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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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葉滿枝沒能在吳崢嶸那裡得到預期的安慰, 只能揣著滿肚子的嫉妒,去高級病房探望劉金寶了。
劉金寶同志立了大功,病房裡擺著不少探病的水果和罐頭。
她進門的時候, 對方正張著大嘴等著媽媽餵飯。
見她敲門進來,劉金寶趕忙合上嘴, 虛弱又不失熱情地招呼:「小葉主任來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昨晚回來的, 今天剛聽說你受傷就趕緊過來看看。」葉滿枝將一網兜水果放到床頭柜上, 關心道,「你怎麼回事啊?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呢?」
審訊特務的工作尚未結束, 公安那邊還沒對外披露細節。
葉滿枝只聽說劉金寶這次配合公安工作, 付出挺多的, 不但受了傷, 還犧牲了色相,算是整件事的大功臣。
其他還好理解, 但這「犧牲色相」的事, 著實超出了葉滿枝的認知。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男同志犧牲了色相呢, 所以就帶著強烈的求知慾來醫院探望病號了。
對於自己的光榮事跡, 劉金寶已經跟別人介紹過好幾次了, 可是面對葉滿枝的時候, 他心裡還是有點彆扭的。
他抓到特務, 還被特務捅了一刀, 這事說起來還真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若是認真追溯的話,可以追溯到葉滿枝登記結婚那天。
劉金寶比葉滿枝大兩歲, 兩人還是同時進單位上班的,在他心裡,他們屬於同齡人。
同齡人結婚了, 而他這樣的大好青年,連個對象都沒談過,讓他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所以,當他媽再次提出為他相看對象的時候,劉金寶終於同意了。
至於他找對象的要求嘛,就比照著葉滿枝那樣的條件找。
他以前對葉滿枝有那麼點心思,但葉滿枝這姑娘挺乾脆利落,剛察覺出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就以「吃飯的地方不拉屎」為由婉拒他了。
這會兒人家都扯證結婚了,劉金寶當然不至於那麼沒品地惦記別人媳婦。
他只是把葉滿枝的條件,當作一個參考標準,以供媒人給他介紹對象。
劉金寶同志認為,以他的條件——國家幹部,初中文化,好看,有錢,會打扮,家庭成分好——就應該找個葉滿枝那樣條件的。
漂亮,有文化,家庭成分好,本人是國家幹部,家庭和睦。
這樣的條件很難找嗎?
劉金寶覺得不難,但媒人卻被難住了。
有這樣條件的女同志都找條件更好的男同志了,誰找你一個街道小幹部呀?
推薦的幾個人選都不滿意後,媒人給他介紹了評劇團的一個演員。
高小文化,中農出身,父母雙亡,比他大三歲。
基本條件一般,但姑娘本人很漂亮。
劉金寶跟人家見過一面以後,覺得人無完人,自己的要求不宜定得過高。
於是就這樣跟小周同志正式交往了起來。
小周同志的氣質和談吐很好,經常與他討論時事,且言之有物。
劉金寶剛開始還挺期待與小周見面的,可是多見了幾次後,他總覺得有點彆扭。
這姑娘太上進了,一個唱戲的演員,整天跟他打聽市裡的最新政策,或是街道辦又在推進什麼新工作。
他是分管街道治安工作的,有防奸防特任務,在這方面比較警惕。
不過,他最初只把這歸結為,對方在遷就他,談論一些他熟悉的話題。
如果小周真是奸細間諜,以她的外貌條件,完全可以找個職務更高的人談對象。
沒必要在他這樣的小幹部身上耗費時間。
劉金寶說服自己以後,又繼續跟人家來往,可他當初能以高票留在街道辦工作,除了跟領導關係好,最主要的一點是他識時務、夠聰明。
有了懷疑以後,他跟小周見面時總是不自覺保持警惕。
當小周再一次聊到656廠的話題時,劉金寶不經意似的說:「我們單位的副主任就是656廠總軍事代表的愛人。」
他留心觀察著對方神色,見她眸光閃動,一臉好奇地詢問葉滿枝和軍代表,尤其是軍代表的情況時,劉金寶心裡真是拔涼拔涼的。
他不敢心存僥倖,思量了幾天後,將自己近段時間的發現匯報給派出所的劉所。
劉所讓他繼續與對方交往,先將人穩住。
「劉所,她有可能是特務,我不敢跟她談對象了!」劉金寶的娃娃臉上全是憂愁,心裡也毛毛的。
「你突然不談了,容易引起對方的警覺,聽你的描述,對方還挺喜歡你的,你暫時犧牲一下小我,用美色迷惑住她,爭取將人穩住!」
劉金寶:「……」
他有啥美色啊?那不是聊天吹牛的話嘛,咋能當真呢!
