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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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對葉滿枝和趙二賀來說, 遊說中籤居民復購公債是一場硬仗。

  軍工大院裡一共有112人中籤,總金額高達四千塊。

  要是能將這些錢一舉拿下,他倆的任務就能完成一半了!

  銀行業務員上門這天, 居委會在活動現場掛了兩條橫額——

  【積極認購公債,為祖國建設增添一磚一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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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祖國一道前進, 為社會主義立功!】

  除了這條醒目的橫額, 一張篇幅很長的光榮榜也被貼到了旁邊。

  「小葉幹部, 這光榮榜上的名字都是買了公債的呀?」

  「對, 這是咱們院兒里連續三年認購公債的名單,之前宣傳科在廠報上表揚過一次, 咱們街道還要趁此機會再表揚一次。支持國家建設的同志, 咱們就是要不遺餘力地宣傳表揚!」

  一群人圍到了光榮榜前面, 尋找起自己或熟人的名字。

  「嚯, 周副廠長一次性認購了五百塊呢?」

  「陳總工更多,七百呢!」

  「哎?我們車間的老徐居然買了一百五十塊的公債, 深藏不露呀!」

  隔了一會兒, 有人問:「小葉幹部, 後面這些人怎麼沒寫認購金額呀?」

  「報紙上沒介紹, 我們就沒寫。」

  有些人講究財不露白, 葉滿枝不想討人嫌, 也就沒寫人家的認購金額。

  現場已經來了不少等待領錢的居民, 葉滿枝拿起簡易大喇叭介紹:「銀行的同志已經來了, 我身邊這位就是咱們區支行的業務員何山同志,今天的兌付工作由何山同志全權負責!」

  在居民的掌聲中, 何山起立鞠躬。

  葉滿枝繼續道:「這兩天有好幾位同志都問過,能否用中籤的公債券換取今年的新公債,繼續支援國家經濟建設!我幫大家諮詢過小何同志了, 這樣做是完全可行的!」

  趙二賀:「……」

  誰問了?明明是你自己瞎編的。

  葉滿枝面不改色道:「但根據國家規定,中籤號碼一定要本息全付。換一張新公債券的同時,大家要將前一年的利息取走,務必保證大家的經濟利益!」

  「所以,想要換取今年的公債券,繼續為國家建設出力的同志,可以先到我這邊辦手續。」

  陳奶奶拿著她的大額公債券出列了。

  「小葉,把我這個200萬(舊幣,相當於新幣200元)的舊公債券,換成新的吧。」

  何山先給陳奶奶支付了16塊的利息,在帳簿上做好帳以後,沖旁邊點點頭。

  而後葉滿枝數出四張面額五十的公債券,遞給了陳奶奶。

  「奶奶,這是兩年的利息,總計16塊,您收好。另外,給您一個『熱心國家經濟建設紀念獎章』,感謝您連續三年購買公債,支援國家經濟建設。」

  「哎呦,還有獎章吶!」

  陳奶奶臉上露出驚喜。

  這兩百萬的公債是她老伴在廠里認購的,能一次性認購這麼多,說明拿出去這些錢並不影響他們的生活,因此,當葉滿枝上門動員她將舊公債換成新公債時,她沒怎麼猶豫就應下了。

  本以為領利息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人家還要給她發獎章呢!

