汗阿瑪？」倘若汗阿瑪准許他便帶長安去永壽宮。
「好！」長安拍拍屁股起身，拉著胤禟往御書房走去。
越靠近御書房胤禟便越心虛，貴妃娘娘病重，若是長安去了豈不是容易過了病氣？汗阿瑪應當不會准許的吧。
但想到胤俄，胤禟心一橫，還是跟著長安進了御書房。
讓胤禟意外的是康熙沉默了一會之後居然同意了。
剛走到永壽宮外頭的巷子，長安嗅覺靈敏的鼻子就已經聞到了一股藥味，長安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怎麼了？」胤禟在永壽宮待了許久，對藥味已經免疫了，幾乎察覺不到藥味。
長安眉頭微緊：「藥藥好苦。」長安不喜歡藥，哪怕四哥常說良藥苦口利於病，長安還是不喜歡。
一進到永壽宮，藥味便更加的濃郁，長安的小臉皺巴巴的，想到胤俄，長安還是走了進去。
「十弟呢？」胤禟問道。
永壽宮宮女趕緊回道：「十阿哥在正殿內室照顧貴妃娘娘。」
「你去跟十弟說，長安來了。」以胤俄對長安的重視程度，大概率是會出來的。
果然，很快胤俄有些憔悴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長安見到胤俄瞬間就興奮了，也不顧胤俄一身的藥味就往胤俄身上撲：「十哥，長安好想你。」
胤俄低下`身子抱住長安，下意識露出了笑，聲音卻很是嘶啞：「十哥也想你了。」
「十哥眼睛怎麼紅紅腫腫的，長安給你呼呼。」說著長安便輕輕地在胤俄眼睛的地方吹了吹。
「長安真乖，十哥覺得好了許多。」胤俄短暫地忘記了貴妃病重的事情，帶著長安來到偏殿，又讓人呈了熱乎的杏仁酪。
如今已經入了十一月份，京城降過一次雪，如今已經化得差不多了，空氣卻是越來越冷。
一碗熱乎的杏仁酪下肚，不但驅散了周身的寒冷，香甜的氣息也將難聞的藥味掩蓋。
長安不舍地將碗放下，小舌頭還伸出來，在唇部周圍舔了舔。
「十哥，杏仁酪好吃，長安喜歡。」長安笑眯眯地說道。
「好吃也不能多吃。」胤俄哪裡不懂他的心思，揉了一把他的小臉。
「好吧，那長安陪十哥玩好不好。」長安歪著腦袋說道。
他能感受到胤俄心裡的悲傷，他不是很懂，但他不想讓十哥繼續難過，所以才提出要陪胤俄玩。
「好。」胤俄沉默了一會，還是不捨得拒絕長安，抱著長安在偏殿玩了起來。
「胤俄在和十五阿哥一塊嗎？」貴妃有些昏昏沉沉地問道。
身旁的寧嬤嬤點了點頭：「十阿哥與十五阿哥一塊，心情也好了些許。」
「都怪本宮這身子不爭氣，倒是連累了胤俄為我傷心。」貴妃有氣無力的嘆道。
「娘娘快別這麼說，十阿哥聽了可是要難過的。」寧嬤嬤道。
貴妃笑了笑，沒有說話，緩緩闔上雙眼，她有個想法，只是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實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康熙已經派人來催過兩回，長安擔憂地看了一眼胤俄，不肯離去。
胤俄紅腫著眼睛勉強勾了勾嘴角，低聲安慰道：「長安乖，夜也深了，汗阿瑪在乾清宮等著你回去呢，長安該回去沐浴睡覺了。」
「十哥不想笑就不笑，好醜。」長安捧著胤俄的臉，抱了抱胤俄，「長安明天再來陪十哥，十哥的額娘會好起來的，十哥也要好好的。」
胤俄抱住長安，在長安看不見的地方抹了抹眼淚，重複了一遍長安的話：「額娘會好起來的。」
胤禟在一旁看著也偷偷抹眼淚，衝上前去抱住兩人：「十弟怎麼能一個人獨享長安呢，我也要抱。」
三人互相抱了一會，胤禟便將長安送回了乾清宮。
或許是念著胤俄，長安一整晚都有些悶悶不樂。
康熙不免也被長安影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已逝的三位皇后，如今，輪到貴妃了。
長安躺在康熙懷裡默不作聲，好一會忽然抬起頭問道：「阿瑪，娘娘的病會好嗎？」
「朕不知道。」太醫已經看過貴妃了，以貴妃的情況幾乎可以宣判死刑了，幾乎是撐不過這個月的。
正是因為知道貴妃的情況，康熙這才默認胤俄曠課這麼久。
