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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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恂的提議算是徹底把項小羽惹毛了。
為了改掉他聽不得方言的臭毛病,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項小羽要麼不開口,開口則必說方言。
一句普通話都不肯跟他說了, 相當記仇。
宋恂在事後反思了一下,人在特別緊張或特別放鬆的時候, 會下意識說母方言, 這種事情委實比較難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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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位思考, 他似乎也不太能在那種時候說出南灣話。
於是, 宋恂這幾天格外用心的哄了小毛同志幾次, 許諾了不少好處後, 才恢復了正常的夫妻生活。
當然,去市里出差的時候,也是要帶上她的。
為了爭取市服裝公司的這個分廠, 宋恂手下的組員們都被調動了起來。
他去展覽會上碰運氣, 於元軍繼續去服裝公司門口排隊尋找機會, 朱巧珍和秦川被安排去縣製衣廠和工業局找人打探消息。
除了必須留在家裡的機動人員, 所有人都被調動了起來。
禮拜六這天, 宋恂帶著項小羽一路輾轉來到市里時, 已經將近晚上九點了。
為了就近參加明天的技術革新展覽會, 二人在市工人文化宮附近找了一間招待所。
此時的城市裡也沒什麼娛樂活動, 九點多鐘早已經入夜, 前台只有一個招待員守著。
「介紹信和工作證出示一下。」
項小羽將兩人的證件都遞過去,強調:「給我們開一間房就行。」
女招待員的視線在她嫩白的臉上游移一瞬,轉向宋恂問:「這位女同志跟你是什麼關係?」
宋恂示意她看手裡的結婚證,「她是我愛人, 我倆是夫妻。」
「最近市裡的活動多, 區分局查得嚴, 我們得問仔細點。」招待員解釋一句,就坐回去幫他們登記。
項小羽笑彎了眼睛,嘴裡應承著「理解理解」。
拿到鑰匙後,從前台走向房間的一路上一直笑眯眯的。
宋恂瞧見了,並沒當回事,只以為她是進城玩心情好,提上洗漱用品趕在浴室關門前去洗了澡。
回房後發現項小羽在往床上鋪床單,宋恂不由道:「只住一晚,你怎麼還帶著家裡的床單?」
項小羽仍然保持唇角上揚的狀態,「還不是為了你!」
「……」宋恂莫名其妙,「跟我有什麼關係?」
「嘁,去年咱們住正陽食品廠招待所的時候,你把襯衣鋪在床上睡覺,我都看到了!」項小羽覺得她小宋哥的毛病還挺多的,城裡的招待所看起來可比鄉下乾淨,不知道他有什麼可嫌棄的。
沒想到她能注意到這種事,宋恂笑:「只住一晚上,不用這麼麻煩。再說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你怎麼現在還記得?」
「可見我的記性有多好了!」項小羽拍拍床單,「大功告成,快來睡覺!幸虧咱們提前一天來了城裡,要是明天早上才出發,等你到的時候,人家展覽會都開完了。」
話落又恢復了笑吟吟的模樣。
「你笑什麼呢?來一趟城裡就這麼高興?」宋恂脫了襯衣上床,「你要是喜歡來城裡玩,以後咱們可以經常來。」
「是挺高興的,不過不是因為這個。」項小羽的唇角又抑制不住地上揚。
躺在床上,宋恂舒服地嘆口氣,隨口問:「那是因為什麼?」
「你剛才跟招待員說什麼來著?」
「讓她給咱們開個房間,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不是這個。你說咱們是什麼關係來著?」項小羽躺過去,側著身問。
「夫妻關係……」這有什麼可樂的?
