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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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為了歡迎新媳婦葉滿枝的到來, 吳崢嶸的親哥和堂哥,都帶著各自的媳婦孩子回家吃團圓飯了。
葉滿枝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她公婆竟然是獨居的!無論是親兒子還是親侄子, 結婚以後都搬出去單過了。
相比於兩個堂哥,葉滿枝更關注吳崢嶸的親大哥。
吳峻岭三十多歲, 同樣穿著一身軍裝, 但氣質比弟弟溫和許多。
吳崢嶸的和煦只是社交表象, 內里其實高傲得要死, 葉滿枝剛跟他談戀愛的時候就看透他了。
但吳大哥身上有種很難得的親切感,待人不過分熱情, 卻潤物細無聲。
今天的晚飯有道海白冬瓜湯, 葉滿枝默默觀察了一下, 吳崢嶸一頓飯喝了三碗湯, 除了第一碗是他自己盛的,後面的兩碗好像都是大哥給他盛的。
「你跟大哥感情還不錯啊?」
返回夫妻倆的房間後, 葉滿枝躺在床上跟他聊天。
吳崢嶸洗去一身酒氣, 躺到她旁邊, 「嗯, 雖然幾年見不上一面, 但一直有書信往來。而且我小的時候, 他總背著我上街玩。」
「你那時候才多大啊, 那麼久遠的事情居然還記得?」
「只是對一些畫面有印象, 可能是出門玩對小孩子的吸引力太大了,我還記著賣風車的攤子和耍猴的藝人。」
葉滿枝側過身, 盯著他感嘆:「你記性好好哦,以後咱們的孩子要是能隨你就好了。」
「隨你也挺好,嘴甜。」
葉滿枝蛄蛹過去, 噘著嘴親他一口問:「甜不?」
「一股白酒味。」
「嘁,我這是茅台味,珍貴得很!」葉滿枝整個人壓到他身上,「你好好聞聞。」
吳崢嶸擡手揉上她的臀,低聲問:「明天不想出去玩了?」
「想啊,我就跟你貼一會兒。」
葉滿枝把他扒光了,側臉貼在他胸口上趴著。
她現在算是把吳家人認全了,看了一大圈,還是她家吳崢嶸最好看,五官輪廓都是挑著父母優點長的。
「但咱倆要是跑出去了,豈不是把咱媽一個人留在了家裡?」
要是他哥嫂也住在這邊就好了,好歹別讓她婆婆一個人落單呀!
吳崢嶸的掌心隨著圓丘的曲線起伏,想到還有好幾天才能結束假期回家,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在手下的柔軟上拍了拍,「你明天跟著我見機行事。」
葉滿枝還在琢磨,要如何見機行事,翌日吃早飯的時候,就聽到吳崢嶸主動關心起了親媽的身體。
「聽我哥說,您前陣子生病了?怎麼回事?」
孫汝珍搖搖頭,「就是脖子上突然鼓了兩個大包,醫生說是淋巴結腫大,吃了藥已經養好了。」
「她長的那兩個大包,把我們嚇得不輕,還以為要開刀呢,」吳淮年後怕道,「還好吃了兩個月的中藥養好了。」
吳崢嶸問:「這淋巴結是在我媽退休後才腫的吧?」
「冷不丁從崗位上退下來,肯定不適應。我說她是因為突然沒了工作上火了,她自己不承認。」
「好多比我媽年紀大的同志還沒退休,怎麼讓我媽退休了?」
孫汝珍嘆氣說:「是我主動退的,現在有不少年輕教師是師院科班出身的,在思想上也比較進步,國家提倡大膽任用年輕幹部,也讓學校積極育苗。反正我年齡也到了,該退還是退了吧,給年輕人騰位置。」
葉滿枝:「……」
她就是通過「育苗」被提拔上來的誒。
飯桌上只有他們四口人,胖崽攝影師還沒起床。
吳崢嶸今天顯得很有談興,聽了親媽的話,便不贊同道:「育苗是為了儲備人才,又不是為了讓老同志讓賢。小葉也是後備幹部,上級提拔她的同時,還讓她跟老同志搭了班子。媽,老同志的革命精神和工作熱情都是現在的年輕人不能比的,您就這樣退休回家未免可惜。」
「你看看,連崢嶸都覺得你不該退休!」吳淮年早就跟老伴說過,體力精力都跟得上的話,可以再干幾年。
