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很快專門負責痘症的幾位太醫便提著小藥箱來到了乾東一所。

  「微臣.」幾位太醫剛要行禮。

  「不必多禮, 快看看長安的情況。」康熙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心情極其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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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天花研究最深的陳太醫上前,將手搭在長安的手腕處, 剛一觸碰上,陳太醫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就連手都已經這般滾燙,不論是否是天花, 此病是來勢洶洶, 只怕不會輕易好了。

  探過脈後陳太醫已經篤定這就是天花,為了以防萬一, 林太醫還是解開了長安的衣襟查看情況。

  果然能看見長安身體上已經多了許多的紅點。

  陳太醫感受到身後康熙不斷從他身上划過的頗具威壓的目光, 一滴冷汗從額間划過,最終視死如歸地對著康熙稟報:「回皇上,十五阿哥確實是見喜了。」

  康熙的身形一晃, 險些就要栽倒在地,他的長安怎麼就這麼命運多舛,好不容易他才將長安養得這麼大,究竟是誰要害他的長安。

  素日裡長安除了在上書房讀書便是在校場練習騎射, 根本沒有接觸外人的機會, 那便只有人有意暗害了。

  究竟是誰, 竟敢將天花帶入後宮之中, 此人其心可誅!

  「汗阿瑪。」胤礽擔憂地上前攙扶住康熙,定了定心神安慰道:「汗阿瑪, 長安非一般人,吉人自有天相, 會沒事的。」

  他這句話既是說給康熙聽的, 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康熙走到長安身邊, 默默地看著長安,良久都不曾說話。

  長安啊,你是神獸腓腓,定然不會因為這小小的天花出事的對嗎。

  昏昏沉沉中,長安感到好似有人在握他的小手,可他眼皮好沉重,根本睜不開眼睛,只能輕輕動了動手指,稍微用力握了握康熙的手。

  康熙感受到長安的力氣,眼眶不自主的紅了起來,此時的他向來寬厚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

  他沒想到他親自安排的乾東一所居然也能叫人鑽了空子。

  他的長安,他的心肝寶貝。

  懊惱的情緒充斥著康熙的大腦,倘若他不那麼早地讓長安搬到乾東一所,或者他在讓長安搬出乾清宮的時候提前種痘會不會一切就不一樣了。

  胤礽見了也是滿腹的心疼與難過。

  門外忽然傳來喧鬧的聲音,梁九功的身影匆匆出現:「萬歲爺,諸位皇子們來了,正在門口說要進來查看情況。」

  康熙本就煩躁的心情瞬間落到了谷底:「讓他們回去,在自己院子裡好好待著,不要在這時候過來搗亂!」

  「汗阿瑪,此時讓他們離開只怕也是不肯的,兒臣出去勸勸吧。」

  康熙疲憊地閉上雙眼,揮了揮手,隨後繼續守在了長安的身旁,注視著長安臉上逐漸顯現的紅印子。

  也不知道胤礽是怎麼勸的,最後皇子們只能不甘地離開。

  ——

  永和宮,烏雅嬪正坐在一盤漆黑的內室之中,手裡拿著一塊帕子和一柄剪刀,她的聲音很溫柔:「娘娘,很快你們就要母子團圓了,你高不高興。」

  她將自己如今落魄的下場全部歸於孝懿皇后,對還活著的長安更是恨之入骨。

  話音剛落,烏雅嬪驀地笑了,神色驟然間變得恐怖,低沉的笑聲也顯得格外的恐怖,尤其是月光之下,她披散著頭髮,猙獰地拿著剪刀絞帕子的動作讓剛推門進來的烏冬嚇得魂都要飛了。

  最後還是強大的心理素質讓烏冬冷靜下來,向烏雅嬪稟報乾東一所發生的事情。

  「本宮知道了,人都處理了嗎?」

  能讓人九死一生的天花,她就不信佟佳氏那個賤人的兒子還能活下來,如今唯一擔心的就是她的動作會被康熙察覺,那樣哪怕她還有兩兒兩女都包不住她。

  「已經處理了。」烏冬是個會武藝的宮女,全家人的性命都握在了烏雅嬪的手裡,只能聽從她的差遣,就像此次,與她接頭並下手的那位宮女已經被她暗殺了,宮外帶來血痂的人也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為的就是防止暴露。

  「那就好,你下去吧。」烏雅嬪滿意地笑了笑。

  完成此次行動的人便只有烏冬和那位宮女,血痂更是她通過祖上留下來的秘密地點帶進宮的,她就不信這樣康熙還能查到她的身上。

  ——

  這一晚上康熙和眾皇子們都過得萬分的煎熬。

  翌日清晨,看著毫無好轉動靜的長安,康熙果斷地選擇了罷朝,此時的他身心俱疲,完全沒有精力去應付那些朝臣。

  朝臣們聽聞康熙罷朝的消息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他們也不想去面對一個脾氣暴躁,隨時會爆發的皇帝。

  梁九功查了一晚上,依舊沒能查到乾東一所裡頭哪裡有異樣,但康熙要詢問他也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將一晚上一無所獲的消息告訴了康熙。

  「梁九功,你跟在朕的身邊也許久了吧。」康熙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語氣平靜地問道。

  這樣平靜語氣落到梁九功的耳朵里卻是徹骨的寒冷:「奴才跟在萬歲爺身邊已有三十九年。」

  後宮裡有很多七八歲就入宮的小太監,因為七八歲的年紀,割了那玩意也最容易好全,他當年就是其中的一員,幸運的是他被分配給了當今,一跟就是三十九年。

  「看來你也老了,該退位讓賢了。」

  「萬歲爺恕罪,是奴才辦事不周。」梁九功拼命地磕頭。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日之內朕要知道究竟是誰!」康熙厲聲道。