「不是!」項小羽再次提醒,「前面一句。」
宋恂回憶了一下剛才在前台的簡單對話,疑惑問:「你是我愛人?」
項小羽心花怒放,猛點頭。
「大家不是都這麼介紹另一半嗎?你笑什麼呢?」宋恂有時真搞不懂他這小媳婦在想什麼。
項小羽抿唇笑了一會兒,挨到他身邊小聲問:「那你愛我不?」
宋恂:「……」
「我問你呢!」項小羽推著他的胳膊催促。
宋恂頓時語塞。
此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需要當面回答這種問題。
時下的青年男女,即便要表達愛意,也是十分含蓄的,哪有這樣露骨問出口的。
項小羽總在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
「誰家的姑娘會問這種問題,你也不嫌害臊!」他眯著眼睛假裝入睡。
項小羽單手支著腦袋,羞赧道:「可我現在不是姑娘,是你媳婦啦!我問你話呢,快點回答,不許逃避!」
「……」
「快說快說!」項小羽不依不饒地趴到他枕頭邊催促,還伸手去撐開人家的眼皮,像個惡霸似的強硬道,「不好好回答今天就不許睡覺!」
「……」抓住自己眼皮上的兩隻手,為了維護家庭的和諧穩定,宋恂只好彆扭地點頭,「愛得要命,別鬧了,趕緊睡覺吧。」
聽到了想要的答案,項小羽心滿意足地重新躺回去,美滋滋地說:「鄉下夫妻對外介紹時,都說『這是我媳婦』或者『這是我家那口子』。不過,我覺得還是城裡人這個稱呼好聽,以後我向別人介紹你的時候,也要說『這是我愛人』。嘻嘻……」
城裡人還挺羅曼蒂克的。
城裡人宋恂,此前對於「愛人」這個詞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這只是大家對外介紹自己妻子時的一個統一稱呼。
就像稱呼「同志」一樣隨意。
可是,這會兒被項小羽鄭重其事地指出以後,他將這個詞來回品咂了兩遍,心裡便也生出些異樣情愫。
二人在招待所休整了一晚,翌日一早,按照項小羽的要求,宋恂領著她去吃了城裡的早餐。
市工人文化宮坐落在城南,距離市里規模最大的南陽菜市場特別近。
隨著早市的開門,菜市場門口的幾家國營早點鋪子也相繼開張了。
包子籠屜里蒸騰的熱氣,排隊買早點的行人,叮鈴鈴響個不停的自行車鈴,以及穿梭其中的送菜板車,讓整條馬路都充滿了煙火氣。
項小羽在省城和廣州吃過早餐,但這還是頭一遭來吃本市的早餐。
在幾個店鋪間徘徊許久,看到什麼都想吃。
「豆腐腦,豆漿,羊肉湯,小餛飩,我都好想吃啊。」項小羽看到人家飯盆里打的豆腐腦,挪不動腳步。
「那就一樣買一份,吃不完還有我呢。」宋恂將她推到包子鋪門口,「你先去裡面占個位置,我到旁邊給你買羊肉湯去。」
幾個早點鋪子離得不遠,他去排隊買了羊肉湯,見到菜牌子上居然還有驢肉火燒、糖火燒和鮁魚煎包,想著項小羽應該也是愛吃這些的,便也每樣來了一份。
端著東西重新回到包子鋪時,卻見項小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跟一個短髮女同志聊得火熱。
「這是我愛人,宋恂。」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跟人介紹宋恂了,項小羽接過他手裡的吃食,看向對面說,「這位是袁同志,我們去年在廣交會上見過面的,她也是咱們省交易團的。」
兩人客氣地點頭問好。
那位袁同志面前的碗已經空了,與他們招呼一聲便告辭離開。
宋恂又去買了幾個包子和豆漿豆腐腦,坐回剛空出來的位置問:「我怎麼對這位袁同志沒什麼印象?她是哪個單位的?」
「不知道啊,我也沒印象。剛才我進來等空位,溜達到這邊的時候,是她先主動跟我打招呼的。」項小羽好笑道,「我都忘了她叫什麼名字,不過,聽她說吃過我在廣交會上做的涼拌海蜇皮,我就隱約有了些印象。」
「這位同志記性還挺好的。」
