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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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為了突顯軍屬身份, 增強軍人家庭的榮譽感,街道辦這回格外大手筆地製作了很多光榮牌。
黃底紅字,兩塊磚頭大小, 最上面印著一行小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正中間則是「光榮軍屬」四個大字。
葉滿枝覺得不該在光榮牌上吝嗇, 居民家裡有幾人參軍就應該掛幾塊牌子。
有個大娘把兒子孫子都上交給了國家, 家門口就可以掛四塊光榮牌!
考慮到鳳姨從不在周末加班, 葉滿枝將頒發光榮牌的任務,交給了高曉光和劉金寶。
並且著重強調, 發牌過程一定要隆重、熱鬧, 讓左鄰右里、樓上樓下, 全都知道這戶人家是軍人家屬。
葉副主任本人要在周末睡懶覺, 將工作交出去就當起了甩手掌柜。
然而,高曉光和劉金寶真是一點也不讓她省心, 她這邊還沒起床呢, 少先隊、花鼓隊和舞獅隊就吹吹打打, 上躥下跳, 跑來了她家大門口!
劉金寶拿著錘子和釘子, 哐哐哐往大門上釘光榮牌。
六個少先隊員穿著雪白的襯衫, 繫著紅領巾, 站在大門兩邊揮舞塑料花束。
一整排的居民, 全都從家裡走出來看熱鬧了。
葉滿枝應付著左鄰右里的詢問,心裡還有點小尷尬。
她這個軍屬身份完全沒必要強調, 大院兒里沒幾個不知道她是軍屬的。
她原本打算自己領塊牌子,悄悄掛在門口就算了。
沒想到劉金寶和高曉光搞得這麼高調。
「挺好挺好,」葉滿枝不好打擊大家的工作熱情, 違心地說,「咱們的發牌儀式就是要這麼隆重!去其他軍屬家的時候,也要按照這個標準來!時間緊任務重,金寶,曉光,你倆趕緊帶著同志們去下一家吧!」
她家是發牌路線上的第一家,花鼓隊和舞獅隊還要去大院裡的其他軍屬家庭。
她給少先隊員們每人發了一塊水果糖,親自把這支充滿革命熱情,朝氣蓬勃的隊伍送走了。
瞥見提著行李包,站在路口看熱鬧的吳崢嶸,葉滿枝立即跑過去問:「你怎麼提前回來啦?」
「不提前回來,哪能見到這麼大的陣仗!」
「哎呀,只是掛個光榮牌而已,我也沒想到能搞這麼大。」葉滿枝不能在外面挎他的手臂,只好幫他提著行李包的提手。
可是,剛將行李提進院子,她就覺得不太對了。
她咋感覺這行李包里有東西在動啊?
「你這包里裝的什麼啊?」
「給你帶的禮物。」
「你還真給我帶禮物了呀!」
對於帶禮物這事兒,葉滿枝心裡還挺糾結的。
他倆去南方探親一個月,吃吃喝喝加上購買土特產,消耗了不少存款。
她帶去的那些現金,幾乎被花光了。
回濱江以後,為了省錢,她平時帶著吳崢嶸回娘家吃飯,周末就去吳家老宅那裡解決。
反正就是回雙方家裡蹭吃蹭喝。
吳崢嶸去北京之前,問她想要什麼禮物,她本來想說別亂花錢了,可是轉念一想,萬一吳崢嶸以為她要走勤儉持家路線,以後都不給她帶禮物了咋辦?
