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歸途(完結)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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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意思辦。」

  黃衣女子點頭,「很好,我手中的東西不全,咱們明早就下山去,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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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玲瓏只覺得心中陣陣發冷,這兩個人顯然都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他們若是想要殺蘇夢寒的話,未必就辦不到。卻選擇這樣的手段,難道是跟蘇夢寒有什麼深沉大恨?

  「丫頭,你不想說點什麼嗎?」那黑衣男子突然扭頭看向玉玲瓏問道。

  玉玲瓏垂眸,「兩位前輩想要我說什麼?晚輩跟蘇公子並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這位前輩的打算只怕是沒什麼用處。」黃衣女子道:「有沒有用處,試試不就知道了?姑娘你是希望我成功呢還是不成功?」

  玉玲瓏道:「那就祝前輩馬到成功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冬季的山林中一片冷肅。坐在山洞裡都能聽到外面寒風呼嘯的聲音,玉玲瓏突然坐起身來,輕聲喚道:「前輩。」

  靠在火堆邊上與黑衣男子並肩而坐的黃衣女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玉玲瓏有些窘迫地道:「前輩,晚輩…能否出去一趟?」

  黃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你說呢?」

  玉玲瓏垂眸,搖曳的火光將她的嬌顏映得嫣紅動人,「可是,晚輩真的有些……」

  黃衣女子微微挑眉,道:「我明白了,我陪你去便是。」

  「多謝前輩。」

  玉玲瓏微微鬆了口氣,那黑衣男子重頭到尾都在閉目養神,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但是玉玲瓏依然不敢掉以輕心,一定要說的話,那黑衣男子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普通人面對老虎。無論那老虎是在睡覺還是在做什麼,人們依然會感到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小心翼翼地跟著黃衣女子走出了山洞,山林中的寒風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前輩,咱們再往前走一點?」

  「也好。」黃衣女子也不反對,任由玉玲瓏在前面走著,她只是悠然閒適的在後面跟著。

  走到距離洞口足有十來丈遠,玉玲瓏暗暗吸了口氣。

  突然,她猛地轉身一大把暗器從袖中射出,射向了跟在她身後的黃衣女子。黃衣女子微微挑眉,並不如何驚訝,長袖一揚一卷,已經飛身退開的同時將大部分暗器也都卷到了地上。僅剩的幾個也打進了旁邊的樹幹上,即便是隔著這麼近的距離,也依然沒有半個暗器落在黃衣女子的身上。

  玉玲瓏並不在意,她原本就沒有指望這簡簡單單的暗器能夠傷到身後的人。所以在暗器射出的同時她已經飛身沖向了黑暗的山林之中。心口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卻顧不得許多只能加快的腳步往前方奔去。

  玉玲瓏並不知道,身後的黃衣女子並沒有去追她,而是站在原地含笑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輕聲道:「跟上去看著一些,別真的傷著了可不好交代呢。離遠點,這姑娘身手不錯。」

  黑暗中有人輕聲應了,片刻後黑衣男子走了出來,毫不意外地道:「跑了?」

  黃衣女子笑道:「這姑娘的身手仿佛比睿王妃好一些。」

  黑衣男子道:「她才習武幾年?這姑娘習武的時間至少比她長一倍還要多。」

  黃衣女子嫣然笑道:「這麼說,還是睿王殿下的高徒更勝一籌。」

  「那也不是,若是現在她們倆打起來,自然是無衣技不如人。」黑衣男子坦然道。「讓師父失望了,徒兒真是萬分羞愧。」夜色中,一個笑吟吟的聲音響起。兩人轉身看向聲音的來處,黑衣男子道:「捨得出來了?」

  謝安瀾漫步從黑暗中走出來,拱手一拜笑道:「見過師父,師娘。」這一對男女,自然便是已經離開京城許久的前任睿王殿下以及莫羅崇寧公主。

  東方明烈輕哼一聲,打量了謝安瀾一眼道:「深更半夜的,你躲在外面做什麼?」

  謝安瀾笑道:「這不是看到師父師娘在逗晚輩玩兒,不敢打擾了兩位的雅興麼?」

  崇寧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睿王妃……」欺負晚輩卻被人發現了,還真的有些羞愧。

  謝安瀾連忙湊上前來笑道:「師娘千萬別客氣,跟師父一樣叫我無衣,或者叫我瀾瀾都可以啊。或者您喜歡我叫你舅母?」崇寧公主無奈地嘆氣,擡頭去看東方明烈道:「無衣的性子倒是有趣。」

