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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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牛壯志從市里回來時, 收到了辦事員小劉轉交的一個信封。
「誰送來的信?」
「社長,不是信,是挑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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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壯志「嘿」了一聲, 拆開信封快速瀏覽了起來。
原稿紙上的字跡尚算清秀,可見是出自女同志之手。
信中措辭比較禮貌, 但內容卻並不客氣。
對方聲稱要響應市委號召, 提前完成第一個五年計劃的生產任務, 特此邀請「第3五金社」與「國營光明煤爐廠」, 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生產勞動競賽!
牛壯志將挑戰書又重新看了一遍,納悶道:「這光明煤爐廠你聽說過嗎?之前與咱們社裡打過交道嗎?」
他怎麼沒印象呢?
「這個廠就在咱們這條街上, 是一家地方國營工廠, 規模不是很大, 可能有二三十個工人吧。他們廠的供銷人員還來咱們社裡推銷過蜂窩煤爐子呢。」
牛壯志皺眉說:「他們是地方國營廠, 咱們是集體合作社,規模不同, 生產的產品也不一樣, 怎麼搞生產勞動競賽啊?這不是扯淡嗎?」
五金社是集體企業, 拉到多少訂單, 就生產多少訂單, 哪有什麼生產任務!
這生產競賽搞得起來嗎?
他將挑戰書折好, 重新放回信封里, 不打算理會這莫名其妙的挑戰。
「社長, 咱們應不應戰啊?」
「應什麼戰?」
牛壯志現在哪有心情應戰!
他上午去市裡的時候,聽說市領導要對合作社開刀, 將集體的變成國營的。
牛壯志剛開始覺得這次改革跟自家沒關係。
他們合作社的經營狀況良好,這兩年的股息分紅一直很可觀,生產的產品甚至能銷往外地!
除了個別社員覺得工資低, 再沒有什麼不和諧的聲音。
他覺得自家在生產經營上沒問題,市領導不可能沒事找事。
可是,他們這個合作社的規模不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小劉輕聲提醒:「社長,咱們是不是得給煤爐廠的廠長寫個回信啊?要是不聲不響的,顯得咱們好像怯戰似的!」
牛壯志將信封遞給他說:「你去寫回信吧,我整天忙得團團轉,哪有時間搞這種競賽?」
五金社要是真的轉成國營工廠了,市里八成會派專門的幹部來收編,到時候他這個社長該何去何從還未可知。
誰還有心思搞競賽?
小劉接過挑戰書,展開瀏覽了一遍,看到最後一段時,急忙喊住正要離開的社長。
「煤爐廠的廠長說,如果咱們因為生產計劃的原因,無法與他們廠進行生產競賽,可以改為讓雙方工人交流切磋技藝。煤爐廠畢竟是國營廠,要不咱們切磋一下吧?」
五金社是兩百人規模的集體社,煤爐廠是二十人規模的國營廠,兩個單位確實沒什麼可比性。
但煤爐廠是國營單位,聽說市商業局和供銷社都是直接給他們下訂單的,在效益上應該是不錯的。
小劉對自家五金社很有信心,他們這個效益放到全市的合作社裡也算拿得出手的。
哪怕不應戰,也可以跟國營單位切磋交流一下啊!