  葉滿枝將一朵嬰兒巴掌大的紅花別到陳奶奶胸前,請她展示給大家看。

  這花是常月娥幫忙做的,垂下來的兩片葉子上分別寫著「熱心國家經濟建設」、「認購公債紀念獎章」。

  「小葉幹部,買新公債的都有這個獎章嗎?」看到陳奶奶胸前的獎章,同一層樓的王奶奶立即開腔了。

  「今天將中籤公債券換成新公債的同志,都會有這個獎章。」葉滿枝笑道,「同時,我們還會在大院布告欄,以及厂部樓前的布告欄上,張貼光榮榜,號召大家向這些同志學習。」

  趙二賀深知大院兒居民關心的重點,補充道:「光榮榜至少能貼半個月,只要不被風吹壞雨淋壞,咱們就一直貼著。」

  聞言,人群里果然有人開始蛐蛐咕咕,相互交換意見了。

  葉滿枝適時接話:「準備繼續支持國家經濟建設的同志,先來我這邊換新公債券,領取利息。家裡有其他用錢計劃的同志,去趙二賀同志那裡登記,咱們下次再支付本息。」

  「小葉幹部,今天領不了本金呀?」

  「嗯,由於之前很多同志表達了換購新公債的意願,咱們街道不確定今天還有多少人也想直接換購,所以,出於安全考慮,何山同志沒有攜帶太多現金。」葉滿枝再次號召,「想換購新公債的同志,來我這裡辦手續。」

  街道推銷公債的難度,比工廠和機關大很多。

  單位領導可以變著花樣給職工攤派任務,但街道卻不能給居民攤派任務。

  推銷公債不能強迫,買不買全憑人家自願。

  所以街道幹部和居委會的同志總得想點另闢蹊徑的辦法。

  見人群里沒人響應,居委會李主任點名說:「王大娘,您家又不指著那50塊錢過日子,人家陳大娘都領到紀念獎章了,您不想領一個呀?您看人家陳大娘多光榮啊!」

  王奶奶往老陳的胸前瞅了瞅,嘀咕著:「你們居委會整天搞花樣!」

  但還是走到葉滿枝面前換購新公債了。

  「小葉,給我挑個更大的別上!」

  「哈哈,行。」

  有人帶頭換購,之後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居委會的李主任特別厲害,誰和誰關係好,誰和誰相互攀比,她心裡門兒清。

  幾句話就能鼓動得人家別上一朵大紅花。

  現場來了110人,其中42人將中籤公債換成了新公債。

  讓推銷小組一次性進帳一千八百多塊。

  儘管距離心理預期還有些差距,但這只是第六居委會的成績,第五居委會那邊還沒動員呢。

  葉滿枝心裡挺滿意的,兌付工作結束後,高高興興地將何山同志送出了軍工大院。

  等她重新返回大院兒,在正對著樓棟的大樹下看到吳崢嶸時,她就更歡喜了。

  見他手上還提著行李包,葉滿枝趕忙跑過去問:「你怎麼才回來呀?原定不是昨天就能回來嗎?我找了你好幾趟呢!」

  其實,她忙著推銷公債,只在昨天下午往軍代室打過一次電話。

  但是多說幾次也無妨,就當哄他高興了。

  嘿嘿。

  她歡快得像只活力滿滿的小鳥,吳崢嶸看著她笑,連日奔波的疲憊都隨之減輕了幾分。

  「從北京出發時幫省軍區運了一批物資,繞路去省軍區又耽誤了一天。」

  「那你剛回來還沒吃晚飯吧?」葉滿枝真誠相邀,「要不你跟我上樓去吧,反正已經到家門口了。」

  「不了,我過來跟你說一聲就回去。」

  吳崢嶸跑了幾天長途,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的,這樣毫無準備地草率登門,不免讓人覺得輕浮。

  他擡腕看了眼手錶說:「要不你陪我去食堂吃一口吧?」

  「行。」

  656廠的工人三班倒,食堂幾乎是全天供餐的,他們走進食堂的時候,打飯窗口還有人服務。

  大師傅陳大山正靠在窗邊喝茶,見了吳崢嶸就熱情招呼:「吳團長好幾天沒來食堂吃飯了,今天菜單里有炸蘑菇和四喜丸子,來點不?」

  吳崢嶸這會兒沒什麼胃口,與他客氣地打了招呼,就回頭問葉滿枝:「想吃點什麼?」

  葉滿枝在家吃過晚飯了,但她想吃炸蘑菇。

  這種費油的菜,常月娥從來不做。

  「給我們打一份炸蘑菇,一個四喜丸子,再添一份素菜吧。」

  陳大山一邊幫著打菜,一邊往兩人身上亂瞟。

  吳崢嶸見了,便主動笑著介紹,「陳師傅,小葉是我對象。」

  「吳團長的對象是小葉幹部啊?哎呀那你們可太登對了!那叫什麼來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是他倆第一次對外公布戀愛關係,葉滿枝臉都紅了,故作輕鬆地揶揄:「陳師傅,看來你在掃盲班學習效果不錯,連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都會用了。」