  東方明烈淡淡瞥了徒弟一眼,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少雍也來了?」

  謝安瀾笑道:「嗯,還有阿貍也來了。這不是剛到就看到蘇夢寒的信號麼。師父,您老人家什麼時候開始干氣強搶民女都勾當了?」東方明烈擡手就要敲她,謝安瀾連忙閃到了崇寧公主的另一邊,笑道:「師娘,說說唄,你們抓玉玲瓏幹啥啊?」

  崇寧公主輕笑道:「也沒什麼,我們路過江州原本打算來龍泉山上走一走散散心的。不想正巧遇到……」

  說來其實也不複雜,前任睿王殿下不久前終於抱得美人歸,自然是要帶著美人回家炫耀一番的。於是好不容易說動了崇寧公主與他回上雍過年。兩人從嘉州一路走水路而下,在船上待得有些膩了便在江州暫時停靠,想要休息兩天再走。不想上龍泉山遊玩的時候正巧碰到了熟人。

  誠然睿王殿下和蘇夢寒並沒有多熟,但總算是認識的晚輩吧。睿王殿下和崇寧公主圍觀了兩天這兩人的日常相處,順便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差不多弄清楚了。前任睿王殿下對蘇夢寒的磨嘰嗤之以鼻,這種情況就需要下重藥。像蘇夢寒這樣不溫不火的,只怕三年五載也未必能夠搞的定。看在西西以及當年跟商老大人也算有些交情的份上,睿王殿下決定出手相助一把。

  「所以,您二位就將人家玉樓主給綁了?」謝安瀾無語。

  東方明烈淡淡道:「你懂什麼?那丫頭若是對蘇夢寒無意,無論我們做什麼她都不會著急的。若真是如此,就讓蘇夢寒趁早死心吧。現在她既然能不顧一切的逃出去,顯然並不是她表現的那麼無情。」

  謝安瀾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您這是經驗之談還是……」

  東方明烈一道眼刀冷颼颼地甩到了謝安瀾身上,謝安瀾立刻識趣的縮了縮脖子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師父,我這就跟上去看看。免得玉樓主出什麼事兒。」說著一閃身就想要腳底抹油,卻被東方明烈伸手拎著後衣領踢了回來,「急什麼?」

  「師父?」謝安瀾不解的看向東方明烈。

  東方明烈不語。

  「師娘?」

  崇寧公主輕咳了一聲道:「這個,既然都已經做了,演戲還是要演全套的。無衣莫要一時不忍漏了陷。」

  謝安瀾道:「師娘你真的覺得有用麼?」

  崇寧公主笑道:「那姑娘看起來還是很關心蘇公子,若是計劃得當,想必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謝安瀾正色地點了點頭道:「好,那就聽師父師娘的。」有戲不看白不看。不過……「話說,師父師娘,兩位打算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啊?」

  崇寧公主有些詫異,搖頭道:「都一把年紀了,這些虛禮……」

  「禮不可廢。」謝安瀾義正辭嚴的道,得到了前任睿王殿下一枚讚賞的目光。當下越發的堅定起來,「師娘,不管多大年紀,婚禮還是必須要舉辦的。更何況,師娘貌美如花,正是芳華正茂的時候呢。師父他老人家孤家寡人大半輩子,若是連個婚禮都沒有,多可憐啊。」

  崇寧公主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扭頭去看睿王殿下。她實在沒有看出來這人到底哪兒可憐了。

  東方明烈幽幽地望了崇寧公主一眼也不說話。崇寧公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道:裝可憐什麼的真的不適合你。

  「這個…晚點再議吧?」崇寧公主指了指黑暗中的山林深處道:「無衣你不是還有事兒麼?」

  雖然很想當場就替自家師父兼舅舅跟崇寧公主敲定婚禮的日程,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謝安瀾只得對師父抱歉的聳聳肩道:「那我先去了。師父師娘,回見。」

  留下一句話,謝安瀾一閃身片刻間就融入了幽暗的夜色中不見了蹤影。

  片刻後,空寂的山林中便仿佛只剩下兩人了。崇寧公主微微揚眉道:「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們,倒是巧了。」

