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看著長安痛苦用藥的模樣, 康熙眼裡的紅血絲清晰可見,攥緊的拳頭昭示了康熙心中旺盛的怒火。

  胤礽心裡也不平靜,特地出去問過太醫之後, 派人去拿了蜜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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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長安用完藥,看到色澤金黃的蜜餞眼睛都亮了,精神看起來也好了不少。

  見狀胤礽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長安想吃嗎?」

  「想吃。」長安小手不由自主地往瓷碟那裡伸去,他苦澀的嘴巴急需蜜餞的安慰。

  就在小手差點觸碰到蜜餞的時候, 胤礽忽然將瓷碟拿來了, 長安的小手就停留在空中。

  長安疑惑的歪了歪腦袋,蜜餞不是給他吃的嗎?

  「二哥, 長安要蜜餞, 好不好嘛。」長安砸吧砸吧嘴巴,哪怕漱過口,依舊感覺嘴裡滿是藥味, 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保成。」康熙警告了一聲。

  得到了長安的撒嬌,又被康熙警告,胤礽這才將蜜餞遞了上去。

  成功吃到甜滋滋的蜜餞,長安感覺自己的嘴巴和肚子都舒服了不少, 身體的不適也被他忽視, 舒服地靠在了康熙的身上。

  長安到底生病了精力不濟, 手中的蜜餞吃到第二塊的時候便睡著了。

  康熙將長安放回床上, 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從長安懷裡抽了出來,輕輕拍了拍長安的後背, 重新將有些不安的長安哄睡。

  康熙輕輕撫摸長安滾燙的臉頰。

  這一次,阿瑪不會再輕易放過任何傷害你的人, 無論這個人是誰。

  ——

  有了線索, 梁九功很快便沿著布老虎這條線查下去。

  宮裡頭主子的衣服都是被送去浣衣局清洗的, 拿回來的時候都會有專門的人進行仔細地檢查,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幕後之人並沒有將血痂放入長安的貼身衣物。

  長安的布老虎因為不大,長安每日都要抱,都是由乾東一所的宮女清洗過後在院子中晾曬,因為一直在院子中,所以底下人才疏忽了,沒有檢查便將布老虎交給了長安,不過確定布老虎沒有出過乾東一所,就很容易便能查到究竟是誰動了手。

  梁九功還在詫異這幕後之人手段怎的這般簡單,這般容易暴露,難道是想要同歸於盡?

  剛想著,他就得知了動手腳的人失蹤的消息。

  梁九功臉瞬間沉了下來,在他看來,這個檔口失蹤,應當是幕後之人在殺人滅口。

  果然,不久梁九功就得知了找到此人屍體的消息。

  他一邊讓人在屍體身上以及屍體主人的房間內查找線索,一邊向康熙回稟調查結果。

  「朕這後宮的宮女竟然是人說殺就殺的。」康熙冷笑一聲,讓梁九功繼續查探消息。

  胤礽微微抿了一口茶,太子妃還是太年輕了,心思雖細,手段還是差了一些,讓人鑽了空子,等回了毓慶宮還是和太子妃好好說一說。

  太子妃不知道,長安這一病,讓康熙和胤礽對她都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誰料沒過多久,梁九功便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這封信皺巴巴的,上頭到處都是泥土染上的污漬,看起來像是被埋在土裡的。

  梁九功的話很快就證實了這一點:「此信疑似那名宮女留下的,被細細的掩埋在了梨樹之下,幸好底下人眼尖,瞧見了那處的土與其他地方不大一樣,這才找到了這封信。」

  康熙瞥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識趣的當著康熙的面將信封拆開,露出了裡頭乾淨的信紙。

  胤礽趕緊湊過來一同查看信中的內容。

  越看康熙的臉色就越難看,咬牙切齒地喊出三個字:「烏雅氏!」

  這封信上完完整整地記錄了烏雅嬪指使她的整個過程,包括烏雅嬪如何拿到的血痂,毫無遺漏,最後甚至還說了,她這是害怕自己被殺人滅口才留下了這封信。

  這句話直接讓信中內容的可信度升高了不少。

  康熙努力壓住心中的怒火,生怕自己怒吼出聲驚醒長安,趕緊讓梁九功去驗證此事是否真實。

  「汗阿瑪,烏雅嬪為何要暗害長安?」胤礽不解。

  「保成,你要記住,這後宮裡頭的人大多都是戴著面具生活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康熙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堂堂大清帝王,居然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他居然寵了這樣一個心腸歹毒之人,這簡直就是屈辱!

