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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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葉滿枝精挑細選了三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 等她拿著餐票和車鑰匙返回辦公室時,改革辦的所有成員都到齊了。
區里對這次改革工作很重視,區長將親自掛帥, 擔任改革辦主任。
而剛剛給大家安排工作的大姐梁秋燕,原本是區人委辦公室的副主任, 這次將兼任改革辦的副主任, 負責新部門的日常工作。
除了主任副主任, 另外十位成員都是從政策研究室、工業局、財政局、街道辦等單位借調來的。
葉滿枝負責給大家發餐票, 發到最後一位黎婷婷時,對方拉住她問:「葉滿枝, 你是光明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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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光明街道辦的。」
「那你認識董城嗎?」
葉滿枝搖搖頭, 一條街上將近兩萬居民, 她不可能人人都認識啊。
「羅小靜呢?」
葉滿枝再次遺憾搖頭。
「林青梅呢?」
正要搖晃的腦袋陡然改為點頭,「認識認識, 青梅是我好朋友!」
「那咱們可太有緣了!」黎婷婷高興道, 「我跟林青梅是區委理論學習班的同學, 還一起參加過好幾次市里舉辦的交誼舞會呢。」
葉滿枝笑道:「青梅的交誼舞跳得特別好, 我的交誼舞就是跟她學的!」
在陌生的環境裡, 通過七拐八繞的關係, 結識了一個「熟人」。
這讓她略有些忐忑的心情, 突然就安定了。
黎婷婷顯然也為找到熟人做伴而欣喜, 親熱地拉著她問:「小葉,一會兒分組的時候, 你要不要跟我一組?」
「咱們辦公室里還要分組嗎?」葉滿枝疑惑臉。
「當然要分啊!你沒發現這裡只來了三個街道的聯絡員嘛!」黎婷婷小聲說,「我們財政局也來了三個同志!我剛才問過梁主任了,你們這三個街道是手工業合作社最多的街道, 先拿你們這三個街道當試點,每個試點組成一個改革小組。」
葉滿枝笑著說:「那行啊,如果梁主任沒有其他安排,咱們正好可以組成一組!對了,你會騎自行車嗎?領導給咱們配了三輛公車,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分組,也許每個小組能配一輛自行車。」
乍然聽到這種好消息,黎婷婷面上難以抑制地露出了驚喜,「會倒是會,就是沒怎麼騎過。」
葉滿枝心想,看來並不是她土包子,財政局的同志肯定見過世面,人家都這麼高興,說明改革辦的待遇確實很高。
梁主任為新部門申請的三輛自行車,算是迅速將同志們的心思攏住了。
大家收拾好辦公室,又在食堂用過午餐後,梁秋燕組織改革辦的同志們開了一個動員會。
正如黎婷婷所說,梁主任先給所有人進行了分組。
每個小組裡有一位街道聯絡員,一位工業局的同志,再配一個財政局的同志。
葉滿枝和黎婷婷的平均年齡才二十出頭,梁主任給她們這組分配的第三位成員是老成持重的馮大成。
不同於辦公室里的另外幾名中年男幹部,馮大成的頭髮特別茂密,白胖圓臉,笑的時候還會眯眯眼。
要是在幹部服外面系一條圍裙,說他是食堂大師傅,也有人信。
然而,老成持重眯眯眼的馮大成同志,卻在完成分組以後,率先向所有人開了一炮。
「梁主任,咱們改革辦已經成立了,我現在說這種話也許有潑冷水和馬後炮的嫌疑,但是我接到局領導分配的任務以後,其實對這次改革工作是心存疑惑的。」
梁秋燕並不意外地點點頭,「既然是試點,說明大家都是第一次參與這項工作,有的同志心有疑慮是正常的,有問題就趁早提出來,咱們可以一起討論討論嘛。」
「那行,我就先說說我的想法。」馮大成直言道,「手工業合作社是集體性質的,也就是說,在這些合作社成立之初,社員們是出錢參股的。據我了解,合作社裡幾乎所有人都參股了,要麼出錢,要麼出設備。咱們現在要把集體的合作社,變成全民所有制企業,是否有理論依據?這在實踐上完全……」
葉滿枝聽他斟酌著措辭,講了十來分鐘。
總結下來非常簡單,把集體財產變成全民的,這樣操作是否合法?