  東方明烈道:「看來我們不用回京城過年了。」

  崇寧公主點點頭問道:「咱們現在做什麼?」

  「下山吧。山上有無衣,不會出事的。」東方明烈道。

  崇寧公主輕嘆了口氣,心中暗道:好歹也是長輩,做出這種不著調的事兒,她還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下山去見那些晚輩。東方明烈顯然知道崇寧公主在想些什麼,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道:「別擔心,沒人敢對你說什麼。」

  崇寧公主低聲笑道:「確實沒人會對我說什麼,罪魁禍首不是你麼?」

  東方明烈長嘆一聲,「夫人不肯與為夫共患難麼?」

  崇寧公主無語,「睿王殿下,見到晚輩也是這副模樣,會嚇到人的。」

  「我現在不是睿王。」東方明烈道。

  崇寧公主挑眉,「那你現在是什麼?」

  東方明烈沉吟了片刻,「崇寧公主駙馬?」

  「……」崇寧公主終於忍不住放聲笑了起來,靠在東方明烈懷中輕聲道:「再過兩年王姐就該退位了,到時候我們就回東陵定居?」東方明烈垂眸看她,「你不是喜歡莫羅麼?睿王府有少雍在,我們去哪兒都可以。」

  崇寧公主道:「我在莫羅待了半輩子,也該到處走走了。正好東陵很大不是麼?」

  東方明烈點頭,「好,到時候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番外38:浮雲歸(三十八)

  夜晚的山林顯得格外的幽暗寂靜,幾乎看不清楚腳下的路。所幸這個季節的山林中雖然有猛獸卻沒有什麼毒蛇毒蟲之類的。玉玲瓏憑著自己對龍泉山的熟悉,竭盡所能的施展輕功往山下而去。這個時候,蘇夢寒肯定不會在山上的小屋裡,反倒是那兩個不知道來路的高手說不定會派人在那附近守株待兔。與其去那裡,還不如直接下山入城。玉玲瓏知道,蘇夢寒在山下和不遠處的江城都安插了不少人手。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玉玲瓏臉上的神色更冷,飛身躍上了一邊的大樹頂上屏息以待。

  一群黑衣人飛快地從樹下經過,玉玲瓏並沒有出手偷襲他們。雖然這些人的武功並不算如何高明,但是這麼多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現在這樣帶傷的身體一時半刻能搞定的。如果再引來了其他人就更麻煩了。目送一些人遠去,玉玲瓏方才悄無聲息地從樹上下來,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了。

  等到玉玲瓏離開了好一會兒,才有幾個人影漫步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謝安瀾輕嘆了口氣道:「玉樓主還受著傷呢,這麼折騰她真是問心有愧啊。」

  裴冷燭道:「既然如此,王妃為何同意那兩位的提議?」

  謝安瀾輕笑一聲道:「師父和師娘說得也沒錯啊,長痛不如短痛,說不定過了這一次,蘇公子和玉樓主之間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裴冷燭微微挑眉,「如果不行呢?」作為一個大夫,他是不知道這群外行到底哪兒來的自信。

  「那也沒有什麼損失啊。」謝安瀾淡定地道。

  「……」

  龍泉山雖然不算大,但是也絕對不算小。要在這山中找到一個人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特別是當找人的和抓人的都在同一座山裡的時候,被找的哪個就只會隱藏的更深了。更不用說,謝安瀾和裴冷燭帶著人故意將玉玲瓏往遠離蘇夢寒派來找人的地方引,一晚上下來,龍泉山上雖然人不少,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碰上了玉玲瓏。

  一夜無眠,即便是蘇夢寒這樣內力高強的人臉上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疲態。眼下的青影更是深重,看得蘇遠等人忍不住皺眉,「公子,你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山上的人已經足夠,睿王殿下又派人封鎖了各處路口,玉樓主一定不會有事的。」昨晚蘇夢寒在山上找了一夜,天色微亮的時候才下山來。若不是陸離派人說有重要的消息,只怕公子現在還在山上。