牛壯志擺擺手說:「那你就去安排安排,最近社裡工作多,別搞太大陣仗,讓老張出面招待一下就行。」
*
葉滿枝收到五金社的回信以後,將到合作社參觀交流的時間定在了老葉休班的那天。
在參加生產競賽這方面,葉守信的經驗相當豐富。
656廠幾乎全年搞競賽,不但車間內部要搞,車間與車間要搞,廠際競賽也要搞。
老葉跟閨女吹牛時的原話是,「我們的競賽對手遍布五湖四海,最遠的一個在廣東!我老葉從來沒輸過!」
那個什麼五金社,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不過,上門交流的那天,葉守信又喊上了自己的兩個徒弟和一個六級車工老羅。
美其名曰壯壯聲勢。
葉滿枝帶人來到五金社時,直接亮明了身份,她是街道幹部兼煤爐廠廠長,這次帶來了一名七級焊工,一名六級車工,兩名二級焊工,與五金社切磋交流。
張副社長沒想到這種小廠里居然還有七級工和六級工,當即便熱情地與兩位師傅握了手。
「這有什麼呀!」葉守信客氣道,「聽說你們五金社也是臥虎藏龍的,光是四級工就有四五十人,六級焊工和五級車工也是有的,一會兒咱們好好切磋切磋!」
「哈哈哈,好說好說。」
第3五金社是第一批成立的合作社,當時社裡籠絡了很多技術能手,張副社長對社裡的技術實力還是有信心的。
他將幾人帶去了生產車間參觀,介紹了本社最暢銷的產品,「我們生產的這種門鎖,已經賣到天津去了!」
葉守信拿起一個樣品瞅了瞅,客觀點評道:「你們廠這製作工藝還不錯,師傅們應該是有些手藝的,不過門鎖這種產品嘛,簡單得很,給把銼刀,弄個手搖鑽,再用車床搞幾個小零件,隨便找個學徒工就能做了。」
他把門鎖往桌子上一扔,語氣裡帶著明顯輕蔑,「張社長,甭管你們這門鎖賣得多好,從技術上來看,那都是蹩腳貨,沒啥意思。咱們社裡還有沒有更高級的產品啊?」
葉滿枝:「……」
好怕老葉挨打啊!
張副社長和另外幾個技工都被老葉這囂張的嘴臉震驚了!
不是來社裡切磋交流的嗎?
瞧著怎麼像是找碴的?
六級焊工姚師傅皺眉問:「葉師傅,你們煤爐廠也不過是生產煤爐子的,你們的產品就高級了?」
「哈哈,煤爐廠的產品還湊合吧,最近搞了兩個新產品,也算是升級換代了。我只是煤爐廠的顧問,幫他們解決一些技術難題,平時在656廠上班,我們是生產汽車的!」
葉滿枝適時補充說:「葉師傅是七級焊工,656廠去年國慶獻禮的產品,就是由葉師傅帶領工組完成焊接任務的。」
五金社的師傅們:「……」
那確實挺高級的。
葉守信再次露出那副討人嫌的嘴臉說:「聽說你們五金社效益很高,我特意帶了徒弟過來,想跟你們交流交流,哎,一看你們生產的產品,我就知道沒啥必要了。」
技工是靠手藝吃飯的,姚師傅雖然敬重他的技藝,但對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態度實在是看不慣。
「葉師傅,能生產汽車的工廠畢竟是少數的,各廠有各廠的任務,只要能生產出好產品,為社會主義服務,那就沒白費咱的手藝!」
葉守信背著手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看你這焊接水平未必能有六級,頂多四五級吧。」
眼見姚師傅沉了臉,葉滿枝真的好怕親爹被打,連忙插話提醒:「葉師傅,咱們是來交流學習的……」
「就是交流學習,我才要說真話呢!」葉守信一臉可惜道,「老姚,我這話雖然難聽,卻是大實話。就拿我自己來說吧,我們焊接汽車,很多時候要躺在地上『仰焊』,而且一道焊縫必須一氣呵成不能中途停留,這對體力和臂力都是極大的考驗。這玩意就跟唱戲似的,必須天天練習,一天不練,再拿焊槍的時候手就抖了。」