  康熙拼命平息心中的怒火,冷靜下來之後康熙想到他與烏雅嬪尚存於世的四個孩子,「梁九功,朕要沐浴更衣,擺駕永和宮。」

  「汗阿瑪,兒臣.」

  「保成便留在乾東一所,照顧好長安。」

  ——

  康熙很快就來到了永和宮。

  聽見康熙來了之後烏雅嬪身子一顫,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皇上知道是自己不可能,知曉此事的人都已經死了,烏冬也去搜過她的房間,確認並未留下任何證據。

  想到這裡,烏雅嬪定了定心神,皇上一定是念起她的好,所以才來看她的,一定是這樣。

  這般想著,烏雅嬪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絲,做出一副溫柔端方的模樣,上前迎接康熙。

  康熙從她身邊略過,一個眼神也不曾給,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髒。

  烏雅嬪臉上的笑一頓,很快恢復過來,語氣溫柔地問道:「皇上怎麼得空來看嬪妾?」

  「長安得了天花你知道嗎?」康熙終於捨得看向烏雅嬪,直直地盯著烏雅嬪的眼睛看。

  烏雅嬪聽了這話,目光充斥著擔憂:「十五阿哥怎麼會忽然得了天花,可憐他小小的人就這般遭罪,皇上也不必過於擔憂,十五阿哥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便會痊癒的。」

  康熙心中冷笑,別以為他沒有看到烏雅嬪在他詢問的時候微閃的目光,裝得這般好,難怪這麼久以來他都不曾發現她的真面目。

  「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嬪妾自從被禁足後一直在宮中反思,永和宮外發生的事情嬪妾一概不知。」烏雅嬪咬死了自己不知道這件事。

  「漣漪你認識嗎?」康熙繼續問道。

  「不認識。」烏雅嬪毫不猶豫地回道。

  「可她說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康熙輕輕轉動手中的玉扳指,平靜但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烏雅嬪看。

  烏雅嬪一驚,「不」可能,烏冬說她已經死了。

  話沒有說出口,烏雅嬪就意識到了不對勁,趕緊跪下繼續哭著說完沒說完的話:「不是嬪妾,嬪妾冤枉啊,皇上。」

  哪怕烏雅嬪的神色變動得很快,但康熙從烏雅嬪的眼神中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康熙緩步走到烏雅嬪的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再也掩藏不住眼中的滔天怒意:「朕當真是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了你這麼一個毒婦,你以為朕沒有證據會來和你廢話嗎?」

  烏雅嬪被捏得臉型都變了,眼中蓄滿了淚水,心中是無限的恐懼,恨不得立刻就撅了過去。

  怎麼可能,她明明已經把證據全都摸出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敢傷害朕的皇子,那你便要為此付出代價。」康熙狠狠地將烏雅嬪甩在一邊,重重地給了她兩個耳光。

  烏雅嬪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瞧著還有幾分對稱。

  「皇上,嬪妾沒有,定然是,定然是有人陷害臣妾,求皇上明察啊。」烏雅嬪知道她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了那她就完了;

  「你以為朕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康熙瞥了她一眼。

  冰冷的目光掃視過來,烏雅氏先是一僵,隨後爬到康熙腿邊,抓著康熙的衣角,「皇上,嬪妾沒有,昔年嬪妾的祚兒沒的時候,所有證據都指向皇貴妃,您毫不猶豫便信了她,為什麼今日就不信嬪妾呢?」