  蘇夢寒靠在椅子裡揉了揉眉心,沉聲道:「區區一座龍泉山,怎麼會找不到人?除非…人已經離開了。」想到此處,蘇夢寒神色更多了幾分冷厲。陸離蹙眉道:「不可能,人若是離開江州不可能毫無線索。而且,以玉樓主如今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快馬加鞭的趕路。方才青悅傳來了消息,昨晚在龍泉山上找到了一處山洞。裡面有人待過的痕跡,不過人已經走了。所以,人一定還在龍泉山。」

  對此,蘇夢寒不知道是該放心還是憂心。

  陸離見他這樣,淡淡道:「今天若是還找不到人,我便派兵搜山。」

  蘇夢寒無奈地苦笑一聲,對陸離拱手表示感謝。

  出了帳篷,蘇夢寒擡頭望著眼前一片枯黃的龍泉山劍眉微鎖。正打算帶上人再一次上山,卻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人影閃過。蘇夢寒心中一凜,來不及多說什麼變飛身追了過去。等蘇遠跟出來的時候蘇夢寒早不見了人影。

  蘇夢寒追著那纖細的身影一直往前,那人輕功顯然十分不錯,無論蘇夢寒如何追趕兩人之間依然保持這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姑娘,不知引蘇某來此有何指教?」

  聞言,那在前面飛奔的女子竟然當真停下了腳步。回過神來打量著蘇夢寒道:「蘇公子好眼力。」這女子身形容貌看上去竟然與玉玲瓏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年紀應該比玉玲瓏要年長几歲。但是蘇夢寒竟然完全沒有被迷惑,也著實讓人驚訝。

  也不能算完全沒有,如果不是一開始將她認成了玉玲瓏,蘇夢寒也不會這麼不管不顧的追上來吧?

  蘇夢寒仔細看了看,拱手道:「前輩,不知是在下還是玉樓主得罪了前輩?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女子笑吟吟地道:「你是想要問我,那小姑娘在哪兒?」

  蘇夢寒點了點頭,「請前輩指教。」

  女子搖頭道:「那小姑娘確實在我手裡,不過…要不要放了她,就要看蘇公子的了。」

  蘇夢寒道:「晚輩洗耳恭聽。」

  女子道:「你跟那姑娘是什麼關係?」

  蘇夢寒沉吟了片刻,道:「玉姑娘實是晚輩心慕之人。」

  「如何心慕?」女子問道。

  蘇夢寒道:「此生唯一。」

  女子挑眉道:「但是,那小姑娘對你可不是這麼想的,蘇公子將她禁錮在龍泉山上,不覺得強人所難麼?」

  蘇夢寒垂眸不語,女子撫掌笑道:「不如這樣吧,要我放了那姑娘也容易,只要蘇公子…自斷雙手經脈即可。」蘇夢寒擡眼問道:「敢問,晚輩是如何得罪了前輩的?」

  女子笑道:「第一,我討厭別人叫我前輩。第二,我平生看不得別人兩情相悅。第三,我最討厭這世間的痴男怨女。這答案蘇公子可滿意?」

  蘇夢寒無奈地苦笑,哪裡還不明便這位是專程來找他麻煩的?

  蘇夢寒拱手道:「得罪了前輩是蘇某的不是,自該謝罪。只是…前輩總該讓蘇某見一見玉樓主,確定她真的平安…在前輩手中才是。」

  女子笑吟吟地道:「我若是不答應呢?」

  蘇夢寒道:「那晚輩也只好不答應前輩的要求了。」

  女子冷笑一聲,「看來你也沒有多喜歡那丫頭啊,你是當真不怕她在我手裡受磋磨還是覺得我心慈手軟?」擡手揚了揚手中的東西,正是玉玲瓏發間原本插著的一支髮簪。

  蘇夢寒眼眸為沉,「前輩。」

  「蘇公子,考慮好了麼?下一次我拿出來的可就不一定是跟髮簪了。」

  蘇夢寒眼眸一冷,沉聲道:「好!希望前輩言而有信。否則…蘇某就算傾其所有也要找前輩討個公道!」說罷,竟然當真擡起一隻手便朝著自己另一隻手腕划去。

  「嗖……」一道勁風從遠處射來,同時傳來的還有玉玲瓏的聲音,「蘇夢寒!不要!」

  蘇夢寒心中一震,手當下便頓了頓。卻聽到旁邊的女子冷笑一聲,一道冷風朝他襲來。蘇夢寒顧不得去看正朝著他笨來的玉玲瓏,抽出腰間軟劍就朝著跟前的女子揮了過去。那女子輕功絕頂,武功自然也不弱。袖中一把短劍輕鬆的擋住了蘇夢寒的軟劍。袍袖飛舞,揮出道道勁風猶如利刃一般的射向蘇夢寒。蘇夢寒心中一沉,沒想到這女子竟然的實力竟然比起全盛時期的玉玲瓏還要強上幾分。