「你們五金社整天生產門鎖,對你這樣的大師傅來說,就是殺雞用牛刀,高射炮打蚊子!你要是常年只能生產這種蹩腳貨,呵呵,不說技術進步吧,不倒退就不錯了!」
姚師傅被他戳中要害,臉色漲紅。
他在社裡主要負責指導年輕工人,自從入社以後,他本身在技術上確實沒什麼太大的進步。
不過,大家上班是為了養家餬口,五金社的產品銷路好,年底分紅也能按時發放,比他單幹的時候省心多了,這就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算了算了,人各有志,既然今天是來交流技術的,那咱們就亮亮絕活!陽子……」葉守信喊來自己的三徒弟,「你代表咱們煤爐廠展示一下你的手藝!」
聞言,郭陽出列,走到工作檯前,問清了門鎖的製作流程以後,拿起焊槍為一件半成品門鎖完成了焊接工作。
不過,與其他焊工不同的是,郭陽是通過鏡子反光焊接法完成任務的。
這種方法適用於操作空間狹窄,或無法直接目視的焊接任務,看似操作簡單,但內行如姚師傅卻知道,不對著鏡子練習個一年半載,絕對練不出這樣的功夫。
他們社裡,哪怕是他自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完成這種操作。
五金社派出的幾個工人也確實如他所料,技術操作只能算是中規中矩。
即使他和老陳親自上陣,給五金社找回了一些面子,也改變不了五金社技不如人的事實。
晚飯是在五金社食堂吃的,葉守信跟幾個大師傅碰了杯,當著張副社長的面說:「老姚,老陳,你們在這個合作社上班,真是浪費技術,埋沒了人才!你倆一個月能有多少工資啊?」
「不一定,我們發基本工資加計件工資,做得多工資就多。技術評級高的技工,基本工資也會高一些。」
葉滿枝問:「您這樣的六級工,每月能拿到60塊嗎?」
「差不多吧。」
「那要是同樣做一百件產品,您的工資要比二級三級工的工資高很多呀?」
「嗯。」
葉滿枝心說,那低級技工對這種工資制度未必滿意吧?大家做一樣的產品,六級工在這種產品上能發揮的空間有限,憑什麼比人家多拿那麼多工資?
葉守信與五金社的幾個師傅紛紛碰杯,呵呵笑道:「要我說,你們還不如找個國營廠上班呢!國營廠六級工的工資,差不多也是這些,生產點高級貨,不比生產門鎖痛快?」
張副社長:「……」
當著他的面,攛掇大師傅跳槽,這樣合適嗎?
「葉師傅,我們在合作社裡都是有股金的,每年年底可以得到勞動分紅!」
這是合作社社員們最驕傲的事情了!
「呵呵,我知道你們那個分紅。」
葉守信回憶著閨女給自己介紹的合作社情況,將她那些話又在心裡背了一遍,這才撇撇嘴說:
「合作社剛成立的時候,你們那股金占比確實挺高的,但這都多少年了?五金社公共積累越積越多,你們那些股份早就被稀釋了,現在還能占多少啊?我聽說市里還規定,你們合作社的股息分紅不能超過一個月的工資。」
陪他一起來找茬的老羅,接話說:「那麼點分紅有啥意思?你們現在乾的是跟工人一樣的活,就因為領了分紅,身份還是小私有者。那還不如進工廠當工人呢!工人階級多光榮啊!咱工人階級可是主人翁,說話比別人都硬氣!」
眼見自家這邊被攛掇得人心浮動了,張副社長連忙打岔說:「在哪工作不是工作?五金社裡有大家的股份,大家都是以社為家的,能拿分紅又能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這不是兩全其美嘛!」
葉守信並不是真的想當壞蛋,接收到自家閨女的眼神後,敬了那張副社長一杯酒,笑道:「我就是比較惜才,多囉嗦了幾句,你們社裡要是能生產點高級貨,讓大家練練手,那不是更好嘛。畢竟那國營工廠招人也是有門檻的,現在想進廠工作也不容易了。」