劉所在他肩上拍了拍,鼓勵道:「你先犧牲一下色相,該吃飯吃飯,該看電影看電影,繼續你們的正常約會,給我們的偵查爭取一些時間!」
劉金寶沒辦法,只能跟嫌疑人繼續交往,用美色和花言巧語迷惑對方。
劉所那邊漸漸有了進展,經查發現,小周的真實情況與媒人所述有些許出入,她那所謂的父母雙亡,其實是母亡、父落水失蹤。
而且包括劉金寶在內,這姑娘已經相親七次了。
其中四次是只見一面就沒有下文的,另外三次都正式談了對象,且三個都是幹部。
劉所直覺蹊蹺,暗中走訪後,驚奇地發現,這姑娘與劉金寶相親之前,並沒與上一個對象分手!
那位同志從市工業局調去了安陽縣工業局,每月能回市里兩次,他不在市裡的時候,劉金寶就填補了這個空缺。
而且極其巧妙的是,小周與另一位男同志約會的時候,也經常探討時事和對方的工作。
劉所覺得小周身上有很多疑點,尤其是她那個落水失蹤的父親,於是決定讓劉金寶將人約出來,在不驚擾太多人的情況下實施抓捕。
劉金寶平時只戴著紅袖箍上街巡邏,管管防火防盜的事,從沒親自參與過抓捕敵特間諜的行動。
對方很大概率是間諜,他哪裡還敢跟人家約會啊!
反正街道辦和派出所是鄰居,他索性把見面地點定在光明街,讓人來單位門口等他下班,然後一起去656廠食堂吃晚飯。
能進到656廠內部,對小周同志還是有一定誘惑力的。
本來一切都計劃得挺好,按照他們的設想,在街道辦門口抓了人,稍走幾步就能送回派出所審訊。
萬一他們冤枉了好人,也不會驚動評劇團那邊,影響她在單位的聲譽。
然而,也許是前幾次約會露出了破綻,也可能是他當天太過緊張,被對方發現了端倪。
不等民警圍上來,小周就警覺地想跑了。
九九八十一難,已經過了八十難,只差最後一難就能立地成佛了,劉金寶當然不能讓她在緊要關頭跑了。
民警在前方包抄時,他就在後面斷後,將對方的去路全都堵死了。
與穿著制服的民警相比,劉金寶顯得文弱許多,戰鬥力似乎也沒那麼強,所以小周發現事情可能敗露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沒有絲毫遲疑地扎到劉金寶的小腹上。
而後一邊喊非禮,一邊從他身邊跑了出去。
葉滿枝聽他聲情並茂地講了大致經過,拍著胸口說:「金寶兒,你可太勇敢了,肚子上扎著一把刀,還能將人逮住呢?」
想想他肚子上扎著刀,在馬路上追特務的場景,葉滿枝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得多疼啊!