於是她就含含糊糊地說,讓他看著辦。
吳崢嶸將行李放到桌子上,用眼神示意她將行李包打開。
「我剛才感覺裡面有東西在動,」葉滿枝滿腹狐疑地湊過去,手指剛碰到拉鏈,就扭頭嚴肅警告,「你要是敢拿亂七八糟的東西嚇唬我,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吳崢嶸笑著催促:「你快打開吧。」
他從預留的通風口裡看到了一個黑鼻頭。
要是再不打開拉鏈,禮物就要自己竄出來了。
葉滿枝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鏈,剛拉到一半,就聽到一聲「汪」,有個圓咕隆咚的腦袋擠了出來。
「天吶——」葉滿枝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看清眼前的情形後,驚訝地問,「你怎麼帶了一隻小狗回來呀?」
吳崢嶸在狗頭上擼了一把,「我不在家的時候,讓它陪你做個伴。」
「我已經有梨花了呀!」
吳崢嶸輕蔑道:「你養的那隻貓,除了吃,還能幹什麼?關鍵時刻比你跑得還快。」
葉滿枝和葉梨花:「::::::」
趴在窗台上的葉梨花似乎聽懂了他的嘲諷,不滿地咪咪叫了兩聲。
吳崢嶸嫌棄道:「叫聲也是咪咪咪的。」
「哎呀,」葉滿枝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別當著梨花的面說它壞話!梨花抓耗子也是很厲害的,自從它來了以後,咱們這一帶的耗子都少了!這都是梨花的功勞!」
「嗯,那就讓它負責抓耗子吧,再養只狗看家護院。」
十六號院的位置在大院最裡面,與附近鄰居家還有一段距離,葉滿枝獨自在家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麼事,鄰居未必能察覺到。
還是在院子裡養條狗比較安心。
兩人說話的工夫,小狗已經自己從包里撲騰出來了,站在桌子上嗚嗚叫。
葉滿枝走近一些,終於看清了它的長相。
圓眼睛、黑臉蛋,額頭還有點擡頭紋。
「這是哈巴狗嗎?」
「嗯。」
「它幾個月了?我從沒養過狗,這么小要怎麼養啊?」葉滿枝試探著在小狗頭上摸了摸,小狗舒服地眯起了圓眼睛。
哎,雖然養小狗要浪費不少糧食,但是小狗真可愛啊!
「據說三個多月了,你不是養過貓麼,養貓跟養狗差不多。」
葉滿枝心說,梨花的幼崽時期,她還真沒經歷過。
老葉家養孩子都費勁,哪有閒心養貓啊,以前住平房的時候,他們家從沒養過貓狗。
葉梨花是在他們搬進樓房以後,看中她的美貌,自己賴上來的。
對方非要當她的小貓,她就卻之不恭收下了。
吳崢嶸覷著她的神色問:「你不喜歡養狗?不喜歡可以直說,咱們給它找戶好人家,送給別人也行。」
葉滿枝連忙將瞪著大眼睛的小狗抱進懷裡,「我喜歡小狗的,但我不會養啊,萬一養壞了怎麼辦?而且養它要餵肉餵糧食吧?」
照著黃大仙的意思,到時候可能連人都吃不飽,他們還怎麼養狗啊?
「這種狗不挑食,人吃什麼,它就吃什麼。」吳崢嶸在狗頭上摸了摸說,「它媽媽挺厲害的,我去戰友家做客的時候,聽見它媽媽的叫聲特別洪亮兇猛,據說看家護院相當厲害,這才把它帶了回來。」
葉滿枝對這種毛茸茸的動物幼崽,沒啥抵抗力,抱著小狗親香過後,哪裡還捨得送人。
她安慰自己說,五哥剛幫她買了一百斤大黃米和五十斤紅小豆,到時候可以把這些糧食運回家讓小狗看著。
它能看家護院,守著糧食,也算自食其力,用工作為自己賺了口糧。
小狗吃點喝點都是應該的!