但老孫這個人,從年輕時就心思敏感想得多,上級找她談話,讓她積極培養青年幹部和青年教師的時候,她覺得人家是在委婉提醒她,年齡到線該退休了。
回家考慮了半個月,就正式辦了退休手續。
「我爸還沒退休,您退什麼?」吳崢嶸放下勺子說,「昨天那個劉主任不是來找您去辦幼兒園嗎?我看不如答應下來,您不是普通的家庭婦女,我爸和幾個孩子也不需要您照顧,您每天閒在家裡無所事事,反而容易悶出毛病來。」
葉滿枝知道她該「見機行事」了,於是好奇地問:「媽,部隊裡沒有幼兒園嗎?」
「有八一幼兒園,不過只接納部隊軍官的子女。劉主任昨天說的是協助地方政府,開辦一所民辦幼兒園。主要是把婦女從家庭里解放出來,讓更多婦女同志可以參加勞動。」
葉滿枝笑道:「辦幼兒園這事,還真得找好帶頭人,而且必須是有文化有見識的。我們街道辦去年也開了一個託兒站,不少有工作的女同志都把孩子送了過去。當時我們主任尋思,孩子都挺小的,得找個有生育和撫育經驗的人當託兒站站長,然後就找了一個生過七個孩子的大嫂當站長。媽,您覺得我們這個人選怎麼樣?」
「聽起來還挺有經驗的。」孫汝珍頷首。
畢竟生養過七個孩子了。
葉滿枝感嘆道:「對呀,我們當時都覺得這個人選肯定能把孩子照顧好。結果我們主任有一天心血來潮去託兒站看情況,還沒進門就聽見兩個孩子哇哇哭,然後那個大嫂就嚇唬孩子說,『不許哭啦,再哭就讓大馬猴把你們抓走了!』」
「噗——咳咳咳——」吳淮年被湯水嗆了氣管,連聲咳嗽起來。
孫汝珍一邊給老吳拍背,一邊問:「她真是這麼嚇唬孩子的?」
「對啊,我們主任當天就不讓她當站長了,而後從656廠幼兒園借了一個老師過來,教孩子們唱兒歌、學算術、做早操什麼的。」葉滿枝笑道,「所以說,幼兒園籌備時期還是很關鍵的,得找個有學識有見識的人來負責,否則容易耽誤了孩子。」
見她露出猶豫神色,吳崢嶸看了眼手錶說:「媽,您再考慮考慮吧,我跟小葉來探親,屬於外來人口,一會兒還得去派出所報戶口。良宇跟著我倆就行,我們下午要去海邊轉轉。」
「哦,那你們去吧。」
孫汝珍婉拒籌辦幼兒園的工作,主要是想空出時間跟兒子媳婦多相處。
不過,看樣子人家小兩口有自己的安排,那她留在家裡也確實沒必要,不如去幼兒園發揮點餘熱。
*
葉滿枝騎著自行車從軍區大院出來時,忍不住問:「你說咱媽能去當幼兒園園長嗎?」
她其實還挺想讓婆婆去當園長的。
老孫同志雖然退休了,但身體不錯,精力充沛,要是能在事業上煥發第二春,也就沒時間關心年輕人了。
葉滿枝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不怕被長輩忽視,就怕長輩突來的關心。
「嗯,今晚回去,你婆婆就是孫園長了。」吳崢嶸騎著車跟在她身邊,往她那輛車上瞅了一眼問,「這輛26式的車,你騎著怎麼樣?要不回去也給你買一輛這樣的?」
「我騎車的機會少,還是別買了。」
這次出來旅行,即使有單位報銷往返路費,他倆也花了不少錢。吃喝玩樂的時候挺痛快,但是半夜默默算帳時,葉滿枝還是心疼錢的。
夫妻倆預計在島上呆一個禮拜,主動去派出所登記了戶口以後,便騎著自行車前往海邊。
葉滿枝此行最大的願望就是親眼看一看廣袤的大海,然後下海暢遊一番。
「哇——」
望見陽光下的藍色海水時,葉滿枝和胖崽幾乎同時發出感嘆。
葉滿枝偏頭笑問:「良宇,你不是經常來海邊游泳嗎?還哇什麼啊?」
良宇光著膀子,套著一個黑色游泳圈,理所當然道:「我忍不住唄!」
說著就嗷嗷叫著沖向了海里。
「哎呀,」葉滿枝推了推身邊的男人,「你趕緊去看著他,別讓他在海里胡亂撲騰!」
吳崢嶸一面脫衣服,一面嘟噥:「早知道就不帶這臭小子來了!」
將衣服掛到自行車的車把上,追著外甥下了海。
工作日的沙灘上,除了他們三個,並沒有其他遊客。
距離他們幾百米遠的地方,有婦女在晾曬海帶和魚乾。
葉滿枝看不清她們的樣子,便覺得對方也看不清她。
於是站在沙灘上就將襯衫褲子脫了,露出裡面的泡泡紗泳衣來。
結果她剛把衣服搭到車把上,遠處就傳來一陣笑聲。
葉滿枝:「……」
笑什麼呀!
