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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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葉滿枝的發言結束後, 會議室里沉寂了很長時間。
大家喝水的喝水,做筆記的做筆記,暫時無人接話。
她這個問題提得挺不客氣, 搞不好就要把廠長和生產副廠長全都拿下了。
學生之間很少遇見這種真刀明槍,火花四濺的情況。
但她提的問題, 又是真實存在的。
工廠開工兩個月, 生產安排與教學任務確實結合得不太好。
在場的師生都有切身體會。
尤其是幾位技術課老師, 對此可以說是苦不堪言。
技術課雖然注重實踐, 但也不是每堂課都要下車間的。有時在教室里講理論,有時在車間現場教學, 具體安排由教師根據教學進度靈活掌握。
如果廠里有個教師坐鎮, 大家只需要每天早上在教研組會上提一嘴教學安排, 就能合理分配車間的使用權了。
可是系主任想鍛鍊學生, 系辦工廠的所有重要職務都由學生把控。
雙方對接不及時,難免耽誤教學進度。
動力學的許老師不理會學生之間的暗流涌動, 既然已經有人點出了問題, 他當然要趁機提一提。
「教學撞車的情況發生不止一次了, 幾乎每個禮拜都要上演一出搶車間的戲碼。搶到了還好, 搶不到的班級就要原路返回教室去上課, 既耽誤時間又影響心態, 系裡確實應該管一管。」
「許老師說得對, 」另一位老師跟著發聲, 「我上個月就跟石磊和一車間的劉愛國反映過相關情況,石磊說派個專人給教研室, 每天詢問教學安排。劉愛國也給我出了一個主意,讓系裡給工廠安裝一部電話機,以後有事電話聯繫。」
「這倆主意一個要浪費人力, 一個要浪費物力,」許老師與他一唱一和道,「我看都不如從教研室挑個教師在廠里兼任職務划算,人力物力都省了。」
又有一位老師加入討論說:「既然已經提到車間的問題了,那我也說一嘴。機械廠目前的管理還是比較混亂的,工具材料亂丟亂放,廢品率高,有的學生連自己每天有多少生產任務都不知道……」
葉滿枝聽著幾位老師的討論,沒再接話。
她是負責安排生產計劃的,其實很早就發現了車間裡的問題,但她一直沒提過。
一方面,車間的工作不歸她管,她貿然給人提意見,有挑事的嫌疑。
另一方面,就像她之前說的,工廠剛成立,大家都是新手,應該給大家留出足夠的學習和適應時間。
系辦工廠與校外工廠相比,對學生要更包容。
但是,她包容了別人,別人卻不肯包容她!
石磊是副廠長,沒有身份上的顧忌,可以對所有科室和車間提意見。
他如果真的出於公心,就應該提前與計劃科溝通,而不是在沒有任何提醒的情況下,公然在會議上挑她的刺。
這讓她有種對方一直在默默搜集她把柄的感覺。
既然石磊不給她留面子,那她也不用給石磊留面子了。
反正情況已經挑明了,就看系裡打算如何決定吧。
苗主任記錄了師生們提出的意見,但並沒有當場給答覆,只說還需要去廠里親自調研,了解一下實際情況。
會議結束後,馬洪亮有事率先離開了,石磊只能找另一個副廠長陳瑩商量。
「苗主任不會真的讓老師兼任廠長吧?」
陳瑩:「不好說。工學院機械系那邊也開了工廠,廠領導全部由系主任和老師兼任。咱們工業經濟系有專業優勢,調干生又比較多,苗主任才讓學生負責管理工廠的。」
聽了幾位老師的發言,石磊直覺事情的走向不太妙,忍不住低聲抱怨:「這個葉滿枝也太能攪事了,讓老師兼任廠長,對她有什麼好處?這不是把她自己當廠長的路子也堵死了嗎?」
陳瑩心說,你公然向人家開炮,要是連科長的位置都保不住,還談何廠長?