馮大成是機關老油子了,他心有疑慮,但有些話又不能說得太直白,只好拐彎抹角地輸出觀點。
其實,葉滿枝剛接到任務的時候,腦子裡也閃現過類似的想法。
她雖然參加工作半年了,但平時接觸的都是群眾工作,思想上更接近普通群眾。
把合作社轉成地方國營工廠,只從字面上看,很容易被人解讀為私有的轉成公有的,個人的變成國家的。
這事好說不好聽啊!
改革工作尚未啟動,她已經能想像到即將遇到的阻力了。
馮大成說得隱晦,但是連葉滿枝這樣的小年輕都能領會他的意思,其他人就更能理解了。
梁秋燕很嚴肅地強調:「我要聲明一點!市里主導將合作社變成國營工廠,不是為了侵占個人或集體財產!轉廠以後,社員的股金會以現金形式退回,生產工具或廠房也會給予一定的折舊費,咱們從財政局抽調的三位同志,其中一項重要工作就是給社員退股。」
至於這次改革的理論依據,她請市委政策研究室派來的研究員,替大家解惑了。
研究員叫余振芳,也是位中年女幹部,笑呵呵地說:「大家不要太緊張,市領導既然想搞試點,前期肯定是做過調研的。」
她舉了一個很通俗的例子。
「從區人委大門走出去,右轉有個維修合作社。這也算是手工業合作社吧?」
大家點點頭。
「我早上去看過了,這合作社裡有八個師傅,以前都是單打獨鬥搞維修的,屬於個體私有制。然後八個人合作,組成一個合作社,有錢的出錢,有工具的出工具,合作社就變成集體所有制了。這麼說,大家都理解吧?」
能被派來改革辦的人,都是各單位的精兵強將。
對這些最基本的情況不可能不懂。
於是繼續點頭。
余振芳是搞理論研究的,但是解釋起理論問題,卻特別接地氣。
「通過這個小小的維修社就能看出來了,集體所有的合作社,是從以前的個體私有制過度而來的,而將集體所有制,過度到更高級的全民所有制,又為什麼不可以呢?合作社經濟不是一成不變的!這個問題在《大公報》上已經有人探討過了,有興趣的同志可以看一看。」
葉滿枝將具體日期記下來,打算回去找出《大公報》看看。
她平時只閱覽本地報紙和《人民日報》,其他報紙還真沒怎麼看過。
余振芳繼續道:「至於是否有必要,將合作社轉成國營工廠,我覺得是十分有必要的!我先跟大家分享幾個真實案例。」
「咱們市裡的第五鐵器社,規模不算小,去年五金公司為了支援外省賑災,給這個鐵器社下了一筆2000把斧頭的訂單。賑災工作嘛,利潤肯定不會太高的,結果就因為利潤低,這個社生產的2000把斧頭中有1400把因質量不合格被退回了!」
「還有一個東風棉織社,原本想要擴大生產規模,結果年底給社員分紅以後,買機器的錢不夠用了。市第二棉織廠有十多台閒置的電力鐵木機,其實是可以給東風棉織社使用的。但是他倆一個國營工廠,一個集體合作社,市里想把設備調劑過去都沒有辦法……」
「……」
葉滿枝快速記錄著筆記,然後在心裡替她總結了一下。
集體企業有股金和分紅,社員在思想意識上更注重自身利益,看中經濟效益,不願意接受帶有重大政治意義的任務。
而且合作社的設備歸集體所有,社與社,社與廠之間都不能調撥,國家也無權支配。
這已經無法滿足社會主義建設高速發展的需要了。
葉滿枝豎著耳朵聽大佬們的討論,感覺像在進修班上課。
一下午的時間,算是讓大家認可了改革的重要性。
梁主任覺得這種討論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連改革辦的人都是帶著疑慮工作的,想要說服社員同意轉廠就更不可能了!