長安沉默了好一會，忽然問道：「阿瑪，長安有額娘嗎？」
「有。」
「長安的額娘在哪裡，為什麼長安沒有見過她。」長安有些失落的低下頭。
康熙看向窗外，天空中閃爍的星星既明亮又耀眼：「長安的額娘就在天上，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便是長安的額娘，每到夜晚她都會悄悄出現，陪著長安入眠。」
同樣的話當年重病的慈和太后與康熙說過，康熙記住了，今日剛好拿來哄長安，只是說起這話的時候，康熙的眼眶不由自主的變得溼潤。
「真的嗎？」長安趴在康熙身上看著天空。
窗戶開得不大，在狹小的視野里，長安一眼就捕捉到了最亮的那一顆：「長安看到額娘了！」
「額娘會說話嗎？」
「會，只是太遠了聽不清。」
「額娘喜歡長安嗎？」
「喜歡。」
「額娘是什麼樣子的呢？」
聊著聊著，長安便躺回了被窩裡，窩在康熙懷裡問出一個個從前不曾問過的問題。
「你額娘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她有一雙和長安一模一樣的桃花眼，她很溫柔，從前會抱著長安哄長安睡覺.」
在康熙低沉的聲音中，長安漸漸入睡，夢裡他仿佛見到了康熙口中蕙質蘭心的女子，長安很開心，睡夢中嘴角都帶著笑。
第二日，長安跟著康熙在御書房讀完了書就往永壽宮跑。
越長大長安的記憶力就越好，走過一回就已經能精準地找到永壽宮的位置。
「娘娘，十五阿哥來了。」
「外邊天冷，讓他快進來吧。」貴妃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形如槁木，髮絲也略微有些凌亂，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坐了起來。
儘管只是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仍舊讓貴妃累得直喘氣。
「娘娘你還好嗎？乖乖吃藥，藥雖然苦苦的，但是四哥說吃了藥病很快就會好的，娘娘好了，十哥就不哭了。」長安走到床邊關切地說道。
「多謝十五阿哥的關心。」貴妃的目光很是慈愛，似是透過長安看到了當年和長安差不多大的胤俄。
那時她剛失了女兒，也是重病了一場，胤俄小小的，卻懂得心疼額娘，每日都會在床邊陪她說話，叮囑她喝藥。
「娘娘，十哥呢？」長安記得自己是來找胤俄的。
「胤俄昨日照顧我累了，這會還在休息。」貴妃解釋道。
猶豫了一下，貴妃看向長安：「十五阿哥，娘娘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什麼事？」長安歪了歪腦袋。
「等有一天，永壽宮中掛滿了素縞的時候，你和你九哥替娘娘陪一陪你十哥，讓他不要太難過了，要讓他真正地開心起來，好不好。」貴妃緩緩說道，她的死亡已經無可避免，但她並不希望胤俄因此沉浸在悲傷之中。
胤俄常說長安是他的開心果，胤禟是他的好兄弟，想來有他們在，胤俄也不至於整日傷心。
「長安會讓十哥開開心心的。」長安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他不懂掛素縞意味著什麼，但讓身邊人都開開心心的是長安的願望，長安會做到的。
貴妃輕笑，讓人端來了點心：「那娘娘多謝十五阿哥了。」
話音剛落，貴妃的面色驟然一變，用帕子捂著嘴猛地咳了起來，貴妃趕緊示意身邊的人將長安帶走。
小豆子也擔心長安被貴妃過了病氣，注意到貴妃的動作後趕緊抱著長安離開了正殿。
離開了正殿長安依舊能聽到貴妃那傳來的劇烈的咳嗽聲，隨後長安就見到胤俄衣衫不整地往正殿跑去，快到長安只隱約瞧到了殘影。
沒多久，寧嬤嬤便出來讓腿腳麻利地小太監去找康熙來，說是娘娘不好了。
「娘娘不好了是什麼意思？」長安有些慌亂地抓住小豆子的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