  「蘇公子,這時候還分心可不好。」女子輕笑一聲,蘇夢寒心中突然一顫,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你是……」

  一抹淡淡的幽香瀰漫在空氣中,蘇夢寒只覺得手腳一軟就被那女子一把抓著了衣襟飛身而去。蘇夢寒有些艱難的擡起頭來,只看到玉玲瓏蒼白著臉色朝這邊衝過來的模樣。

  謝安瀾陸離等人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玉玲瓏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

  謝安瀾心裡不由閃過一絲心虛,暗道:那兩位要戲弄小輩也該注意一點分寸。玉玲瓏要真的出了什麼事兒,蘇夢寒還不跟他們沒完?連忙讓裴冷燭過來看看,裴冷燭道:「沒什麼大礙,太累了所以才舊傷復發,好好休養就行了。」

  謝安瀾這才鬆了口氣,「玉樓主,你還好麼?」

  「蘇…蘇夢寒被抓走了!」玉玲瓏抓住謝安瀾的手沉聲道。

  「……」我當然知道蘇夢寒被抓走了,我親眼看著抓走的呢。口中卻不忘安慰道:「不用擔心,我們知道了。我們這就派人去救蘇公子。玉樓主,你先回去休息吧?」

  玉玲瓏定了定神,搖搖頭道:「不,我跟你們一起去。」

  謝安瀾道:「但是你的身體……」

  「我還撐得住。」玉玲瓏道。

  對上玉玲瓏堅定的神色,謝安瀾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心中歡呼:師父他老人家果然不愧是追到了鎮國公主的人生贏家!

  找完玉樓主又找蘇公子,睿王府和蘇夢寒的護衛這兩天都覺得十分苦逼。早前說要找姑娘,現在又說找公子,這到底是誰丟了啊。

  蘇夢寒顯然沒有玉玲瓏那麼好找,因為他們收到的消息表明,蘇夢寒被人拎著離開了龍泉山往江州去了。

  被人、拎著……

  蘇公子好可憐。

  同時,玉玲瓏收到了一封信函。對方表示想要蘇夢寒的命的話,就獨自一人到江州城外江邊的某處廢棄碼頭。如果多帶了一個人,他們就砍掉蘇公子一根手指,以此類推。

  看著信,宋辭有些不悅地道:「先是綁了樓主,現在又綁了蘇夢寒,這些到底都是什麼人,想幹什麼啊!」

  謝安瀾眨了眨眼睛,「宋管事,會不會是跟無雙樓有仇的人?」

  宋辭道:「江湖中人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若是真的跟樓主有仇,只怕昨晚就……」

  謝安瀾嘆氣道:「那就只能當咱們遇到蛇精病了。玉樓主重傷未愈,就算去了只怕也沒有什麼勝算。這事兒還是我們來解決吧。」

  玉玲瓏看著謝安瀾問道:「王妃有什麼打算?」

  謝安瀾道:「派兵圍了那個地方,再厲害的高手還能在千軍萬馬中逃脫不成?」

  「不行。」玉玲瓏反駁道:「若是如此,蘇…蘇公子……」

  謝安瀾道:「不用擔心,那人要玉樓主去,如果玉樓主不出現,說不定她反而不會傷害蘇公子。」

  玉玲瓏卻沒有謝安瀾這麼寬心,她還記得那女子說了,她們是想要蘇夢寒痛苦而死。既然蘇夢寒認出了她假扮的人,讓她們的計劃落空。只怕對方就會想出更加惡毒的法子了。她雖然可能是這計劃中的一環,卻未必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如果…蘇夢寒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她們不知道的地方…

  咔嚓一聲輕響,玉玲瓏做著的椅子扶手竟然在她纖細的手指下碎裂開了。

  謝安瀾忍不住往陸離身邊縮了縮,她怎麼覺得那不是扶手而是她的脖子呢?