  「哈哈哈,我上次考試得了95分呢!等掃盲班結業我再報個高小班!」陳大山又往飯盒裡加了一個四喜丸子,「這個丸子是我老陳送小葉幹部的,恭喜啊!」

  葉滿枝跟對方道了謝,連忙端著飯盒跑了。

  「人家陳師傅恭喜你呢,你跑什麼?」吳崢嶸坐到她對面揚起唇角。

  「我沒跑,這不是為了讓你儘快吃上晚飯嘛。」葉滿枝雙手托著下巴看他吃飯,「你去北京怎麼樣?見到主席同志了嗎?」

  吳崢嶸頷首,隨手指了指行李包,「裡面有給你帶的禮物,你自己找。」

  葉滿枝雙眼放光,一邊拉開拉鏈,一邊異想天開地問:「是主席同志送的嗎?」

  「……」吳崢嶸驚異於她思路清奇,無語了半晌才說,「主席同志讓你少飲酒,保持頭腦清醒。」

  「嘿嘿,我開玩笑嘛。」葉滿枝在行李包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個最有可能是禮物的小盒子,「是這個嗎?」

  「嗯,打開看看。」

  牛皮質地的盒蓋上有一個花體的俄文單詞「勝利」,葉滿枝將盒蓋打開,看清裡面的東西後,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手錶真是送我的嗎?」

  「嗯,喜不喜歡?」

  葉滿枝被驚喜擊中,眼裡的高興根本藏不住。

  「你怎麼想起送手錶給我呀?」

  國內幾乎沒有什麼出名的手錶廠,手錶產量特別低,商店裡的手錶又貴又經常斷貨。

  整個街道辦,只有鳳姨和穆主任有手錶。

  其他人出門工作都是看日頭估算時間的。

  見她大方地將手錶取出來放在手腕上比量,吳崢嶸眼裡染上笑意,調侃道:「咱倆剛談戀愛沒幾天,我就出差半個月,以防你鬧脾氣,我總要買點好東西哄哄你。」

  葉滿枝想說她沒生氣,脾氣好得很。

  但她轉念一想,以後還是可以有點脾氣的,給他哄自己提供點機會。

  嘻嘻嘻。

  「這手錶真好看,如果換個時間地點我就可以親親你了,不過,在食堂還是算了!」葉滿枝口頭表揚了一次,輕撫著光滑的皮質錶帶,挑眉問,「手錶挺貴吧?我要是戴回家去,是不是就得跟我爸媽坦白咱倆的關係了?」

  吳崢嶸語氣篤定道:「你爸媽應該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我還沒找到機會跟家裡提咱倆的事呢。」

  「但我跟葉叔提了。」

  葉滿枝睜大眼睛驚訝地問:「你什麼時候提的?我爸怎麼沒問我啊?」

  「好像每天都提了,」吳崢嶸笑,「我去北京出差之前,每次見到他都喊葉叔,他應該已經猜到了。」

  葉滿枝:「……」

  喊一次不夠,竟然還每天都喊!

  她爸就算再遲鈍,也該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還有,老葉要是已經猜到了,怎麼不來問問她呀?