大家在江邊游泳的時候都這麼穿!
吳崢嶸聽到動靜,拉著外甥走過來問:「怎麼了?」
「她們笑我呢!不知道有啥可笑的。」
「漁村婦女都是穿外衣下海的,你這個對人家來說,算是西洋景了!」
聞言,西洋景葉滿枝同志,衝著那群鬨笑的婦女揮揮手,算是跟漁村村民們打了招呼。
見她揮手,對面的笑聲戛然而止,有兩個膽子大的婦女,也擡手向她揮了揮。
吳崢嶸收回落在媳婦身上的目光,開了一個椰子給胖崽,交代道:「你留在這看著照相機和自行車,我陪你舅媽下海游一會兒。」
「小舅,你們在海邊照相不?」胖崽熱情地問,而後不等對方回答就從包里掏出照相機,給穿著泳裝還拉著手的小兩口咔嚓了兩張。
葉滿枝走進海里時,回頭瞅了一眼乖乖喝椰子水的胖崽,「你怎麼把他安撫住的?」
胖崽攝影師雖然挺愛鼓搗照相機,但畢竟是小孩子,新鮮勁很快就過去了。
這孩子現在明顯更沉迷大海。
「我跟他說,只要能看好自行車和照相機,回家以後我就教他騎自行車。」
葉滿枝:「……」
小舅的套路真是層出不窮。
既然有小童工幫忙看堆,她就不用操心了。
一頭便扎進了碧藍的海水裡。
吳崢嶸不知她水性如何,一直站在原地盯著她的動作。
見她穿著紅色泳衣,像條靈活的小魚似的在水裡輕盈遊動,便沖岸上的外甥招招手,示意他將照相機送過來。
葉滿枝歡快地在水裡撲騰了一個來回,重新游回來時,潛到吳崢嶸身前,雙手環住他的腰浮出水面,「怎麼樣?我水性不錯吧?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回應她的是上方照相機的「咔嚓」聲。
「哎呀,距離這麼近,你得把我拍成什麼鬼樣子啊?」
現在拍照要麼拍全身的,要麼拍半身的,從來沒有懟臉拍的。
葉滿枝生氣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吳崢嶸將照相機舉高,笑道:「我覺得效果應該不錯,回家洗出來看看成片。」
後來的事實證明,軍代表同志這個隨手一拍還是有些水平的,作為旅途中唯一一張懟臉拍的照片,葉滿枝將其擺在床頭,與他倆的第一張合影同等待遇。
她覺得自己可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天生麗質,清新脫俗。
一個字總結——美呆啦!
葉滿枝原本還打算去市裡的其他景點逛逛,但是一片澄澈碧藍的大海就勾走了她的全部心神,讓她如痴如醉,神魂顛倒。
半夜做夢都是在海里游泳。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他倆哪也沒去,每天早上按時去海邊報到,中午在國營飯店或附近的漁民家裡吃午飯,然後找個背陰的椰子樹下睡午覺,下午再繼續下海游泳。
葉滿枝還知道戴草帽、披紗巾防曬,但吳崢嶸和胖崽是赤膊上陣的,肩膀都被曬脫皮了。
由於胖崽的曬傷過於嚴重,只跟了兩天,就被姥爺勒令在家休息,哪也不許去。
雖然沒有了童工看堆,但葉滿枝和吳崢嶸難得過了兩天二人世界。
「咱倆今天去孫大姐家吃午飯吧?」葉滿枝擦乾身上的水珠說,「她昨天跟我說,他們漁業社的漁船今早回來,她男人應該能撈到不少好東西。」
相比於國營飯店,葉滿枝更喜歡去當地漁民家裡吃飯。
人家能做好多她沒吃過的,原汁原味的海鮮。
前天吃的那一桌,有魚有蝦有螃蟹,還有海參和扇貝,她吃的時候愣是沒敢問價錢。
一輩子也許只能享受這一次海鮮暢吃,無論多少錢,她都得吃一頓。
然而,吃完交錢的時候,孫大姐卻只收他們五毛錢,還緊張兮兮地叮囑她,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她家遠房親戚來串門的。
葉滿枝覺得他倆吃了不少海鮮,這些東西在濱江恐怕得十多塊錢,而且很少有機會能買到,只給五毛錢,屬實是占人家便宜。
但孫大姐有她自己的考量,在海邊生活,最不值錢的就是海鮮了,這玩意在海里有的是,隨便撈。
她想細水長流,讓這兩個外地同志天天來她家吃飯,她也能因此賺些外快。
雙方都覺得是自己占了便宜,所以,除了第一天是在國營飯店吃的午飯。
之後的三天,夫妻倆都是在孫大姐家吃的。
今天中午再次來到孫大姐家時,對方卻說:「葉同志,你們明天就別來了。」
「怎麼了?」
「看這天色可能要下雨,而且雨勢小不了,你們外地人在雨天游泳不安全。」
葉滿枝眺向窗外,艷陽高照,碧空如洗,這咋看出來會下雨的?