她敷衍地擠出一個笑,說了句還有工作,也隨著其他人離開了。
她覺得石磊過於自負了。
這似乎是沒出社會的學生的通病,總覺得高年級能壓制低年級,系辦工廠的副廠長就可以壓科長一頭。
石磊在學生中算是有些手腕的,面對他這樣的明顯針對,但凡換個沒什麼經驗,或是懦弱一點的學生,恐怕早就被他得逞了。
但葉滿枝不是普通學生,整個大一年級只有她被選入了系辦工廠管理層,總歸是有原因的。
陳瑩邊走邊回憶剛剛在會議室里的場景。
如果換作是她,在那種全無準備的情況下,被石磊當眾挑出工作中的毛病,她可以做到防守,向委員會做出合理的解釋,卻未必能當場想到反擊的辦法,十有八九要在事後找石磊算帳了。
其他人不知石磊早就找葉滿枝談過話,只當他是針對工作提出意見。
但了解前因後果的陳瑩卻覺得,石磊行事又壞又直白,目標明確又有行動力。
放在普通大學生里,算是佼佼者了。
不過,他若是真的被委員會擼下去,也未必是什麼壞事,陳瑩內心並不想與這樣不擇手段的人共事。
*
那天的匯報會結束以後,苗主任去機械廠實地調研了一次。
隔了兩天,就把葉滿枝和石磊喊去了辦公室。
葉滿枝進門的時候,石磊和另兩位老師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剛剛在門外隱約聽到石磊說什麼不是有意針對。
所以,當苗主任向她詢問情況時,她當著石磊的面,給他告了一狀。
「主任,我懷疑石副廠長就是刻意針對我!」
苗主任和石磊:「::::::」
之前感覺葉滿枝辦事挺成熟的,這會兒聽她像小學生似的直白告狀,苗主任又對自己的判斷猶豫了。
葉滿枝沒看幾人的臉色,繼續告狀:「石副廠長已經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煩了!剛開學的時候,他就找我談過話,在馬廠長和陳副廠長都不同意的情況下,以懷孕為由,要求我離開機械廠……」
石磊辯白道:「我只是照顧她的身體,提了一個建議。」
「我身體挺好的,可以兼顧學業和工作,所以我當時沒接受這個建議,」葉滿枝瞅他一眼說,「我之前沒把那次談話當回事,但石副廠長太過分了,當著那麼多老師同學的面,又指出了我們生產計劃科的毛病!主任,我不是不能接受批評,但廠領導做事得有點章法吧?有什麼意見為什麼不能先跟我溝通?我要是屢教不改,他再當眾批評我也不遲呀。」
苗主任在心裡點點頭,如果石磊之前沒與葉滿枝溝通過,就在匯報會上當眾批評她,那確實不太地道。
葉滿枝不給石磊辯解的機會,又繼續說:「因為馬洪亮和黃志強被其他單位調檔,最近系裡的議論聲不斷,大家都覺得人家被調檔跟系辦工廠有點關係,畢竟他倆都在工廠里任職了。我一開始也覺得石副廠長針對我,可能與人家被調檔有關。可是我轉念又一想,不對呀,石磊已經是副廠長了,他針對我這個科長有啥用啊?興許是我想多了!」
除了當事人石磊,另外三人都下意識頷首。
「主任,您也知道,我以前是在街道辦工作的,給新人寫了兩年的結婚證。我實在找不出石副廠長針對我的理由,所以這腦子就不自覺往男女關係上聯想了。我尋思石副廠長會不會有了對象,想給對象在廠里安排個職務啊?不過,這是我的猜測,我對石副廠長的情況不了解,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對象。」
葉滿枝就像個守不住秘密的大嘴巴,把她知道的情況全都當著老師和正主的面說了出來。
隨著她抖落得越來越多,石磊那臉上就跟開了染坊似的。
「這完全是你的猜測,男女關係的事,怎麼能隨便拿出來說?」