*
最開始的幾天,改革辦先在區里工作,規劃出一套改革方案,暫時不用去合作社調研,也就用不上公車。
葉滿枝想趁著這個工夫,儘快學會騎自行車。
馮大成是工業局的幹部,平時就是騎著自行車上下班的,所以改革辦分給組裡的那輛公車,能由葉滿枝和黎婷婷輪換著使用。
黎婷婷說可以在出門調研的時候騎車載她,但是路程那麼遠,黎婷婷也是女同志,她哪好意思一直讓人家出力呀,肯定要兩人輪換才行!
「要想學會騎自行車,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快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學會了,慢的可能幾個月也學不會。」吳崢嶸言簡意賅道,「靠悟性。」
葉滿枝自信地說:「我悟性應該是不錯的,我小時候去石道街那邊玩,好幾個算命師傅都說我有慧根。」
「……」吳崢嶸笑,「算命的跟媒人一樣,什麼事都能說得天花亂墜。」
「討厭。」葉滿枝偷偷在桌下用腳尖踢他,「你應該能讓我在三天內學會騎自行車吧?」
吳崢嶸對這種事真的不能保證,學騎車似乎與智力、體力沒什麼關係。
軍代室里有個小伙子,身強體壯還挺機靈,可惜就是學不會騎車。
「我爭取讓你儘快學會吧。」
兩人在食堂吃完飯,直接回家取車。
從軍工大院東門到16號院的這條路上,道路平整,積雪也被清理了,正適合她學車。
葉滿枝推著自行車從院兒里出來,望一眼前方平坦的小徑,心裡還有點猶豫。
「我在這裡學騎車,會不會撞見其他廠領導啊?」
吳崢嶸信誓旦旦道:「不會,你看這路上哪有人?」
他們頂多趴在自家窗口上看一看,不會當著他倆的面說什麼。
出於長久以來的信任,葉滿枝再次信了他的鬼話,扶著車把跨坐到了車座上。
「你可把穩了啊!」她不放心地叮囑,「這件棉襖是過年新做的,我還挺喜歡呢,別給我摔壞了!」
吳崢嶸:「……」
不心疼自己,倒是挺心疼衣裳的。
「嗯,你大膽騎吧。」
他一手控制車把,另一手扶著座椅,先推著葉滿枝走了兩圈,讓她體驗一下騎車的感覺。
葉滿枝沒什麼感覺,只覺得視野挺高,被人推著走還挺有趣的。
兩人一個推一個騎,很快就走到了大院門口。
不等葉滿枝扶著車把轉彎,便迎面遇上了一位剛接孩子放學的女同志。
孩子坐在大樑上,孩子媽推著自行車往院兒里走。
雙方在門口狹路相逢,葉滿枝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對面的孩子媽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葉滿枝瞅瞅自己,又望一眼對面大樑上的小姑娘,瞬間被鬧個大紅臉。
好在吳崢嶸及時提高聲音說:「學騎車的時候專心點,不要左顧右盼,你重心不穩,導致車把一直來回搖晃……」
間接告知人家,他們這是學習騎車呢。
等他們重新返回16號院,葉滿枝臉上的紅暈才漸漸消散了一些。
他倆私下可以做很親密的事情,但是這院兒里都是熟人,被人撞見吳崢嶸像推小孩似的,推著她騎車,絕對能被熟悉她的嬸子大娘調侃一年!
「要不我自己試試吧?」
「可以。」
吳崢嶸學車那會兒,好像並沒用其他人扶著,感到快要摔倒的時候就以腿支地,多嘗試幾次,掌握好平衡自然就學會了。
他放手讓小葉同志大膽嘗試,跟在後面幫她扶著車后座,而後反覆叮囑,感覺快要摔倒時,先伸腿控制平衡。
他講得很細,葉滿枝也聽得認真。
但是,兩個人都忘了一點——葉滿枝腿短!