她在心裡說服了自己,反正已經有葉梨花了,不差一隻哈巴狗。
於是這隻哈巴狗幼崽,就正式在16號院安家落戶了。
因著狗崽的臉蛋中間黑,四周黃,近似向日葵的花盤,葉滿枝想讓它隨了梨花的名,取名叫「葉葵花」。
吳崢嶸提醒:「它是公犬。」
「哦,那就叫『哈哈』吧,反正它是哈巴狗,叫哈哈也挺好聽的。」
想到吳崢嶸面無表情「哈哈」的場景,葉滿枝就忍不住想笑。
吳崢嶸:「……」
算了,還是叫葵花吧。
他把狗帶回來,不是為了養寵物,而是想培養工作犬,讓它以後看家護院的。
軍代室養了兩條軍犬,吳崢嶸大致知道訓練方法,所以當葉滿枝愛心泛濫,想把狗崽養在屋裡的時候,被他斷然拒絕了。
吃過午飯,就在院裡背風的地方,給葵花搭了一座豪華狗窩。
葉滿枝開動縫紉機,用舊衣服和舊棉花給葵花做了一個超厚的褥子,又往上面鋪了點稻草,算是讓狗崽有了正式的安身之所。
對這個新成員,原住民梨花是相當警惕的,一直站在窗台上,觀察狗崽的動靜。
葉滿枝原本還擔心一貓一狗相處不好,不過葉梨花是一隻有見識的小貓,它經常在大院裡亂竄,外邊的貓貓狗狗它見得多了。
確定葉葵花既沒什麼戰鬥力,也沒什麼威脅後,亂晃的貓尾巴終於消停下來。
傍晚的時候還抓了只小耗子,放在狗窩門口,給葉葵花加餐。
*
吳崢嶸帶回來的這隻小狗,讓夫妻倆忙碌了大半天。
等到晚上歇下來的時候,葉滿枝終於有空跟他炫耀最近的經歷了。
「軍代表同志,我可能要當人民代表了!」
「可能是什麼意思?名單還沒下來?」
「嗯,初選名單剛交到區里,還需要上級聯合提名,咱們街道有一個機關代表的名額,張主任、劉金寶,還有我,我們三個競爭這一個名額。」葉滿枝側身摟著他的手臂,小聲透露,「我覺得劉金寶的可能不大,我跟老張的概率一人一半吧。」
吳崢嶸回憶了一下他們單位的情況,問:「劉金寶是被女特務刺傷的那個吧?他剛出了這樣的事跡,被提名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葉滿枝小聲笑:「你們部隊不參與人民代表的選舉,你不懂選舉的複雜情況。」
她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用被子遮住胸口,興奮道:「來來來,我給你講講普選的學問。」
吳崢嶸與她半個月不見,並不想在大晚上談論什麼普選,但是見她雙眼晶亮,臉頰也激動得紅撲撲的,只好順著她的意思點點頭。
「區人民代表的分配,是有一定比例要求的,像是宗教啊,少數民族啊,都要分配到。除此之外呢,對婦女代表和黨員的比例也有一定要求,婦女代表不少於30%,黨員不少於40%!」
穆蘭既是黨員,又是婦女代表,一個人就能補充兩項指標,所以上一屆能爭取到機關代表的名額。
除了她本身足夠優秀,也占了身份的優勢。
劉金寶不是黨員,也不是婦女代表,如果按照居民代表來提名,也許會被選中,但提名機關代表就未必了。
區里還要靠機關代表,拉高婦女代表和黨員的比例。
而葉滿枝和張勤簡,一個是婦女代表,一個是黨員,都有一定的優勢,被提名概率在五五之數。
她這些天獨自在家,複習功課之餘,一直在研究普選的事情。
「這可都是我日思夜想,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現在全都無償教給你了!」