……
葉滿枝帶著親爹在五金社裡攪和了一趟,她自我感覺還是有些效果的。
所以,當馮大成和黎婷婷再次詢問工作進展的時候,葉滿枝跟他們交了底。
「在管理層那邊可能還有些阻礙,但社員那邊,尤其是幾個大師傅那裡應該已經鬆動了。」她不放心地問,「婷婷,如果給社員退股,能保證儘快一次性付清股金嗎?」
「那我得回去問問領導,之前有人提過,股金金額太多的,可能會分幾期付清。」
「咱們最好能承諾一次性付清,」葉滿枝小聲說,「我感覺社員們還是比較在乎經濟利益的,如果看不到現金,這事恐怕不好辦!」
馮大成問:「以目前的情況,去第3五金社談轉廠的事情,有幾成把握能成功?」
「五六成吧,你跟婷婷先去五金社提一提轉廠的事。」葉滿枝透露,「這合作社裡,有個比較特殊的組織叫『理監事會』,類似於工會又比工會有話語權。這樣的大事肯定要通過『理監事會』討論的,我那天見到的幾個社員里就有人是『理監事會』的。那幾個大師傅的心思已經活絡了,要是咱們趁熱打鐵,拋出一個就地轉廠的機會,興許他們能在這件事上幫上忙。」
她剛以煤爐廠廠長的身份去人家合作社挑釁過,要是緊接著就去搞轉廠工作,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是怎麼回事。
所以,她打算暫時眯幾天,等到五金社開全體社員大會的時候,她再作為街道派出的代表,以街道幹部的身份去做個見證。
*
馮大成和黎婷婷先去第3五金社商量轉廠了,葉滿枝一邊研究其他合作社的情況,一邊準備基層幹部進修班的結業考試。
由於前一天晚上熬夜學習到十點,是的,十點睡覺對葉滿枝來說已經算是熬夜了,第二天早上被常月娥喊起來的時候,她還迷迷瞪瞪的。
「今天休息,不用上班。」
「再不起來,麵條就陀了。」常月娥把她從床上拽起來,「吃了長壽麵再睡,我給你煮了兩個雞蛋!」
今兒是二月二龍擡頭,除了要吃豬耳朵,葉滿枝一般還要吃碗麵條。
她是二月二的生日。
葉家孩子多,從來不給某個孩子單獨過生日,一碗麵條兩個雞蛋,是每個孩子的標配。
哪怕是葉滿枝這個雙親唯一的親生崽也沒有例外。
葉滿枝慢騰騰地從床上爬起來,慢騰騰地吃了自己那碗壽麵,分給麥多一個雞蛋,得到了大侄子一句「小姑長命百歲」的祝福。
吃過早飯以後,她正在睡回籠覺,還是看書複習之間猶豫不決時,吳崢嶸突然登門了。
「你怎麼來了?」
還打扮得那麼精神。
吳崢嶸挑眉,「不是你要求去逛街的嗎?給你那個朋友買禮物。」
「哦哦,對了。」
葉滿枝的腦子總算是清醒了,她和青梅的生日只相差四天,她倆都不過生日,但每年都會相互準備點小玩意。
她今年給青梅織了一雙露手指的手套。
不過,青梅前天送給她的禮物,也是一副自己織的手套,而且還是十根手指很全乎的那種。
她總覺得自己再送一副手套,青梅收到禮物的時候可能會沒什麼驚喜,所以有了工資和壓歲錢的小葉同志,決定給好朋友花點小錢,再買一份禮物。
難得能找個由頭跟吳崢嶸一起逛街,葉滿枝回屋打扮了一下,而後興沖沖地問:「咱們去石道街還是中國大街?」
「聽你的吧。」
「那就去中國大街,買完禮物以後,還可以帶你去我的新房參觀一下!」
葉滿枝毫不猶豫,直接就替兩人做了決定。
軍代表同志一看就是不經常逛街的人,讓他拿主意等於白費功夫。
吳崢嶸果然表現得很無所謂,跟在她身後上了鐺鐺車。
中國大街是濱江最繁華的一條商業街,解放前,整條街上都是外國銀行和洋行,道路兩側全是風格獨特的歐式建築。
它之於濱江,相當於王府井之於北京。
除了離光明街太遠,沒有其他毛病!