  哎呀,她身邊這兩個詭計多端的男人……

  *

  葉滿枝陪他吃了晚飯,還吃了幾口炸蘑菇,見他臉上有掩不住的倦意,吃過飯就催著人回家休息了。

  她帶著新手錶和一個油紙包的點心回家,本打算戴著手錶在常月娥面前晃上幾圈,誰知剛打開家門就聽到了三嫂和四嫂的爭執。

  準確地說,是四嫂單方面向三嫂開炮。

  沈亮妹仰著頭說:「嫂子,你把三哥管好就行了,滿桂的事有我和咱爸媽呢,你就別操心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老四現在回來得越來越晚,你應該注意一下他的動向!」

  黃黎被這不講理的妯娌氣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滿桂回來得晚,那是因為他在掃盲班給學生上課呢!他現在是老師了!」沈亮妹撇嘴說,「三哥有出息,但我們滿桂也不差呀,你能不能別總門縫裡看人?」

  她以前在這個當過老師的嫂子面前沒啥底氣。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葉老四卻樣樣不如葉老三。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呀,她去話劇團的後廚當學徒了,老四也當了掃盲班老師。

  沈亮妹的腰杆兒不自覺就挺起來了。

  黃黎運了一會兒氣,再次開口:「他當老師是好事,但掃盲班七點半就下課了,現在九點多了,他還沒回來,你應該引起足夠的重視!」

  她對男女主角這一家子極品親戚實在是頭疼,要不是一時半會兒搬不出葉家,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她真是懶得跟這樣的混不吝浪費唇舌。

  葉滿枝將東西放回自己房間,抱起梨花,探出腦袋問:「嫂子,我三哥四哥都沒回來吶?都幹嘛去了?」

  黃黎瞅她一眼說:「你三哥今天上夜班,你四哥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葉老四本來就是個貪玩,好吃懶做,又意志薄弱的。

  按照書里的發展,他就是在葉滿堂留蘇期間,被狐朋狗友攛掇著染上賭癮的。

  當時葉老五已經被大火燒死了,常月娥心裡記恨這兩個繼子,明知葉老四越陷越深卻甩手不管,葉守信忙於工作,根本沒發現兒子的異常。

  等葉滿堂留蘇回來,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葉老四已經是賭博窩點的常客了。

  【最近葉老四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八成是被哪個朋友勾去賭博了,若是不及時把他看住了,他只會越陷越深。】

  【以前還能仗著副廠長親家的面子,把他從局子裡撈出來,如今葉滿枝已經跟周牧退親了,他要是染上賭癮,一旦在特殊時期被人抓住,保不齊就要把牢底坐穿了……】

  葉滿枝皺眉盯著三嫂的腦門,心裡對四哥最近的動向也有點疑惑。

  以前四哥喜歡養魚養鳥養蟈蟈,雖然不算什么正經事,但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

  何況他有自己的門路,他鼓搗的那些東西有買主會花錢買,一隻養得好的鐵皮蟈蟈能賣三五塊錢。

  但最近四哥的心思好像確實不在花鳥魚蟲上,她原以為是因為對方當上了掃盲班老師,被轉移了注意力。

  可是……

  她又往三嫂光潔飽滿的額頭上瞄了一眼,現在想來,恐怕事情並不如她想得那麼簡單。

  葉滿枝當時沒說什麼,第二天下班後,特意回家叫上四嫂一起去了掃盲班。

  「來芽,咱來掃盲班幹嘛呀?」沈亮妹以為小姑子要送她來念書。

  「等我四哥的,」葉滿枝往教室里瞅了一眼,小聲說,「三嫂說得沒錯呀,你就不好奇,四哥每天下班以後都幹嘛去了?」

  「他那麼大的人,哪是我能管住的?」沈亮妹不以為意道,「反正在院兒里出不了大錯。」

  她對軍工廠家屬院的管理還是很信服的。

  葉滿枝知道四嫂對四哥的浪蕩做派已經習慣了,若是告訴她四哥可能會參與賭博,四嫂十有八九不當回事。

  畢竟男人湊在一起打個牌,下個棋是時下很常見的娛樂活動。

  「我四哥正年輕,心思又活絡,」葉滿枝違心地說,「萬一在外面被哪個女人相中了,你不擔心啊?」

  「不能吧?」沈亮妹沒往這方面想過,但她的小心臟還是因此被高高吊了起來。

  「誰知道呢,咱等會兒看看他下班以後幹嘛去。」

  沈亮妹再也不提反對意見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教室的方向。

  然而,不知四哥是察覺了什麼,還是有意擺脫別人的關注。

  掃盲班下課後,他跟著學生們一起走出教室,不等葉滿枝姑嫂倆跟上去,他就三躲兩閃不見了蹤影。

  「咋辦啊?」沈亮妹焦急地問。

  「只能明天再說了。」

  兩人在掃盲班門口跟了三天,也跟丟了三天。

  這就更讓她們篤定四哥有問題了,否則他遮遮掩掩地躲什麼?