「這說明我做的菜好吃呀!咱們最近一直回我娘家吃飯,都沒機會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藝!」項小羽回憶著說,「袁同志好像也是咱們食品交易團的,我跟李廠長不是順便給滇南的服裝廠當了幾次模特嘛,後來咱們食品團里也有好幾家工廠有樣學樣地找服裝廠合作,其中好像就有這位袁同志所在的單位。我記得她那會兒也穿著一條挺長的裙子,舉著一塊牌子到處逛。」
宋恂聽她極有興致地回憶著廣交會過往,時不時還要點頭附和幾句。
眼瞅著紡織展覽會快開門了,他才催促道:「趕緊吃飯,還有正事呢。」
全市的紡織工業技術革新展覽會,從六十年代起就每半年舉辦一次。
最近幾年市裡的紡織業迅猛發展,各縣都有一兩個拿得出手的紡織廠或紡織機器製造廠,不斷湧現出新的革新項目,所以自今年起,這個技術革新展覽會就變成了每季度舉辦一次,供業內人士交流經驗。
夫妻倆吃完了早飯,就順著主幹道步行去了不遠處的工人文化宮。
將工作證遞給門口的工作人員,宋恂跟人家打聽,「同志,這次市服裝公司來參展了嗎?」
「來了啊,他們是全市最大的紡織企業了,我們局領導點名要求他們必須參加。所以他們每次都是要出席的。」工作人員將證件還給二人,笑道,「放心吧,好多人都是奔著他們來的,肯定在!」
項小羽好奇地問:「大家為什麼都奔著他們來啊?」
「人家的技術強唄,今年各單位展出的最新科研項目中,他們公司的占比是最高的。人家跟上海的棉紡織公司合作,機器和面料都是最流行的,市里好多小廠都要根據服裝公司的產品,來確定下一季度的產品類型。」
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瞅了他們一眼,把面前這兩人也當成偷師的了。
宋恂沒否認,索性向他打聽了市服裝公司所在的展位,便拉著項小羽進門。
進入展廳大致瀏覽下來,宋恂也不得不承認市裡的紡織業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想。
除了市服裝公司,還有針織,化纖,線帶,毛麻,巾被等十來個公司,以及縣屬的各大國營紡織廠,製衣廠。
南灣縣在紡織方面不占優勢,只有一個縣製衣廠拿得出手,整體來看還是一片等待開放的□□。
宋恂沒有急著去服裝公司的展位,在場館裡一面溜達,一面琢磨怎麼跟人家公司的人搭上線。
哪怕搭不上線,要是能打聽到一些詳細消息也不錯。
宋恂正在心裡思量著,身邊的項小羽卻突然跑到了前面的人堆里,那裡面正有一個中年人在向大家介紹一種高產精梳機。
她在圍觀一人的肩膀上拍了拍,「袁同志!你也來參觀展覽啦?」
袁雅傑聞聲回頭,見到她便意外地打了招呼,笑道:「我這幾天在這邊工作。剛才在包子鋪里見到你,我就在猜測,你們是不是來參觀展覽會的,這次果然碰上了。」
項小羽回頭衝著宋恂招手,而後對她笑眯眯地直言:「我是陪我愛人來打聽消息的,根本就不懂紡織的事。哈哈。」
她拉著袁同志的手說:「我們倆是從公社過來的,進了展覽會都懵啦,沒想到這場館會這麼大,居然有這麼多人參加!」
「你都參加過廣交會了,進到這裡還能懵?」袁雅傑不信。
項小羽哈哈笑:「不論參加多少次,只要進了城,該懵還是懵呀!不是有句話嘛,山炮進城腰扎麻繩,買瓶汽水不知退瓶,看場電影不知啥名!我第一次喝汽水的時候確實不知道退瓶。哈哈哈……」
袁雅傑被她逗得一樂,笑著問:「你們是來打聽什麼消息的?我可以幫你問問。」
「哎,是我愛人單位的事,我也不太懂。」項小羽拉過宋恂說,「咱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想打聽消息太難了!我跟袁同志是好朋友,你趕緊把事情跟袁同志說說。」
宋恂沒搞懂,她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就跟人成為好朋友了。