她在女同志里算是中等身高,絕對不算矮了。
可是,二八大槓是更適合男同志的車型,葉滿枝的先天條件在那裡擺著,跟男同志的大長腿不能比。
她感覺車子有傾倒跡象時,謹遵吳老師的叮囑,下意識伸腿。
然而,她的腳尖根本就碰不到地面!
碰!不!到!地!面!
她就那樣狼狽地「啊啊啊」著栽了下去!
吳崢嶸在她伸腿的一剎那就發現了問題,顧不上自行車,眼疾手快地攬上她的腰,在車子跌倒前,將人從車座上抱了下來。
「怎麼樣?哪裡被剮到了嗎?」
葉滿枝驚魂未定地搖搖頭。
之前看吳崢嶸騎車好像挺容易,可是輪到她這裡,腳尖居然連地面都挨不到,簡直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吳崢嶸回家拿了工具,幫她把自行車座椅調低了一些,「這事怪我,沒考慮到座椅高度的問題。等你學會以後,還是買輛女式車吧,這二八大槓確實不太好騎。」
葉滿枝見他將座椅高度調到最低,也只是降低了那麼一丟丟。
她回憶了一下腳尖到地面的距離,感覺調整的這點高度無濟於事。
不過,她還是勇敢地重新跨上了座椅。
小路上雖然沒人,但她仍儘量控制著音量,不讓自己喊出來吸引左右鄰居的關注。
可是,即便如此,當她被吳崢嶸扶著車后座,晃晃悠悠騎到一個路口時,還是聽到了一聲很明顯的嗤笑。
葉滿枝心說,誰這麼討厭啊,人家學騎自行車有什麼可笑的!
她順著聲音尋過去,而後就在一個玻璃窗後面,驀然看到了周牧那張臭臉。
這個畫面其實還挺詭異的。
此時天光已經暗了下來,小路兩旁的平房裡亮起融融燈火。
周牧所在的那個房間,由於內外溫差過大,幾乎整面玻璃都上了霜,外面看不清內里的情況,而他就打開最上面的那扇小氣窗,露出了一個腦袋來。
葉滿枝停下車子,問:「你站在那裡跟個吊死鬼似的,笑什麼笑?」
周牧和吳崢嶸:「::::::」
吳崢嶸發現小葉同志嘴還挺毒的。
「誰是吊死鬼?還沒出正月呢,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周牧探出腦袋來,嚷嚷道,「你都摔成那樣了,還學什麼自行車?」
「我樂意學!學會自行車,我就能騎車了,免得像某些二傻子似的,推著自行車從傍晚走到二半夜!」
周牧氣結:「你說誰是二傻子?」
「誰答應我就說誰!」
周牧其實是想跟她好好說話的,可是葉滿枝那張嘴好像生來就是氣他的,他倆見面十次,有八次在幹仗!
葉滿枝才不想當著吳崢嶸的面跟他吵架,那多影響她溫柔乖巧的形象啊!
於是她不再搭理周牧那個二百五,重新坐上車座,瀟灑地指揮道:「前進!」
吳崢嶸沖窗口的吊死鬼笑了笑,扶上車后座,繼續推著她前進了。
「周牧不會騎自行車,」葉滿枝小聲跟他透露,「之前有一次我喝醉了,跟三嫂搭你的順風車回大院,周牧負責將三嫂單位的自行車送回去。那七八里的路,他肯定是推著自行車走回來的!」
吳崢嶸早知那小子是步行回家的,仍是配合地露出驚訝表情。不過,問出口的話卻是:「原來你那麼早就清醒了?」
葉滿枝:「……」
重點難道不應該是周牧推車走回家嗎?