  看著長安躺在床上呼吸沉重,渾身滾燙的模樣,康熙的心仿佛被刀割了一般疼痛,恨不得將幕後之人千刀萬剮。

  梁九功:「嗻。」他很清楚,康熙此話就是最後的通牒,可是他已經將乾東一所翻了個底朝天,也搜過身了,依舊沒察覺到異樣。

  胤礽目光忽然瞥到長安常抱著的布老虎,仿佛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問道:「長安常抱著的布老虎檢查過嗎?」

  梁九功先是一愣,隨後回覆:「並未檢查過。」胤礽不說他都忽略了這個布老虎。

  小豆子呼吸一窒,他記得這個布老虎昨日剛浣洗過,難道就是那時候有人動了手腳嗎?他也不敢耽擱,趕緊將這麼消息說了出來。

  康熙將在被窩裡只冒出了一個耳朵的布老虎拿起來上下翻看,布老虎已經有些許老舊,這是長安最喜歡的布老虎,已經抱了快五年了,上頭還有縫補的痕跡,倘若有人保證一擊必中,長安的布老虎必然是上上選。

  康熙將布老虎遞給梁九功:「拿去給太醫看過,將接觸過布老虎的人都壓起來!」

  另一邊的皇子們熬了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長安病的不省人事的模樣,恨不得立刻衝去乾東一所看情況。

  胤祉和胤禛這兩個已經成婚的人直接將自己的院落封住了,尤其是剛得了長女的胤禛,擔心女兒被傳染了痘症,直接下令茗香苑的人不能隨意進出。

  此時皇子們聚集在一起,一個個面容憔悴,頭髮零散,靜默地坐在胤祺的乾東二所裡頭。

  「也不知道長安如何了。」胤禟憂心忡忡的朝乾東一所的方向看去。

  胤祺喃喃道:「長安不會有事的,畢竟他可是」神獸啊。

  「長安情況怎麼了?」因為宮門落鑰,早晨方才能入宮的胤禔衝進來,喘著氣就問道。

  「不知,汗阿瑪和二哥一直在乾東一所。」胤禛搖搖頭。

  所有進入乾東一所的人都沒有再出來過,他們也無從得知消息。

  「我去乾東一所看看。」胤禔見他們是真的不清楚,直接往乾東一所的方向衝去。

  沒一會胤禔又失魂落魄地回來了,他想要強行闖進去,反倒是被汗阿瑪訓斥了一通,只得回來了。

  皇子們見他這副神色也知道他沒能進去,齊齊嘆了口氣。

  ——

  「萬歲爺,布老虎裡頭不知何時被人放了得了天花之人的血痂,十五阿哥抱著布老虎睡,這才染上了天花。」梁九功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查到的消息告知康熙。

  「好,很好,朕讓你們照顧好長安你們就是這麼照顧的,就連長安貼身之物都能叫人放了髒東西。」康熙只覺得渾身的氣血不斷翻湧,怒氣不斷上升,眼神帶著暴戾,護不好主子的奴才也不必活了。

  滿屋子的奴才心一驚,匍匐在地上不敢說話,想到從前長安生病時身邊伺候的人的結局,他們頓時猶如墜入冰窖一般,渾身冰冷。

  就在此時,一道宛若天籟的聲音響起:「阿瑪.」

  康熙渾身僵住了,慌亂地轉過身子查看長安的情況:「長安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長安抿了抿蒼白的嘴唇,渾身的不適讓他下意識地往康熙身邊靠:「阿瑪,長安頭疼,嗓子也疼。」

  「水,水來了。」胤礽快速地倒好水,遞到長安的嘴邊,緩緩餵他喝下。

  被胤礽擠開的康熙有些不悅,但此刻他的心神都放在了長安的身上,便沒有計較胤礽的失禮,等長安喝完水之後太醫過來給長安診脈。

  太醫看過之後搖了搖頭:「十五阿哥雖說已然醒來,病情卻並不曾有絲毫的好轉。」

  康熙和胤礽都是得過天花的,知道患天花有多兇險,而天花唯有順利發出來才有痊癒的希望,不然就會因為內熱致死。①

  太醫這話讓兩人因為長安醒來而稍微轉晴的心情瞬間又轉為了大暴雨。

  「阿瑪抱抱。」長安知道自己好像是生病了,腦袋昏昏沉沉的,不舒服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想要找親近的人,於是淚眼汪汪地對著康熙撒嬌。

  「好,阿瑪抱。」康熙心疼地將長安連帶著被子抱在了一起。

  長安扭了扭身子,想要將被子扯開:「長安熱。」他的體溫本來就高,十月份天冷,室內還燃著炭盆,再裹上棉被,於是覺得更熱了。

  「不熱的,外頭天冷,不要著涼了。」康熙壓住長安亂動的手,輕聲哄道。

  長安虛弱地躺在康熙懷裡,沒有力氣再與康熙爭辯。

  看著長安這幅有氣無力的模樣,康熙與胤礽的心都揪起來了。

  梁九功感覺到康熙周身的氣息柔和了些許,於是鼓起勇氣說道:「萬歲爺,御膳房備好了早膳,您與太子殿下該用膳了。」

  被康熙凌厲的目光一掃,梁九功又趕緊說道:「十五阿哥的藥也快熬好了,太醫說了得用過膳之後再喝藥。」

  聽到這話康熙才想起來長安還沒有用膳,趕緊讓人備好。

  長安吃不下別的東西,只能給他餵了白粥,隨後又餵了藥。

  喝藥的時候長安滿臉的委屈,五官全都糾到了一起,他不懂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藥這種東西,喝到肚子裡就連肚子都是苦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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