葉滿枝到了中國大街上,跟老鼠掉進米缸沒區別,凡是開門的店鋪都要往裡鑽。
半條街逛下來,還沒選好給青梅的禮物。
吳崢嶸跟著她走進最近的一家寄賣商店,提議道:「已經是中午了,逛完這家店,咱們就找地方吃午飯吧。」
葉滿枝心不在焉地頷首,心思已經被寄賣商店貨架上的一個小玩意吸引了。
「同志,那個會唱歌的盒子是什麼啊?」
「八音盒。」售貨員將原木色的八音盒取下來,放在玻璃櫃檯上,「這個是全新的。」
寄賣商店裡的大部分商品是老物件,有二手貨,甚至也有三四手貨。
所以,貨架和櫃檯里的全新商品,可以得到被售貨員特別強調的待遇。
葉滿枝剛剛進門時,尚未見到八音盒的全貌,就被叮叮噹噹的音樂吸引了。
儘管曲調有些拖沓,但她能聽得出,那是民樂經典曲目《鮮花調》。[1]
他們音樂會演出的時候,經常演奏這支曲子。
葉滿枝並沒伸手去碰這個可能價格不菲的八音盒,只是稍稍俯下身子,仔細觀察了起來。
八音盒是木質的,原木色的盒子,盒蓋打開,有個木質小人會隨著音樂轉動。
她又湊近了一些觀察,木頭人好像是個抱著琵琶的姑娘,不過雕刻工藝一般,她覺得那琵琶似乎少了兩根琴弦。
音樂停止後,小人也停止了轉動。
被售貨員擰著發條上了幾次弦,琵琶女又重新演奏了起來。
「這個真好玩啊!」葉滿枝感嘆。
「嗯,跟你還挺搭的,」吳崢嶸建議,「買一個吧?」
葉滿枝知道寄賣商店裡的東西都不便宜,踟躕了好一陣,才小心地問:「同志,這個八音盒多少錢啊?」
「五毛。」
葉滿枝:「多少?」
「五毛啊。」售貨員樂呵呵道,「外國八音盒值錢,這個是國產的,有人做好以後,放在我們這裡寄賣的,叫不上價。」
「啊啊啊,那我要了!」葉滿枝沒有絲毫遲疑,連忙從口袋裡掏錢開票。
五毛錢的八音盒!
她今天好幸運,撿到大便宜啦!
國產的怎麼啦?國產的跟外國貨一樣好!
她就喜歡國貨!
葉滿枝交了錢,終於敢去碰那個八音盒了。
「看!」她把八音盒捧在手上,讓吳崢嶸一起看,「做工是不是很不錯?」
吳崢嶸笑著附和:「挺好的,瞧著跟外國貨差不多。」
葉滿枝將手套摘掉,手上提著的袋子也全都交給吳崢嶸。
她自己則雙手捧著八音盒出門,整個人都開心得直冒泡。
她這是什麼運氣!
五毛錢居然能買到這種高級貨!
她走在前面,以防買到殘次品,又趕忙將八音盒各部位的零件全都檢查了一遍。
檢查到側面時,發現八音盒的側面居然是活動的。
她輕輕拉了一下側板,拽出一個鋪著紅色絨布的小抽屜。
抽屜里還被塞了一張紙條。
葉滿枝以為是寄賣商店的發票,或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什麼字據。
然而,當她將字條緩緩展開時,卻迎面對上了一筆熟悉的字跡。
【葉滿枝同志,生日快樂,願你每一歲都能勇敢無畏、自成山海。】
【李郢創作《為妻作生日寄意》時,寫出了「鴛鴦交頸期千歲,琴瑟諧和願百年」。】
【這兩句寄語令我羨慕許久。】
【我同樣想把這首詩送給你,可惜目前尚無資格。】
【故此,十九歲的葉滿枝同志,我今天要向你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