不過,既然有這個機會,他也不能浪費了,忙將自己要打聽的事跟對方說了。
「原來你們也是來打聽建分廠的事啊?」袁雅傑搖頭道,「我就是市服供銷科的,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這事恐怕行不通。」
宋恂忙說:「袁同志,聽說這事已經在你們單位內部協調過了,建廠確有其事。」
「領導怎麼協調的,我們哪知道。不過,」袁雅傑笑道,「像你們這樣來找機會的人真不少,你是替縣裡還是公社來的?」
「我是南灣縣團結公社的。」
袁雅傑瞭然道:「你是沒進去我們公司的大門,才跑來展覽會堵人的吧?」
宋恂尋思他這種做法跟堵人差不多,便點了頭。
「我們要建分廠的消息剛一傳出去,就有好幾個縣城和公社的幹部聞訊趕來爭取合作機會了。但是公司領導已經把公社一級的單位全部過掉了,只打算在縣裡建廠。」
宋恂原還想著,他們公社在消息公布前,先走個捷徑,跑一跑市服裝公司的關係。
沒想到,他們還沒上跑道呢,就被告知不具備參賽資格。
「袁同志,你們公司為啥不想在公社建分廠呀?」項小羽拉著袁同志的手問,「我們團結公社的地理位置十分不錯,緊挨著硯北港,你們要是有出口業務的話,在我們那邊建廠正合適啊!」
「應該是跟分廠規模有關係的,我們公司的出口業務很火爆,目前在市裡的兩個工廠根本完不成出口任務,所以打算建一個能年產七百萬件襯衫的分廠。」
宋恂:「……」
那他們公社確實沒有參賽資格。
南灣縣製衣廠那種規模的大廠,年產量也才兩百萬件而已。
服裝公司要建的這個廠,其實已經不是什麼分廠了,就是一個正經的千人以上規模的大廠。
這樣的工廠建起來,加上周邊設施的完善,基本可以帶動一個小鄉鎮的發展了。
「現在爭取這個分廠的縣城多嗎?」宋恂問。
「那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是有的。」
宋恂向她打聽了市服裝公司今天來參加展會的領導,便留下項小羽跟她說話,自己去了市服裝公司的展位。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他按照袁同志說的,找到他們公司革委會分管科技項目的呂副主任,跟人家搭了半天的話。
雖然沒打聽出更多的消息,但是好歹已經知道了,臨萬縣和岳東縣有意向爭取這個分廠。
這就可以了。
這麼大的項目不是他們團結公社能獨自吃下的,場地,勞動力和資金都不夠。
既然人家設了門檻,就只能讓縣裡出面爭取了。
宋恂沒在展覽會久留,由著項小羽跟袁同志熱聊了一會兒,彼此留下了聯繫方式,便帶著人離開展館,逛街去了。
「我現在這個播音員的工作,還真挺能唬人的!」項小羽抿著嘴樂,「是不是比你這個公社小幹部管用多了?」
「嗯,確實。」正經的廣播電台播音員,在當下的社會地位是挺高的。
說出去比他這個公社小幹部有面子。
「嘿嘿,今天帶我來果然沒錯吧!」項小羽趁機說,「所以,你下次再有這種出差的好事,就還得帶著我,知道不?」
「那我乾脆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得了。」
兩人結婚以後第一次來市里玩,即便心裡還惦記著工作的事,宋恂也沒急著往回趕。
陪著她在市里吃吃喝喝買東西,又去文化公園消磨了一下午,才坐上返程的汽車。
新的一周開始後,宋恂整理了組員們反饋的情報,便再次找上了苗書記匯報工作。
「看來咱們跟這個分廠算是徹底無緣了?」苗利民還挺遺憾的。
像宋恂說的,如果能給團結公社引進這樣一個大廠,是能帶動他們整個公社的發展的。
「他們現在根本就不跟公社一級談,在傳達室就把人篩選掉了。」宋恂問,「咱們公社跟縣工業局的關係怎麼樣?能不能請他們出面幫忙聯繫一下?」
苗利民心知他打聽的不是公社跟縣工業局的關係,而是想問他在工業局有沒有門路。
可是,這個消息一旦透露給縣裡,主動權就不在他們團結公社手裡了。