「我還想在回家之前,多吃幾頓呢!」
孫大姐跟自家男人暗暗交換個眼神,不好意思地問:「葉同志,你吃不吃干海貨啊?其實帶點干海貨回去,煮個湯也很鮮美的。」
漁民每次出海的大部分收入都要交到漁業社計算工分,少部分海鮮會分給當天出海的社員。
他們常年吃海鮮,早就不稀罕了,吃不了的海鮮都被曬乾,等著供銷社上門收貨。
但供銷社那些人總喜歡壓價,顯然沒有這兩個外地人大方。
葉滿枝本就打算在當地的市場買些干海貨帶回去,如果能在漁民家裡買到第一手的干海貨當然好,可是海鮮乾貨也是統購統銷的,這種事得你情我願,一個敢買一個敢賣才行。
所以,她這幾天來孫大姐家吃飯,也有點相互試探的意思。
熟悉了幾天後,孫大姐終於主動開口了。
葉滿枝問對面的男人,「咱們在孫大姐這裡換點乾貨回去吧?」
「行。」
為了她的採購計劃,吳崢嶸每天都在兜里揣著五十塊錢。
「大姐,我們要回去送親戚朋友一些干海貨,你有多少就拿多少吧。」吳崢嶸笑著補充,「要完全曬乾的啊!」
「哎呀,那可太多了,你們等一會兒啊!」孫大姐興奮地跑進屋,招呼男人跟她一起裝袋子。
眼見著那小麻袋不一會兒就被裝滿了,葉滿枝湊近他說悄悄話。
「咱倆帶的錢能夠麼?」
「要是不夠,就把你押在這裡,我回家取錢去。」
葉滿枝瞪他一眼,默默在心裡計算了一下。
一袋子蝦干,一袋子螺肉乾,兩袋子風乾鹹魚,半袋子魷魚乾,一袋子乾貝,還有一袋子海帶。
這些東西恐怕不止五十了。
那蝦干瞧著不怎麼樣,但是當地供銷社的活蝦6毛多一斤,蝦干少說得兩塊錢一斤,那一袋子蝦干估摸得有五六斤了,光是這袋蝦干就要十多塊。
乾貝比蝦干還貴呢。
不會真的要把她押在這裡吧?
孫大姐兩口子忙活了半天,總算把家裡的存貨都翻了出來。
「葉同志,你看這些夠不夠用?」
「夠了夠了,我還怕我們帶的錢不夠呢!孫大姐,這些一共多少錢啊?」
「你們按照供銷社的收購價給就行,我讓我男人稱過了,一共32塊5,我算你們32塊。」孫大姐怕他們不信,「秤就在那邊,你們自己稱一稱也行。」
「……」葉滿枝連忙擺手說,「不用稱了,咱們來往這麼久了,有什麼信不過的!大姐,你幫我去其他人家打聽打聽,有沒有魚乾和蝦干,您幫我湊個50塊錢的吧。」
難得能在吳崢嶸眼皮子底下囤東西,她當然要把50塊全花了!
孫大姐驚喜得昏頭漲腦。
沒想到今天能遇到這麼大的主顧,她家一年到頭也不過存個一百塊左右。
今天賣這一次乾貨,就能淨賺五十塊了?