咦——
劉金寶慶幸道:「其實還好吧,幸好我媽給我買的褲子大了兩號!」
現在的布票有定額,在做衣服和買成衣之間,劉媽媽選擇了後者。
因為她發現無論什麼尺碼的成衣,價格和布票用量都是一樣的。
所以,她給兒子買褲子的時候,就特意買大了兩號,多餘的布料裁一裁,還能做點別的。
劉金寶穿新褲子的時候,劉媽媽還沒空幫他挽褲腳,為了不讓褲腿拖地,他就儘量將褲腰往上提。
原本應該卡在胯上的褲腰,被他上提至少十公分。
小周那刀捅過來的時候,有褲腰幫他擋下一部分力道,雖然也出血了,但是沒有傷到脾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葉滿枝皺著眉問:「這個褲子的事,你還跟誰說過?」
「沒跟誰說,就跟張主任和我大舅他們說過。」劉金寶問,「怎麼了?」
「以後你就別跟人說褲子的事了,你為了抓特務被捅傷是事實,至於傷勢如何,沒必要跟外人詳細描述。我覺得你這個事跡可以報到區里評選今年的先進個人,如果公安那邊還有新進展,也許還可以爭取到市級以上的獎項。」
這個事跡對於光明街評選先進集體,也有很大好處。
難怪他明明傷勢不重,張勤簡卻向上申請了高級病房。
劉媽媽很快反應過來,「小葉主任提醒得對,這次是你幸運,有褲腰幫你擋了一下,要是沒有這層布料,你小命都未必能保得住呢!」
葉滿枝起身說:「金寶兒,你安心在醫院養傷吧,該是你的,我跟張主任會為你爭取的,要是有好姑娘我也會幫你留意的。」
劉金寶第一次談對象,就談了一個特務,還被對方捅了一刀。
可千萬別有心理陰影才好。
*
公安還要順藤摸瓜,抓出小周的上下線,所以劉金寶的事跡並沒被大肆宣傳。
等到他康復出院,時間來到國慶節的時候,幾家本地報紙上才刊登了這次防奸防特的重大成果。
因著是發生在光明街上的事,居民們延時吃瓜,從國慶前討論到國慶後,甚至還有幾個老同志給派出所和街道辦送了錦旗。
街上熱鬧了好幾天。
然而,群眾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件大事吸引走了。
10月6日,《人民日報》頭版頭條的位置,刊發文章《蘇聯跨出了星際旅行的第一步,第一個人造衛星發射成功》。
葉滿枝上午在單位看到報紙的時候,還在琢磨這人造衛星是啥玩意,居然能被放在頭版頭條!
中午回家時,她就被656廠的廣播科普了一通。
今天的廣播員是隔壁鄰居常海棠。
每逢有重要通知和重大新聞時,都是常海棠負責播音的。
吃完午飯以後,葉滿枝連午覺都沒睡,一直豎著耳朵聽大喇叭里的動靜。
「來芽,你記這些有啥用啊?」常月娥見她唰唰往筆記本上做記錄,忍不住湊過去看了兩眼。
「這麼大的事,我們單位和區里肯定又要開會討論,我記幾句重點,到時候發言用。」
廣播裡說,這個震動世界的消息,標誌著科學發展進入一個新紀元。
葉滿枝對科學的事情不太懂,但「蘇聯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科學技術水平」,她聽懂了。
與多數人的想法一樣,她覺得蘇聯是自己人,蘇聯強大了,就意味著社會主義陣營的強大。
這事確實值得大肆慶祝。
她下午去上班的時候,有的商業戶已經自發在門口掛彩旗、扯橫額了,第一第二居委會還組織了報喜隊和賀功隊,在胡同里敲鑼打鼓到處宣傳報喜。
街道辦里也在討論人造衛星的事情。
張勤簡提議,中蘇友協光明街支會,要在這周末舉辦一次歡慶活動。
到時候買點水果和花生瓜子,請會員們上台表演幾個節目,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葉滿枝當然舉雙手贊成呀,要是能辦個交誼舞會就更好了。
街道辦最近沒什麼重要工作,除了推銷公債,就是救濟戶登記,她也挺想湊熱鬧的。
葉滿枝聽了一天的人造衛星,晚上回家時,還興奮地拉著吳崢嶸,想問問他人造衛星到底長啥樣。
吳崢嶸遞給她一本雜誌,指著上面的圖片說:「大概就長這樣。」