學校不提倡在校生談戀愛,石磊與對象從沒在外人面前承認過關係。
石磊矢口否認她給自己扣的大帽子,強調道:「我絕沒有刻意針對你的意思,但是你懷著身孕,既要讀書又要工作,一些工作就是很難兼顧!我指出你的問題,只是針對事實。」
葉滿枝覷著他說,「石副廠長,今天當著苗主任和兩位老師的面,我想開誠布公地批評你幾句。你第一次找我談話時,說我是孕婦,可能影響工作,第二次針對我的時候,又拿我是孕婦的事情攻擊我,今天已經是第三次了!孕婦怎麼了?我是孕婦,但也沒耽誤學習和工作吧?你不是孕婦,但工作也沒做到十全十美啊!為什麼要對其他人那麼苛刻?我覺得你對待女同志的態度很有問題,應該接受系黨支部的思想教育!」
眼瞅著兩個學生又要爭執起來,已經心中有數的苗主任,擡手壓了壓還想反駁的石磊。
直接公布了生產管理委員會的答覆——
教授《統計學原理與工業統計》的歐陽老師,兼任系辦工廠的副廠長。
教授《動力學》的許老師,兼任一車間主任。
生產計劃科一分為二,成立生產科和計劃科。
石磊擔任生產科長,葉滿枝擔任計劃科長。
苗主任喝了口茶說:「機械廠屬於單件小批生產的企業,品種多,批量小,任務又不固定,承接訂貨的工作也分給了生產計劃科。考慮到生產計劃科的工作強度確實比較大,所以委員會決定將其分成兩個科室。」
「生產科負責生產作業計劃工作,計劃科負責技術經濟計劃工作。雖然兩個科室分開了,但是分工不是分家,在計劃工作上,這兩個部門是一個整體。」
苗主任喝著茶,頭髮又是花白的,像個勸和不勸離的熱心大爺,苦口婆心道:「你們既是同事,又是同學,在工作上要搞好團結。孕婦確實需要多關照,石磊,你既然知道孕婦的難處,那就在工作上幫葉滿枝多分擔一些。」
巴拉巴拉講了五分鐘,核心意思就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倆應該團結一致,共同合作搞生產。
葉滿枝對這個結果還挺滿意的。
將一部分工作撥出去,能減輕不少工作量,還不影響她當科長。
而石磊卻從生產副廠長,變成了生產科長。
若是在外面的工廠里,這種調整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
不過,機械廠初創,很多工作還在摸索階段,他們這些管理層也在試用期,崗位調了也就調了。
石磊自己的工作沒做好,即使被調整了,他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從系主任辦公室出來時,葉滿枝回頭望一眼臉色不好看的石科長,在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上摸了摸說:「石科長,我來大學讀書是為了學知識提高自己的。總搞那些小手段既耗費精力,又沒啥意思。你要是個爺們兒,就別總針對我一個孕婦,咱們真刀真槍在工作上見分曉……」
石磊:「……」
他雖然目的直白,但行事還是比較迂迴的。
沒想到葉滿枝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遮羞布扯開了。
*
石磊很意外,聽了她轉述的吳崢嶸也挺驚訝的。
「你跟他說當個爺們兒?」
「對啊!」葉滿枝嘻嘻笑,「這也就是在校園裡了,要是在單位,我哪能跟領導和同事說,『你要是個爺們兒』這種話呀,那也太沒水平了。」
吳崢嶸笑道:「這樣也好,你畢竟懷著孩子,跟他冤冤相報確實沒什麼意思。開誠布公地把事情擺到檯面上,他要是再這樣針對你,那就真不是個爺們兒了。」
葉來芽行事不拘一格,這辦法聽起來不太靠譜,但應該是最管用的。