  第四天的時候,葉滿枝和四嫂分頭行動,一直緊緊跟著他,隨著他來到了五哥正在租住的大車店附近。

  但四哥並沒進五哥的院子,又向前走了十幾米,進了胡同盡頭的一處小院。

  「來芽,那是啥地方啊?」

  「好像也是職工家屬租住的房子。」

  葉滿枝沒打算偷摸跟蹤,帶上四嫂便明目張胆地走進了院子。

  四哥剛在牌桌後面坐下,就看到了自家媳婦和妹妹,趕忙站起來問:「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葉滿枝往牌桌上瞄了一眼,一群男人正在打撲克,桌上零散地放著幾沓一塊兩塊的賭資,看來這些人賭得還挺大。

  不過,四哥兜里沒什麼錢,似乎還沒資格上牌桌,只能在後面看人家打牌。

  「派出所最近正在抓賭,我們街道要配合派出所的工作,」葉滿枝從兜里翻出紅袖箍套到手臂上,「我剛才收到群眾舉報了,說你們這邊特別吵,所以才讓四嫂陪我過來看看。哥,你在這裡幹嘛呢?」

  「哎,就是看熱鬧,一會兒我就回去了。」

  「那不行,你們這是聚眾賭博啊,我得去跟派出所說說。」

  旁邊有人滿不在乎地取笑:「葉老四,你這妹妹咋回事?要大義滅親啊?」

  葉滿枝瞪了那人一眼說:「少給我們兄妹挑撥離間啊,把我惹急了,小心我真舉報到派出所去!」

  「舉報什麼呀,都是自己人!」四哥拉著妹妹往外走。

  「那不行,」葉滿枝擺出一副胡攪蠻纏的小人嘴臉,從兜里掏出一沓子公債券說,「不讓我去派出所舉報也行,你們在場這些人,每人買五十塊的公債券,支援國家經濟建設,買了公債,我就不去麻煩民警同志了!」

  這些人賭得不算小,一旦被民警抓住,所有賭資都得上繳國庫,還不如買公債划算呢。

  拿到公債券以後,錢還是自己的,就相當於儲蓄了。

  在場好幾人都認識葉老四的妹妹,只當她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學生娃,剛參加工作就拿著雞毛當令箭。

  打頭一人嘻嘻哈哈地說:「行,不就是買公債嘛,你有認購任務是吧?跟哥哥們直說,無論如何哥哥們也得幫你一把!」

  屋裡的三張牌桌上一共有三百多塊的賭資,其中一人隨手劃拉了一下,把那些錢全都推給她。

  葉滿枝似模似樣地將錢清點了一遍,然後回給他們六張五十和兩張十元面額的公債券。

  「行了,你們趕緊收攤吧,今天這事我就當你們是私下的娛樂活動,暫時先不給你們報到公安那裡了,不過,下不為例啊!」

  「哈哈哈,行,咱們相互支持工作!」

  在一陣嬉笑聲中,葉滿枝把四哥拉走了。

  四哥知道她最近忙著推銷公債,以為這是她的工作新思路,心裡並不當回事。

  反正他還沒上牌桌呢,小妹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葉滿枝確實不能把他怎麼樣,不過,轉天下午,她就往軍代室跑了一趟。

  她來得突然,吳崢嶸伸手幫她抹掉額上的細汗,笑著問:「不是下班以後一起吃飯麼,還有兩個小時呢!」

  葉滿枝一臉嚴肅地說:「軍代表同志,我要實名舉報!咱們廠職工里有人聚眾賭博呢!」

  她不報公安,報給軍代室和保衛科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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