  一個時辰後,玉玲瓏留下一封信給宋辭,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眾人在龍泉山下暫住的營地。等到玉玲瓏離開,謝安瀾等人方才從大帳中走了出來。宋辭捏著手中的信臉色有些難看,「樓主何時竟然如此不理智了?」

  謝安瀾靠著陸離笑吟吟地道:「宋管事,這世人若是每時每刻都無比的理智,半點錯誤也沒有,那還算是人麼?」就算是機器,也沒有說絕對不出錯的道理啊。

  「但是……」

  謝安瀾道:「沒有但是啦,如果有人綁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也會去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所以人才會這麼可愛啊。」

  「是愚蠢。」宋辭道。

  謝安瀾聳聳肩道:「這麼說也沒錯,感情本來就很容易讓人變得愚蠢。但是宋管事,你我現在固然十分理智,但是你能保證你我現在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將蘇夢寒平安救回來麼?」

  宋辭沉默不語。

  謝安瀾攤手道:「所以呀,聰明理智的人辦不到,愚蠢衝動的人才會去的啊。」雖然去了也未必能有什麼用處。

  宋辭微微眯眼,看著眼前幾個神色淡定從容不迫的人,「王妃好像一點兒也不著急。」

  謝安瀾摟著陸離的胳膊笑道:「蘇公子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著急做什麼?」

  宋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遠,道:「你們故意的?這是你們安排好的?」雖然有些不悅,但是不得不說他還是放鬆了許多。不管怎麼樣,至少樓主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謝安瀾連忙道:「宋管事別誤會,咱們可是一起到的江州。不過是…有兩位前輩正好路過,見那兩位實在是有些…呃,看不過去才出手相助罷了。」

  「……」這種出手相助的方法,也算是特立獨行了。我若是蘇夢寒,不管結局怎麼樣都想將那兩個人痛毆一頓。

  番外39:浮雲歸(三十九)

  玉玲瓏趕到信上約定的地點時,那空蕩蕩的碼頭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這是陵江支流上一個已經廢棄了許久的小碼頭,周圍到處都是枯敗的蘆葦,看上去十分的淒涼。

  玉玲瓏在碼頭邊上站了許久,也沒有見到人來。轉身往四周望了一眼,提起聲音沉聲道:「我來了,閣下還不肯獻身麼?」

  片刻後,兩個人影從不遠處的蘆葦盪里飛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已經昏迷過去的蘇夢寒。見狀,玉玲瓏臉色微沉,手中的劍也握得更緊了幾分。雙目緊緊地盯著那那兩個人,沉聲道:「兩位究竟想要做什麼?」

  崇寧公主笑道:「我還以為姑娘你不會來呢。」

  玉玲瓏沉默不語,崇寧公主道:「難道你不知道,就憑你的實力,根本不是我們兩個的對手。不僅救不了蘇夢寒,反倒是會白白賠上你自己。你身邊的人怎麼也不勸勸你呢?」

  玉玲瓏看著她道:「前輩想要如何,就直說吧,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處?」

  崇寧公主好奇地打量著她,「我只是比較好奇而已,你跟蘇夢寒的關係也沒有多好,值得你為此賠上性命麼?」玉玲瓏淡淡道:「我不想告訴你。」

  崇寧公主偏著頭打量了她半晌,有擡頭去看拎著蘇夢寒的東方明烈,「她說不想告訴我。」

  東方明烈溫和的笑道:「等我把蘇夢寒扔進水裡泡一會兒,她就會告訴你了。」

  崇寧公主展顏一笑,「好像是個好法子。」

  玉玲瓏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沉聲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以兩位的實力真的想要殺他想必也用不著花費這麼多功夫。兩位到底想要做什麼?」

  崇寧公主道:「這個麼,就要看你能為他做到什麼地步了。我還是很喜歡你這個小姑娘的,你只要現在轉身離開,我可以當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何?」

  「不如何!」玉玲瓏冷聲道,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毫不留情地向崇寧公主刺了過去。崇寧公主微微側首避開了這又快又狠的一劍,玉玲瓏劍鋒一橫又一劍已經劃了過來。崇寧公主輕笑一聲,後退了幾步手中也多了一把短劍。兩人當下便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