吳崢嶸聽了一耳朵普選的學問,忍不住將人拉下來說:「我也日日夜夜琢磨出不少寶貴經驗,現在也可以全都無償教給你了。」
葉滿枝笑著推他:「我不要你的經驗,我傳授給你的都是正經經驗,你教的那些都不正經!」
「小葉主任,」吳崢嶸欺身過去吻她,「給你提個建議。」
「什麼啊?」
「你下次跟我說正經事的時候,」吳崢嶸將松垮垮的被子撥開,低頭噙住一團白軟,「還是穿件衣服吧。」
葉滿枝臉頰通紅地捧住他的腦袋,「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
吳崢嶸的回歸,讓葉滿枝又恢復了做二休一的規律生活。
因著家裡突然多了一個成員,她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特意跟媽媽說了一聲,剩菜剩飯不要倒,留給葉葵花吃。
「咱家哪有剩菜剩飯給狗吃啊?你爸還不夠吃呢!」
葉滿枝:「……」
「那麼丁點大的小狗,能正常吃飯麼?」常月娥問,「你們這兩天給它吃的什麼啊?」
葉滿枝沒敢說,吳崢嶸給小狗買了一袋羊奶粉。
要是被親媽知道他們給狗喝羊奶粉,吳崢嶸這敗家的名聲就算坐實了。
她心虛地撒謊:「就吃的剩菜剩飯唄,但是好像不能吃太鹹的。」
「你說你們養那玩意幹啥,還不夠操心的!」常月娥端出來一個搪瓷盆,小聲說,「這是我給你三嫂燉的雞湯,沒放鹽,一會兒你盛出來一碗,給那個葵花帶回去喝。」
「我三嫂已經有開小灶的待遇啦?」
「聽老三說,她好像有了,不過還沒去醫院檢查,瞧著症狀挺像的。老三給我五塊錢,讓我最近做點好的,給他媳婦補補。」常月娥往閨女肚子上瞅了一眼,問,「你最近沒什麼吧?例假準時嗎?」
「准啊。」葉滿枝湊近她,小聲透露,「吳崢嶸說,等我20歲以後再生孩子。」
「現在都年末了,再有兩三個月你就20了。」
「不是!我今年還想申請調干生的名額呢,要是懷孕了,可能會影響評選結果。吳崢嶸說,等今年的選拔結果公布以後再說。」
常月娥是過來人,心裡不太想讓閨女太早生孩子,但姑爺比來芽大了八歲,家裡難免會催。
她懷疑地問:「崢嶸真是這麼說的?他不著急要孩子啊?他家長輩也沒催你們?」
「不著急啊!他爺爺問過一次,被他給懟回去了。」
葉滿枝覺得,在夫妻生活和孩子之間,吳崢嶸更喜歡前者。
常月娥滿意道:「還是崢嶸考慮得周到,這事兒你就聽崢嶸的,等你考上了那個什麼調干生,再想生孩子的事!」
她心裡高興,又從搪瓷盆里舀出一塊雞肉放到湯碗裡。
「我下午去幫你餵葵花,你就放心上班去吧!」
葉滿枝點點頭,將白天投餵葉葵花的工作交給媽媽。
她以為常月娥能給葵花吃一次小灶就不錯了。
可是,葵花憑藉它圓咕隆咚的大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成功俘獲了常月娥的心。
正好她最近給兒媳婦開小灶,老三媳婦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她就每天給葉葵花留一點好料。
讓它跟著孕婦一起吃小灶。
不到半個月的工夫,狗崽就肥了一大圈。
吳崢嶸在它肉乎乎的肚子上摸了摸,不由笑道:「昨天夜裡下雪了,我還怕它太小了不抗凍,有了這一身肥膘,應該能成功過冬了。」
葉滿枝哼哼哈哈地答應著,心裡想的卻是,等吳崢嶸出了門,她就把葵花的狗窩搬進屋裡來。
讓那么小的狗崽獨自在外面過冬,也太可憐了!