這些海鮮沒啥成本,在她眼裡那就是淨賺的。
「行,你們等著。」她風風火火跑去大哥家借存糧了。
……
葉滿枝和吳崢嶸騎著自行車,馱回三大麻袋干海貨的時候,把剛進門的老吳嚇了一跳。
「你們怎麼買這麼多東西?這可夠腥的!」
「哈哈,都是干海貨。」葉滿枝笑眯眯地問,「爸,您今天下班這麼早啊?」
「我回來跟你們說一聲,颱風要登陸了,這幾天別到處跑,一會兒老孫回來,你們也跟她說一聲,幼兒園先別辦了,等颱風離境再說……」
吳淮年還要回去部署工作,簡單交代幾句,又提著包匆匆離開了。
葉滿枝望著窗外喃喃:「還真讓孫大姐說中了,這颱風要刮幾天啊?咱們之後還能去海邊游泳嗎?」
「恐怕不行了。」
颱風在第二天下午準時登陸,葉滿枝雖然遺憾不能去游泳了,但她出門旅行一趟,還能見到傳說中的颱風,也算長了見識。
白天不用出門玩了,吳崢嶸不用擔心小葉同志的體力,那本蘇聯名著《日日夜夜》終於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當他抱著人擠進去的時候,夫妻倆幾乎同時喟嘆出聲。
吳崢嶸滿足地感嘆:「咱倆這算是小別勝新婚了吧?」
「你小點聲!」葉滿枝噓了一聲,用氣音說,「要不還是算了吧,在爸媽這裡,你好意思洗床單嗎?」
「都已經這樣了,你跟我說算了?」吳崢嶸抱著她下床,將人放到了窗台上,「現在行了吧?不用洗床單,擦一擦就好。」
葉滿枝被冰涼的台面激得一哆嗦,連帶著吳崢嶸也被她擠得屏住呼吸,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有了動作。
新婚夜都沒這麼狼狽過。
「窗外好像有人。」葉滿枝摟著他的脖子嘟噥。
「大院兒里都停電了,那是閃電。」
葉滿枝聽著豆大雨滴落在玻璃上的聲響,對這趟旅行最後也是最深刻的記憶,是窗外搖曳的樹影,橫衝直撞的男人,以及濕漉漉的窗台和地面。
*
因著這場颱風的影響,葉滿枝和吳崢嶸在島上多逗留了兩天,等他們輾轉回家,到單位銷假的時候,已經比計劃延遲三天了。
不過,他倆這樣屬於不可抗力因素,單位里也沒人揪著這點事情不放。
何況在他們休假的小一個月里,光明街上發生了一件大案!
派出所的民警和街道幹部,共同抓獲了一名埋伏很深的敵特間諜!
街道辦的劉金寶同志在抓間諜的過程中被捅一刀,如今正在醫院的高級病房裡休養呢。
光明街防治敵特間諜的工作,雖然一直都在進行,但真正抓到大魚還是第一次。
葉滿枝打算去醫院探望一下傷員劉金寶同志。
然而,她剛提著禮物走出16號院,便看到了站在路口的不速之客,周牧。
周家的大門不在這一排,他站在這裡,明顯是在等她呢。
「你找我有事?」葉滿枝直截了當地問。
她是已婚人士了,不想跟前未婚夫有過多牽扯。
「嗯,聽說你去南方探親了?」周牧將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保持著單手插兜的姿勢,把一個紅紙包的喜糖遞給她,「這是給你的。」
葉滿枝接過喜糖,驚訝地問:「周牧,你結婚啦?什麼時候的事啊?」
「……」周牧無語道,「我沒結婚,但我考上大學了,前幾天我家擺酒為我慶祝,你當時不在家,沒能分享我的喜悅,我特意給你留了一包喜糖,讓你沾沾喜氣。」
葉滿枝:「!!!」
誰想沾你的喜氣啊!
你不是特意給我留喜糖,你是特意跑來氣我的吧?
秦祥被推薦上大學已經很讓她嫉妒了,沒想到周牧這個混蛋也能考上大學!
葉滿枝的心態瞬間就失衡了。
怎麼一個兩個都能上大學啊?
她不想搭理這個討厭鬼,也沒心情去高級病房探望劉金寶了,攥著那包破喜糖轉身回了家。
將喜糖扔到桌上,便摟住吳崢嶸發泄了一通不滿情緒。
吳崢嶸抱著她親了一會兒,拍拍她的後背說:「小葉主任,如果你想上大學就好好複習,知識是通過大腦傳播的,不是通過唾液傳播的。跟我接吻沒用,你用心看書吧。」
葉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