  玉玲瓏雖然如今重傷在身,但是她既然已經決定了傾盡全力,動起手來便狠絕的不留絲毫餘地。反倒是崇寧公主因為不想傷人一時竟然拿不下她。崇寧公主有些無奈地嘆氣,小姑娘們為了自己的心上人,總是會變得很厲害的。對此,公主殿下自然也是很能理解的。不過,跟一個晚輩打了這麼久還不能拿下,再拖下去只怕就要露出破綻來了。

  「小姑娘,你真的不要命了?」崇寧公主問道。

  玉玲瓏不答,招式依然凌厲如故。旁邊的東方明烈似乎看的有些不耐煩了,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拎在手裡的人,一揮手直接將人扔向了正在打鬥的兩個女人。崇寧公主微微挑眉,手中軟劍依然毫不猶豫地遞了出去。玉玲瓏卻是一驚,連忙收回了手中的劍伸手去接蘇夢寒。

  蘇夢寒剛醒過來就發現自己竟然飛在半空中,可惜的是他的身體顯然比他的神智慢了一步清醒,想要控制自己卻發現根本就無法動彈。連咒罵一聲都來不及,只能被動的看著自己落向正在打鬥的兩個女人。玉玲瓏伸手接住了蘇夢寒的同時,崇寧公主的劍也已經到了跟前。玉玲瓏咬牙準備承受這一劍,不是她不想躲,而是蘇夢寒比她高大的多,這一天一夜的折騰再加上方才的打鬥,玉玲瓏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劍卻並沒有如她預料的刺中她,玉玲瓏驚愕地看著用自己的身體替自己擋住劍的蘇夢寒,以及他臉上有些勉強的笑容。

  「蘇…蘇夢寒?!」玉玲瓏咬牙,看向崇寧公主的目光凌厲的仿佛淬了毒。

  蘇夢寒搖搖頭道:「沒事。」然後才扭頭看向崇寧公主和東方明烈,無奈地道:「兩位,不知蘇某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要開這樣的玩笑?」

  玩笑?玉玲瓏又是一愣。

  崇寧公主淡定地抽回了劍,看著玉玲瓏慘白的臉色溫和的笑道:「小姑娘,別怕。沒傷著你的心上人。」玉玲瓏站在後面扶著蘇夢寒所以並沒有看見,崇寧公主的劍雖然刺到了蘇夢寒,卻從身側滑了過去,只是刺穿了衣服連個油皮都沒有破。

  蘇夢寒有些無奈地苦笑,扭頭對玉玲瓏道:「這兩位是前任睿王殿下和莫羅崇寧鎮國公主。」

  這兩個名字玉玲瓏自然是聽說過的,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跟這樣的兩個人有交集,還是以這種奇葩的方式。

  東方明烈淡淡道:「這兩天正好經過龍泉山,閒來無聊……」

  你閒來無聊就可以戲弄我們?蘇夢寒無語,但是…睿王殿下閒來無聊還真的可以戲弄任何人。不想被他戲弄?可以,只要你比他厲害反過來戲弄他都行。蘇夢寒嘆了口氣,「兩位這個玩笑,開得是不是有點大了?」

  東方明烈理直氣壯地道:「這個麼,本王和玥寧在山上看了兩天,實在是有些替你們心累。你若是當她自己跑了,不再去找她,過兩天我們自然放了她。她若是對你不理不睬,我們自然也不會傷你。眼看著快過年了,你們這麼不咸不淡的處著,不累麼?」

  這關你什麼事?!若不是實在不是對方的對手,蘇夢寒真的很想破口大罵。他都有些不敢回頭去看玉玲瓏的臉色,阿久不會以為是他串通這兩個人演戲吧?」

  崇寧公主回頭對東方明烈笑道:「你看,人家根本不領情。」

  前任睿王殿下表示:本王做事不是為了讓人領情的。不過……「既然不領情,那就罷了。玥寧,咱們走吧。年紀大了,總是不招年輕人待見的。」說罷,前任睿王殿下滿臉蕭索的拉著崇寧公主走了。片刻間兩個人影就消失在了茫茫的曠野之中。

  被留在寒風中的兩個人半晌無語,玉玲瓏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放開蘇夢寒往後退開。