要是讓縣裡出面聯繫,那最終肯定是要將這個廠放在縣城或者其他更合適的公社的。
他們團結公社目前只有一個織襪廠算是紡織業的,紡織設備製造廠,零部件廠之類的一概沒有。
除了具備一個地理位置的優勢,再沒什麼特別突出的特色了。
苗利民一咬牙:「我乾脆去縣裡跟馮主任說說這個消息吧,縣裡一直沒動靜,應該是還沒收到消息呢。馮主任對紡織業也挺關注的……」
「您不怕被人截胡啊?」宋恂笑。
「反正咱們公社八成是吃不下這個項目的,落在縣裡,總比去了其他地方強。」苗利民也想開了,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飯吧,這種事強求不來。
隨緣吧。
宋恂身體前傾,小聲說:「我倒是有個主意。」
他湊過去如此這般地跟苗書記嘀咕一通。
聞言,苗利民搓著下巴笑:「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但是有點懸啊,我預感萬一事情真的成了,馮主任可能會罵娘!」
「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都是一個縣的,無論哪個企業有了產值,都要算在咱們縣的帳上。」宋恂笑道,「現在最主要的是,得讓縣裡趕緊出面去跟服裝公司爭取一個『參賽』資格。」
苗書記揮手說:「你先回去吧。我得再琢磨琢磨這件事,明後天你跟我一起去趟縣裡。」
不只苗書記要琢磨這件事,宋恂也得好好掂量一下要是縣裡打算爭取這個分廠,自己能在其中做些什麼工作。
回家以後,也一直心不在焉地反覆推演事情可能的走向。
苗玉蘭來到小院,給小兩口送了半鍋剛蒸好的饅頭,瞧見閨女身上穿著一件嫩黃嫩黃的條紋襯衣,便將人拉去一邊問:「你這兩天怎麼一天換一件衣裳?這件衣裳又是什麼時候買的?」
「就上個禮拜在市里買的。」項小羽挺胸擡頭地給親娘展示,「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但這麼一件衣裳得花你一個月的工資了吧?昨天那條裙子好像也是新的。彩禮錢給了你是讓你花在刀刃上的,可不能這樣大手大腳的亂花錢!」苗玉蘭再次感慨家裡沒個長輩看著就是不行。
她閨女要是跟公婆住在一起,哪敢這樣亂來?
「沒動我的嫁妝,小宋哥的工資都在我這裡呢,我現在花他的錢。」
「……」苗玉蘭氣道,「那就更不行了,小宋把錢匣子交給你保管,是讓你管家的!你這樣胡亂花錢,跟監守自盜有啥區別?」
「我才沒亂花呢,這是小宋哥給我買的!不信你進屋問他去!」項小羽趕緊解釋,「他說我倆結婚以後還沒給我買過什么正經東西,下個月我又該過二十歲生日了,他就提前給我買個禮物。」
「那就等到你過生日的時候再穿,現在嘚瑟什麼?」
「早穿早臭美唄!都買回來了,還留什麼啊!」
苗玉蘭覺得自己這個閨女本來就被老頭子教成了傻大膽,結了婚以後,更被慣得沒個樣子。
「得虧你只是我閨女,嫁出去就算了,這要是兒媳婦,真能被你氣死!」
項小羽嘻嘻哈哈地笑著安撫老娘,好不容易將人哄走了。
看看天色,便準備回屋洗漱。
坐在梳妝檯前梳頭髮的時候,她將剛才的事當成笑話講給窩在床頭看書的宋恂。
「我娘都誇你是好女婿呢!」項小羽從鏡子裡觀察他的反應,清了清嗓子說,「為了鼓勵你以後繼續好好表現,我決定今天要說普通話。」
宋恂聞言擡頭看向鏡子裡的人。
「怎麼樣?不錯吧?」項小羽又笑眯眯地問。
宋恂點點頭,放下書本,準備聽她說普通話。
不過,這丫頭一直在鏡子前面磨磨蹭蹭不動地方,一個頭髮梳了快十分鐘還沒梳完。
項小羽早就感受到他的視線了,與他在鏡子裡對視上,便回過去一個特別燦爛的笑臉。
然後,在他的盯視下,突然將舌頭吐出來老長,歪著腦袋擺出了一副吊死鬼的模樣。
宋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