  康熙嫌惡地將衣角從烏雅嬪的手中扯出:「表妹風光霽月,性子賢良淑德,朕自然是信她的,後頭不也查不出來並非表妹所為,而你?哼。」康熙沒有說完後邊的話,一聲「橫」已經說明了一切。

  烏雅嬪生平最厭惡的就是孝懿皇后,如今被康熙這麼一說,瞬間就崩潰了,聲嘶力竭地吼道:「為什麼皇上只信她,卻不信嬪妾呢?難道就因為嬪妾出身不及她嗎?」

  康熙沉默一會,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信你?你配嗎?」

  烏雅嬪猙獰的面容瞬間就僵住了,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皇上竟然說她不配,她不配難道佟佳氏那個賤人就配嗎?她猛然起身朝康熙撲去,卻被康熙一腳踹翻在地。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烏雅嬪宛若癲狂一般大笑:「嬪妾為你生了三子三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上竟沒有絲毫將嬪妾放在眼裡,皇上你又何其涼薄。」

  康熙厭惡地瞥了她一眼,想到自己曾經覺得她溫柔小意,甚至給她單獨封嬪,更是將她抬旗捧上妃位,給了她「德」這個封號,康熙忽然覺得噁心。

  「正是因為你孕育有功,所以朕給了你妃位,地位更在榮妃之上,結果你是如何回報朕的,三番五次暗害皇子,若不是為了老四和小四,你以為你還能在嬪位上活到今日?結果你不但絲毫不加悔改,反倒是變本加厲,竟將天花血痂帶入後宮,你這毒婦,竟是朕小瞧你了。」

  康熙的語氣冰冷,仿佛是冬日裡的冰刃一般刺到了烏雅嬪的心理。

  烏雅嬪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康熙卻不想再聽她辯解了,他此行也只是想知道是否有冤枉了她,畢竟烏雅嬪如今有著後宮最多的孩子,小五、小七、胤禛、胤禎四人。

  既然沒有冤枉她,那就:「梁九功,永和宮烏雅嬪患了急症,不到兩日就病逝了,此後唯有從慎刑司罰去翁山鍘草的辛者庫賤奴烏雅氏。」

  短短一句話康熙便將烏雅氏日後的命運決定了。

  為了自己兩兒兩女的面子,康熙自然是不可能當眾宣布烏雅氏的罪行,因此烏雅氏必須病逝,可烏雅氏直接病逝又實在難消康熙的怒氣,而且他覺得烏雅氏躺在他的妃陵之中著實噁心,那便直接讓她在翁山受盡折磨吧。

  在慎刑司走一遭,慎刑司多的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責罰過後再送往翁山。

  翁山一帶的寺廟、園林年久失修,因此犯了大錯的宮女太監都會被罰去翁山鍘草,鍘草可是個苦活,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時時受到鞭打,凡是去到那裡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再有康熙叮囑得好好關照,相信烏雅氏以後的生活會很精彩的。

  烏雅氏就像置身於深淵一般,絕望地搖著頭,顫唞著聲音喊道:「不,皇上你不能這麼對待嬪妾,十四.十四還需要額娘,還有小七,小七身子不好,還需要嬪妾精心照顧,你不能.」

  「你做出這般惡毒之事,竟還有臉提幾個孩子?你將天花帶入後宮的時候你可曾想多小七體弱且未曾種痘?你也不必提這幾個孩子,宮裡頭多的是能好好照料朕的公主的人。」說完話,康熙的身影決然地離開了永和宮。

  「皇上,你這般狠心對待我,你會後悔的,我尋來的血痂是從得了天花死去的人那裡得來的,賤人的兒子絕對活不了,我會詛咒他,詛咒他.嗚嗚嗚。」烏雅氏歇斯底里地大喊,看守的李德全驚得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讓人將她五花大綁。

  直至深夜,烏雅氏被悄悄地從永和宮中送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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