葉滿枝只往圖片上掃了一眼,而後盯著他的表情觀察半晌,問:「你怎麼情緒不高啊?這麼大的喜事也不見你高興。」
「有什麼可高興的?」
「蘇聯的科學技術水平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咱們是一夥兒的,當然高興了。」
「嘁……」吳崢嶸嗤笑,「一夥兒的,又不是一家的。人家娶媳婦,你先喝高了。」
葉滿枝指著他說:「軍代表同志,你怎麼回事?思想咋這麼不進步呢?」
軍代表同志心情不怎麼好,不想跟她爭論這些。
但葉滿枝不放心他,連洗漱都顧不上了,先把他的外衣扒了,將人拉進被窩裡,然後用被子將兩人的腦袋蒙住說悄悄話。
「那些話你在我跟前說說就算了,你可別跟別人說。人民日報都用頭版頭條報導了,你怎麼非得唱反調?」
吳崢嶸嘆了口氣說:「第一次發射成功不算什麼,如果第二次第三次也發射成功,成功率達到百分百的話,那才是真的世界第一。要是連老美也比不上他……」
那還真未必是什麼好事。
葉滿枝沒聽懂他的未盡之語,但心裡沒來由慌了一下,「你什麼意思啊?」
吳崢嶸問:「市長會跟你交朋友嗎?」
「不會吧,我上次見到市長的時候只說了幾句話,就跟在區領導身後將人送走了。身份差距太大,別說做朋友了,我們這種小幹部只有聽領導指示的份。」
吳崢嶸「嗯」了一聲,「道理你不是挺懂的麼。」
葉滿枝將被子掀開透氣,琢磨他話里的深意。
夫妻倆都沉默下來。
吳崢嶸今天的心情確實不怎麼好,下班之前,他接到了以前老師的電話,也跟吳院長在電話里溝通了一下。
這顆衛星的發射,讓大家都生出許多緊迫感。
儘管他們從事的領域與航天無關,但一葉而知秋。
他們在各方面都是被人家甩在後面的。
對吳崢嶸這樣自負的人來說,當他再一次認清楚這一點時,內心的壓抑和難堪是其他人無法體會的。
葉滿枝確實體會不了他的心情,她也沒什麼遠大抱負,不過吳崢嶸心情不好的原因,她能猜出一二。
於是,她摟著對方的手臂說:「天才確實厲害,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上的神仙肯定比人間的天才還厲害吧?」
吳崢嶸配合地嗯了一聲。
「可是,天上的天兵天將還有十萬呢!再聰明的人,到了天上也只是個小兵。所以啊,人間的天才不算啥,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們這些天才,甭管在人間發射過幾顆衛星,上天以後的待遇都一樣,都是十萬天兵天將里的一員,太渺小了!」
「……」吳崢嶸輕笑,「歪理一套一套的。」
「明明就是很有用的大道理!」葉滿枝伸手去推他,「你給我燒洗澡水去,過兩天你不在家,我就得自己燒水了。」
吳崢嶸剛接到通知要去北京參加軍代表會議。
「我不在家的時候,要不讓咱媽來陪你住幾天?」
「不用,有梨花陪我呢!」
*
吳崢嶸一走就是十來天,夫妻倆沒有遵守做二休一的約定,將休息日都調到他出差那幾天去了。
等到葉滿枝終於將人送走的時候,總感覺身體裡還殘存著灼熱的脹感。
不知蘇聯發射人造衛星,觸及了吳崢嶸的哪根敏感神經,他這兩天的睡眠一直不好,葉滿枝好不容易身體力行,將人安撫住了,昨晚起夜的時候,卻發現書房裡的燈還是亮的。
「哎——」
獨自霸占整個書房的葉滿枝,長嘆一口氣。
秦祥和周牧都去上大學了,吳崢嶸也比從前更愛在書房裡待著,她要是不用功,顯得她特別不進步似的。
葉滿枝把自己的高中課本拿出來,決定在吳崢嶸出差的這段時間,好好複習一下語文、地理、歷史、政治,這四門功課。
萬一明年的免試推薦調干生又沒她的份,她就得準備參加高考了。
葉梨花第一次被允許進書房,葉滿枝怕它把吳崢嶸的書撕壞了,只讓它趴在窗台或寫字檯上。
她硬撐著直打架的眼皮,看書看到九點多,學累了就順手擼一會兒貓。
正在沒精打采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似乎有人敲門。
一人一貓幾乎同時炸起了毛。
這麼晚了,誰來敲門啊?