  不想蘇公子碰地一聲直接砸在了地上。玉玲瓏連忙上前,不解地道:「你…怎麼了?」蘇夢寒扯出一抹苦笑,「動不了。」睿王殿下將他扔出來的時候很是用心險惡的點了他的xue道。玉玲瓏看他方才能夠挪動身體擋劍就以為他恢復自由了,實際上經過了那一下,他反倒是渾身上下使不出半點力氣了。玉玲瓏連忙拉過他的手把了一下邁,也知道問題的所在了。但問題是,睿王殿下如今已經可算得上是天下已知的高手中的第一人了,他點的xue道,玉玲瓏試了好幾次竟然都沒有解開。當然以玉玲瓏的功力也可以強行解xue,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玉玲瓏方才道:「我帶你回去。」

  「……」

  睿王殿下挑了個好地方,此處距離謝安瀾等人停船的江城碼頭三十里,距離龍泉山四十里,距離最近的村落十來里。附近一望無垠全是蘆葦盪,因為是陵江的支流,水面上半條船都沒有見過。留給玉玲瓏的選擇只有幾個,一,背著或抱著蘇公子到最近的村落然後找人送信。二,留下蘇夢寒在這裡自己去附近的村落找人來擡蘇夢寒走。三,跟蘇夢寒一起留在這裡,等著謝安瀾等人找過來。擡頭看看有些陰沉的天色感受一下烈烈寒風,好像哪一條都不怎麼美妙。

  「所以,你們將他們倆丟在外面,自己回來了?」停泊在江面上的大船上,謝安瀾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前任睿王殿下和崇寧公主。睿王將阿貍放在自己膝上,心情愉快的逗小朋友玩兒。一邊問道:「有什麼問題?」

  謝安瀾扶額道:「師父,舅舅,你們約了那麼個偏僻的破地方,還不讓蘇夢寒動。玉玲瓏身受重傷,你要她怎麼把蘇夢寒扛回來?」

  東方明烈道:「她也可以自己先回來找人啊,以蘇夢寒的功力就算被放在野地里幾個時辰也死不了的。」倒是崇寧公主心軟一些,笑道:「無衣放心便是了,我們留下人看著呢。若是有什麼事他們不會不管的。」

  好吧。謝安瀾心下稍安。倒是被舅公抱在懷裡的阿貍不幹了,伸出小手向崇寧公主甜甜地叫道:「姨姨,抱抱阿貍。」崇寧公主有趣地看向阿貍道:「姨姨?阿貍是在叫我嗎?」伸手從東方明烈手中將小蘿莉接過來。崇寧公主雖然自己沒有孩子,但是蘇瓊玉卻是她親自帶大的,抱起小娃娃來倒是比東方明烈更加熟稔。阿貍俯身吧唧一下親在她臉頰上,「漂亮姨姨。」

  旁邊的前任睿王卻忍不住黑了臉,看向謝安瀾問道:「姨姨是什麼鬼?!」這小鬼叫他舅公,卻叫玥寧姨?

  謝安瀾掩唇笑道,「在阿貍眼中,十八歲以上的漂亮姑娘都叫姨姨,十八歲以下的都叫姐姐。不過,這個稱呼確實得改。阿貍,叫…舅、婆?舅祖母?」這稱呼是不是有點奇怪?

  崇寧公主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側首看了東方明烈一眼。很想問,能不能還是叫姨姨?所以,小朋友天生就會討人喜歡,叫出來的稱呼也是最讓人愉快的。

  輩份大的人傷不起啊。不過鑑於崇寧公主在莫羅的幾個外甥女也早就有了兒女,就算是自家的瓊玉若不是愛折騰她也早該被人叫一聲祖母了。對於這舅婆……倒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舅婆?」阿貍眨了眨眼睛,看向崇寧公主和東方明烈。

  東方明烈伸手彈了一下小娃娃的腦門,「以後就這樣叫,再叫姨……」小娃娃摸著腦門笑眯眯地看著舅公,絲毫不知道自己被人威脅了。

  等到玉玲瓏和蘇夢寒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一上了船,玉玲瓏就直接昏了過去。所以說,大半天的功夫,這群人在船上乾等著就沒有一個人想起來去接人家一趟。包括玉玲瓏敬愛的師兄宋管事。所以看到玉玲瓏昏過去,宋管事很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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