她仰頭與男人對視幾秒,哼了一聲說:「行行行,我當時早就清醒了,就是為了蹭你的車才裝醉的!我早就對你圖謀不軌,想對你這樣那樣了,你滿意了吧?」
吳崢嶸扶著車把,在她身側笑了一陣,而後單手抱住她的腰,將人從前座挪到了後車座上。
葉滿枝毫無準備地被轉移了,蒙頭蒙腦地問:「你幹嘛啊?」
「屋裡有吊死鬼偷窺你,我帶你去外面找個地方繼續練。」
葉滿枝覺得這種過期陳醋沒什麼可吃的,但還是趕緊低頭趴好,「你上車擡腿的時候小心點啊!我上次就看到有個男同志把后座的兒子踢下去了,你可別踢到我!」
吳崢嶸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不由再次被逗笑,回身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
葉滿枝在靠近大集的空地上,學了三天的自行車。
學習效果是顯著的,第三天,在沒有吳崢嶸陪伴的情況下,她突然就掌握了要領。
但她只敢在天黑以後騎,白天是不好意思上街的。
主要是她莫名其妙先學會了坐在后座上騎車,坐在前座的騎法她還沒能領悟!
雖然坐在后座也能騎,可是伸手夠車把的形象實在太醜了。
所以,吳崢嶸結束加班,問她學習效果如何時,她只說還沒學會!
生怕對方讓她上車騎兩圈!
學騎自行車的進展緩慢,葉滿枝仍然選擇搭乘鐺鐺車去區里上班。
這幾天改革辦公室拿出了一個大致的改革方案。
光明街上要參與改革的大社小社總共有十二個,葉滿枝覺得有點多,有些合作社規模特別小,沒必要單獨建廠。
但這事她說得不算,改革的主要工作是由工業局負責的,街道辦和財政局都只是配合他們的工作。
馮大成從光明街上的眾多合作社中,選擇了一個第3五金社當第一個改革試點。
這個五金社算是中等偏大的合作社,有社員200多人。
從效益上來看,其實人家發展得很好,社員每年的分紅都挺可觀的。
可是,這個社最大的問題是,全社有至少三成師傅是四級以上的技工,甚至還有兩個五級和一個六級技工。
他們完全可以生產技術含量更高的產品。
可是這個五金社卻常年生產一種鎖具,技術上只需要二級工的水平就足夠了。
集體經濟只追求經濟利益,在人才和技術上存在極大的浪費。
葉滿枝這個街道聯絡員,在小組中是負責思想工作的。
說得直白點,她就是打頭陣的,說服社員們同意退股,將合作社轉成國營工廠。
另外兩個街道的聯絡員早就已經行動了,葉滿枝卻遲遲沒有動靜。
馮大成詢問進度的時候,她只含含糊糊地說,還需要仔細調研一下。
關鍵是,她聽說另外兩個街道的動員工作做得並不理想,人家集體性質的合作社幹得挺好,憑什麼你說轉廠就轉廠啊?
這事放到誰身上都不痛快。
她擔心以改革辦公室的幹部身份冒然上門,要求人家轉廠,社員們會有牴觸情緒。
於是,思量再三後,葉滿枝決定聘請老葉當煤爐廠的臨時顧問,到時候她以煤爐廠廠長的身份,帶著老葉這個七級焊工去五金社切磋挑戰一下。
老葉昨天上的是夜班,睡到下午被閨女從床上挖起來的時候,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你自己的工作,自己去做,喊我幹嘛?你看誰上班還帶著爹?」
「上門挑戰這麼招人恨的事,我咋能親自干呢?」葉滿枝笑道,「爸,我聘請你當我的顧問,到時候你負責打頭陣!我之後還要替改革辦出面談工作,還得當個好人!」
老葉不滿道:「我憑啥當壞人啊?」
葉滿枝將一個哨子塞進他手裡,「這個是我讓吳崢嶸幫忙做的,送給你就當補償了!」
上次吳崢嶸來家裡相看的時候,送給她侄子麥多一個高射機槍彈殼做的哨子。
幾個彈殼焊接在一起,能吹出聲音來,麥多拿到見面禮以後,簡直樂瘋了。
葉滿枝早就看出來了,那玩意不但麥多喜歡,她爸其實也很眼饞!
給老葉一個哨子,他肯定能乖乖替她當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