葉滿枝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獨自過夜,夜晚的敲門聲讓她整個人都緊繃了。
她打開書房的窗戶,沖外面喊了一聲:「誰啊?」
「葉來芽,都九點多了,你咋還不睡覺?」是老葉的聲音。
葉滿枝趕緊抱著貓跑出去,「爸,你咋來了?」
「你不用給我開門了,趕緊進屋睡覺去!」葉守信在大門外小聲說,「崢嶸出差之前,讓我晚上過來看看你。我就知道讓你自己住不靠譜,大半夜不睡覺還點著燈呢!」
「我學習呢,哎呀,爸你趕緊回去吧,我這就睡了。」葉滿枝問,「他是不是讓你給我送早飯了?」
「對,我明天給你送早飯,你別賴床啊,要是讓我上班遲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那你別給我送了,我明早想去便民服務站吃包子!」
老葉雖然慣閨女,但也沒嬌慣到把飯餵進嘴裡的地步,聽說不用他送飯,正好樂得輕鬆。
背著手嘀嘀咕咕地走了。
他也是剛知道的,吳崢嶸居然還得每天早上給她送飯。
把人慣得不像個樣子。
……
沒有吳崢嶸的外帶早餐服務,葉滿枝每天早上要早起一刻鐘,去便民服務站吃飯,算是間接支持街道工作了。
這天,她剛吃過早飯,溜達進辦公室,便接到了區里打來的電話。
對方讓街道辦派一個代表,參加正陽區的選舉委員會會議。
「選什麼啊?」葉滿枝還沒反應過來。
「你說選什麼?」對方在電話里笑道,「選人民代表唄!事關第三屆人民代表的名額分配,你們街道必須派個人來出席啊!」
葉滿枝放下電話,扭頭問:「主任,區里要搞人民代表普選了,讓咱們派人去開會,咱倆誰去啊?」
選舉第一屆人民代表的時候,她還沒滿十八歲,沒有選舉資格。
第二屆雖然投票了,但她當時正準備高中畢業呢,按照要求,往投票箱裡投了票就走了。
至今還沒正經參與過人民代表的選舉活動,她其實還挺想去區里開會的。
張勤簡擺手說:「你有空的話,就由你代表光明街出席吧。現在只是做選舉前的籌備工作,咱街上不知能分配到幾個名額,你去聽聽也行。」
這種選舉前動員會,時間長內容繁雜,張勤簡不愛參加。
他這兩天在邀請糧食局的副局長去人民大課堂講第四課,確實沒時間去區里開這種會。
張勤簡不樂意去,但葉滿枝喜歡開會呀!
得了准信後,她背上挎包就騎車去區委了。
吳崢嶸雖然不在家,但自行車並沒能休息,葉滿枝這幾天總騎著自行車到處跑。
當她騎車趕到區委的時候,距離通知的開會時間,還有半個多鐘頭。
她把自行車存好,先去二樓穆區長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聽說她是來開選舉委員會會議的,穆蘭笑著說:「那你可得好好聽講,為街道多爭取幾個代表名額。」
「代表名額還得爭取啊?」
「對,區人代會的代表里,有工人代表、農民代表、黨派代表、婦女代表,反正能分出十幾個類別的代表,其中也會有一些機關代表,機關代表里還有幾個街道幹部的名額。上一屆我是咱們區裡的機關代表之一,這一屆光明街能不能拿到這個名額,就看你的了。」
「……」
葉滿枝暗道,她要是能爭取到名額,是不是也可以去參加選舉,當區人代會的代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