葉滿枝心裡挺得意的,翻出副食品購買證,催促道:「你快換衣服,咱倆現在去供銷社買雞蛋,應該不用排隊。」
吳崢嶸按照老丈人的交代,給菜地澆了水,一邊在水桶里洗手,一邊勸道:「只有兩個雞蛋,你就別往市場跑了吧?」
「咱家的蛋券再有兩天就過期了,兩個雞蛋也不能浪費呀!」葉滿枝提上籃子說,「權當是飯後散步了!」
臨近五一,城鎮居民都領到了節日票。
每戶一張禽券,可以買半隻雞或半隻鴨,另外每人還有一張蛋券,憑券可以購買一個雞蛋。
她跟吳崢嶸就是半隻雞和兩個雞蛋的配置。
勞動節的節日票只有七天有效期,雞已經被她吃了,兩個雞蛋要是再不買回來,就該過期了。
夫妻倆提著菜籃子去供銷社買雞蛋,葉滿枝走在他身邊小聲說:「我看咱後院兒那兩隻母雞還是留著吧,它們現在每天都能下蛋,我都不捨得殺了吃肉了。」
「嗯,先讓咱媽給你做小公雞,回頭我想辦法再弄兩隻母雞回來。」
葉來芽坐月子還要吃不少雞蛋,但市里肉禽蛋的供應並不充足,雞蛋限量限得厲害,吳崢嶸不能全指望供銷社,還是得自己另外想辦法。
兩人一邊商量著孕期和月子裡的安排,一邊慢悠悠沿著馬路散步,很快就到供銷社買了兩個雞蛋。
倆雞蛋放在菜籃子裡,晃晃蕩盪的,反而不安全。
葉滿枝小心地將雞蛋重新拿出來,一個揣進自己上衣口袋,另一個揣進軍代表兜里了。
不過,她對吳崢嶸的臉和身材,是全方位欣賞和保護的,察覺他兜里鼓個包不太好看,便將雞蛋再次掏出來,放進自己另一側的口袋裡了。
吳崢嶸任由她折騰,等她終於安頓好那兩個雞蛋以後,準備帶著她去附近的糧站買點糧食。
反正菜籃子已經提出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然而,兩人來到糧站時,工作人員卻說:「買糧食得帶購糧本。」
「現在不是不限量隨便買了嗎?」葉滿枝問。
「剛改了,得帶糧本。」糧站職工與她是熟人,低聲透露,「葉主任,我們現在不能隨便賣糧了,只能按照糧本上的定量賣糧食。你要是想買那不限量的糧食,得去其他糧站。」
葉滿枝與吳崢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同志,購糧規則又改了?什麼時候改的?」吳崢嶸問。
「今天下午剛改的,你們等街道辦的消息吧,估計這兩天就能發通知了。」
他倆沒帶糧本,只能空手回家去。
葉滿枝坐立難安,在屋裡來回踱步,「怎麼就突然改了呢?早知道我應該再多買點糧食的!」
她找出報紙,想看看上面的相關報導。
但近一個禮拜的報紙都被她翻遍了,也沒找到有關糧食的新聞。
吳崢嶸找出購糧本說:「別找了,報紙上應該不會報導。這個月的糧票馬上就要作廢了,我先去糧站把這個月的定量買回來,你自己在家別亂跑。」
「對對對,先把這個月的糧食買了,要是等到下個月糧票過期了,我得心疼死!」
這半年買糧不限量,她每次經過糧站時,都要進去買幾斤糧食提回家。
早就忘了糧票這一茬了。
她挺著肚子送吳崢嶸出門,獨自在院兒里轉悠時,居民小組長找上門來,讓他家趕緊派人去糧庫前的空地上開群眾大會。
「組長,會議內容是什麼啊?」
「跟糧食有關的,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葉滿枝本就心慌,聽了小組長的消息,感覺心跳得更厲害了。
好不容易等到吳崢嶸提著糧袋子回來,趕緊拉著他去糧庫開會。
「你慌什麼?」吳崢嶸牽著她慢慢走,「咱家的糧食儲備充足,總不會讓你挨餓的。」
「我就是緊張。」
葉滿枝與他牽著手走了一段,似乎被他的沉著感染了,走到糧庫時終於鎮定了下來。