她假模假樣地關心道:「你們幾點出發啊?要不我去送送你吧?」
「不用送,最多五六天就能回來。」吳崢嶸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提上行李便出門了。
他們這次是去交付產品的,來回最多一個禮拜,葉滿枝往門外望了一眼,確定對方已經離開了,趕緊將葉葵花抱到了屋裡來。
「葵花,你可爭點氣,不許在屋裡搗亂啊!否則我還得把你送回院子裡挨凍!」
將狗崽安頓好,葉滿枝暗自感嘆吳崢嶸對幼崽太嚴格,背著包出門上班去了。
人民代表的初選名單已經提交一個月了,區里卻一直沒有動靜。
葉滿枝到了單位後,忍不住打聽道:「主任,區選舉委員會那邊還沒動靜啊?」
「沒有,」張勤簡放下茶杯,很有經驗地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說明咱們交上去的名單不需要調整,現在區里可能在跟其他單位的人選綜合比較呢。」
張勤簡拍拍手說:「大家都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啊,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那邊臨時組織一個基幹大會,咱們街道辦的也要一起去聽一聽。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就過去吧!」
所有人呼啦啦站起身,帶上自己的本子鋼筆出門,邊走邊問:「主任,開會又說什麼內容啊?」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會議是派出所的劉所主持的。
劉所首先介紹了國際局勢,什麼英美武裝侵略中東,行動越來越猖狂,太他媽不要臉啦,還有什麼西班牙調兵遣將,對北非伊夫尼地區的人民進行血腥軍事鎮壓,並對摩洛哥實行轟炸啦……
當此世界局勢緊張之時,社會上還有不少壞分子存在,我們決不能讓這些壞分子破壞社會主義建設成果!
葉滿枝聽得迷迷糊糊,雲裡霧裡。
沒聽懂國際局勢跟壞分子有啥關係。
她正想問問身邊的鳳姨,又突然聽到前面的劉所說,要對地富反壞右,這五類分子進行改造。
改造五類分子,葉滿枝沒什麼可說的。
但是這五類分子裡,頭一號就是地主!
她與鳳姨對視一眼,都想起了光明街上那三個地主成分的軍屬烈屬。
鳳姨難得主動管起了閒事,「小葉,江晚秋她們三個的成分問題,能不能跟市里申請一下?」
這三個軍屬都是在解放前或剛解放那會兒結婚的,這些年一直在城裡生活。
沒在農村勞動,就無法將成分從地主改成農民。
可是軍屬不參與勞動,也是有實際困難的,男人常年不在家,老人小孩都要她們照顧,即使有心,也無力出門參加勞動。
葉滿枝搖搖頭說:「我上次去區里跟穆區長說過她們的成分問題,穆區長的意思是,地方上可以做擁軍優撫工作,但這個工作是有限度的。改變軍屬的成分,不是咱們能管的。」
哪怕找到了市里,也需要軍方常委來推動。
軍方常委通常是由軍區司令或政委擔任的,哪怕葉滿枝膽子再大,也湊不到人家跟前去呀!
鳳姨也知道這事不好辦,感嘆道:「審查選民資格,幾年才搞一次,事情過去以後大家也就忘了,但五類分子改造是個長期工作……我覺得很多軍屬的地主成分其實是可以改變的,即使政策上不允許,也應該給予軍人家屬一定的優待。」
葉滿枝知道鳳姨說得有道理,但她現在沒辦法呀!
吳崢嶸又去出差了,她暫時聯繫不到人。
即使他在家,在這種事上也沒什麼話語權。
若想改變軍屬的階級成分,只靠光明街或是正陽區的力量是不夠的。
這事得向上遞話,自上而下推行。
那天的會議結束後,葉滿枝又等了三天,她想等吳崢嶸回家以後,跟他一起想想辦法。
她現在是軍屬,對於這個群體的事情還是比較關心的。
尤其吳崢嶸最近接二連三出差,更讓她覺得丈夫常年不在身邊的軍屬,日子肯定比她難過數倍。
替其他軍屬發聲,就是替自己發聲了。
這天晚上,葉滿枝往娘家跑了一趟,見到老葉就說:「爸,你陪我到市里去一趟!」
「幹嘛去啊?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就是晚上才要去呢!晚上打長途電話可以半價!」葉滿枝將棉襖遞給他,「我要給我公公打個長途電話,你別磨蹭了,快陪我一起去吧!」
「你大晚上給人家打什麼電話?」老葉不動彈,讓閨女把打電話的原因講清楚。
葉滿枝簡單介紹了幾個軍屬的情況,坦坦蕩蕩地說:「他是部隊領導,又是吳崢嶸親爹,我有事不找他找誰啊?別的領導我又不認識!反正不是求他辦私事,你怕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