主持今天會議的人是張勤簡。
「從去年秋天開始,不限量購買糧食以後,城裡浪費糧食的現象非常嚴重,三個月的時間,市里超銷糧食十多億斤!為啥超銷這麼多?咱們總結了一下原因,主要是有人囤積、外運,有人用糧食養牲口,還有沒戶口的黑人黑戶盲目流入城市!」
「在這裡咱們要強調一下,購買糧食要本著吃飽不浪費的原則,堅決不許浪費糧食……」
他的話還沒說完,台下便有人高聲問:「張書記,不是說糧食豐收不限量了嘛,那我下午去糧站買糧的時候,怎麼又開始要購糧本了?」
張勤簡嚴肅地說:「豐收怎麼了?豐收也不能浪費!用糧本買糧,就是要抑制這股浪費的風氣!從今天開始,咱們光明街的購糧政策是憑證定點不限量!實在有需要的,可以去指定糧站購買定額之外的糧食。」
其他人還在台下嚷嚷著詢問啥意思的時候,葉滿枝和吳崢嶸已經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兩人回家以後,葉滿枝就催促道:「你別管我了,先去那個定點糧站看看,要是還沒關門,就先買一兩百斤糧食回來,別管粗糧細糧,有什麼買什麼吧。」
吳崢嶸推出自行車,在她背上撫了撫說:「沒事,別胡思亂想,我先去看看情況。」
事實上,定點糧站的情況還不錯,糧食供應充足,只要帶著糧本去買糧,都能買得到。
吳崢嶸排隊半個小時,買了一百斤大米和五十斤小米回來,總算讓葉滿枝稍稍放了心。
憑證定點不限量,似乎還真是為了遏制浪費的。
因著鬧了定點購糧這一出,葉滿枝去學校上課的時候都有點心不在焉。
總惦記著放學以後去糧站買糧的事。
她娘家婆家那麼多人,還有她姥姥家那邊,不知囤積糧食沒有。
葉滿枝琢磨著下課去一趟吳家老宅的時候,趙金花卻找過來說:「班長,我好像給你惹麻煩了。」
「怎麼了?」
趙金花麥色的臉上滿是擔憂,「有人說石磊那個副廠長是被你給擼下來的,我跟人嗆嗆了幾句。」
因著葉滿枝當了系辦工廠的科長,趙金花也跟著她混了一個計劃科的科員。
她倆就是計劃科唯二的成員,平時輪流去工廠坐班。
但她這幾天在廠里聽了不少有關葉滿枝的傳言。
有人說她自己想當副廠長,就想辦法把石磊擼了下來,結果給歐陽老師做了嫁衣裳,不但沒能當上副廠長,生產計劃科的工作還被石磊分走了一半。
還有大三的男生說她挺著個肚子,幹不了多少工作,卻占著茅坑不拉屎。
趙金花在廠里無意間聽到時,就跟那幾個說小話的人吵了幾句,結果本來只是小範圍嘀咕的話題,經過他們這樣一番爭執,反而被更多人知道了。
葉滿枝沒想到瞎話能傳得這麼離譜,石磊算是間接被她擼下去的,她也確實挺想當廠長的,但時機不對呀,這件事純粹是她正當防衛。
她鬱悶了一陣,只能安撫趙金花,「你又不是故意的,瞎話也不是你傳的,跟你有啥關係?咱別管他們了!」
不過,流言傳播速度似乎還挺快的,沒兩天連邊鵲橋這種不在廠里任職的學生都聽說了。
葉滿枝再去工廠坐班時,確實能感受到一些若有似無的打量。
正在琢磨該如何闢謠時,她被同樣處於輿論中心,兼任著副廠長的歐陽老師喊去了辦公室。
「這兩天廠里有些不好的傳言,我聽到以後已經第一時間批評他們了。你還懷著孩子,不要受那些謠言的影響。」
葉滿枝還沒了解過具體情況,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見她神色怏怏,歐陽老師停頓片刻,繼續問:「我最近在跟市婦聯和市工會女工部一起做一個科研課題,是有關保護女職工的,你想不想加入我的課題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