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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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省大58級的畢業生中, 有兩人被分配到了省工業廳。

  一個是葉滿枝,另一個是經濟系的調干生鄔傑。

  而工業經濟系這邊,因著畢業生人數少, 人才供不應求,大多數畢業生都進了工業系統, 有的去了省市機關, 有的去了大型工廠。

  一班的另兩名調干生, 邊鵲橋被分配到重型機械廠, 陳特冶則去了濱江市工業局。

  單看陳特冶的去向,其實挺好的。

  但凡事就怕有對比。

  重型機械廠是中央直管的單位, 國家大力發展重工業, 大量資源向那邊傾斜, 工廠幹部的福利待遇, 比省市的機關幹部好很多,廠里過年過節發的蘋果都比別處的大上一圈。

  而在省廳工作的好處就更不用提了。

  陳特冶酸溜溜地說:「咱小葉廠長馬上就是省領導了, 我們市局的頂頭上司, 以後還得請你多關照呢!」

  「你快別酸了!」葉滿枝剝著花生殼戳穿他, 「陳鐵, 不是我說你, 剛進大學那年, 你就整天忙著煉鋼, 文化課也不好好學。你在學生工作上表現得那麼出色, 要是成績再好點,人家省工業廳肯定點你的名啊!」

  他們班的分配去向全都定下以後, 班裡組織了一次茶話會。

  大家的糧票肉票都不夠用,一時沒能力湊出30人的散夥飯,所以就用最後的班費買些花生瓜子和水果糖, 每人自帶茶水,在教室里開個茶話會。

  馬上就要畢業了,陳特冶不介意跟同學說幾句真心話,「我坐進大學教室那年,距離我中學畢業都快十年了,以前學的知識早就忘光了。這四年能學成這樣,我也算知足了。」

  邊鵲橋說:「咱倆的情況差不多,但畢業以後就是新的起點。無論是進了省廳的,進了市局的,還是我這樣進了工廠的,咱們都一樣,爭取多為祖國做貢獻!」

  「你這話說得有道理,但起點也有高有低啊!」陳特冶又適時展現了他包打聽的能力,「人家省廳那邊連科員都少見,正科副科遍地走,只要滿足了任職年限,副科就能直接升正科。雖然現在大多數省直單位都精簡機構,取消科室了,但你只要職級升了上去,到我原來的單位都能當局長了。」

  葉滿枝不客氣地翻個白眼:「我現在就是副科的職級,而且咱調干生大學期間領工資,還計算工齡,你說我去了你原來的單位,能當個副局不?」

  「現在肯定不行,我就是打個比方。」

  「照你這麼說,省廳里的所有幹部都有資格去地方直屬局裡當個局長副局長,那他們咋不去呢?」葉滿枝抓了一把瓜子給他,「陳鐵,你就知足吧!讀個大學就從區工業局調到市局了,興許你很快就能變成陳科長了。等你當上科長的時候,我還在大衙門裡打雜呢!」

  陳特冶嘿嘿笑了一聲:「借你吉言吧。」

  邊鵲橋覺得他太過於鑽營,但也沒對他說什麼,而是起身對全班同學說:「我在咱班當了四年支書,同學們馬上就要各奔東西,奔赴祖國各地了,我想跟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歡迎支書給我們講幾句!」葉滿枝帶頭鼓掌。

  邊鵲橋笑道:「這四年來,大家的學習和勞動都很刻苦,像我這樣文化課成績一般的,也算是拼盡全力了,自認沒有辜負錄取通知書上的那句『接受祖國交給的重要而光榮的學習任務!』」

  「大家即將走上全新的工作崗位,咱班大部分同學沒有參加過工作,在這裡我想跟大家說,祖國培養了咱們這一屆大學生,不但不收學費,還給咱們發了助學金或工資。那大家就要做好為人民服務,為祖國奉獻的準備!大家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只要大家能盡心盡力工作,為社會主義事業做貢獻,單位領導總能看見大家的成績!」

  全班同學一起獻上掌聲。

  她的發言結束後,葉滿枝也以茶代酒,向同學們舉杯,接話說:「現在說這番話還有點早,但咱班有幾位同學,參加完畢業典禮的當天就要離校,奔赴新的工作崗位。所以,我也想借著今天的機會跟同學們說幾句。」

  趙金花和許紅豆啪啪鼓掌,「請咱們葉廠長講話!」

  「哈哈,今天不是葉副廠長了,凡事有始有終,我想變回最初的葉班長。剛入學時,咱班同學的身份比較複雜,有調干生、有應屆生,還有往屆生。但畢業的時候,咱們都是省大工業經濟系58級一班的同學!這四年來,咱班一共選出了四名班長和四名副班長,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咱班的班長們,無論是誰,只要有機會,就把大家組織起來聚一聚。外地的同學在外地聚,本地的同學在本地聚,時常通報一下自己的現狀!」

  「咱班的畢業分配結果,我和支書這裡都有存檔,有的同學還給我留了家庭住址和聯繫電話,這幾天我會儘快做一份聯絡簿發給每個人。希望大家可以保持聯絡,不要走散了。要是有誰更換了工作單位,就給我和支書寫信告知一聲,我們可以做大家的中轉站。若是工作和生活遇上困難了,有了過不去的坎兒,也可以給我們寫信。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咱班30個同學,總能想到應對的辦法!」

  陳特冶插話說:「葉滿枝說得對,同窗情難能可貴,無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咱們都時常分享自己的最新情況。我也留在濱江本地工作,同學們也可以給我寫信!」

  葉滿枝笑道:「對,男同學結婚以後要是怕被媳婦盤問為啥總給女同學寫信,可以把最新情況告知陳支書啊!」

  「哈哈哈哈……」

  葉滿枝最後說:「58年入學的時候,我跟邊鵲橋是最先來學校報到的,咱班大多數同學都是由我倆迎接的,如今要畢業了,我跟邊支書決定做事有始有終,到時候也會送每位同學離校,尤其是工作單位在外地,要坐火車離開的同學。你們訂了車票以後,跟我說一下出發時間,到時候我借輛馬車,送大家去車站!」

  *

  送行馬車是葉滿枝跟五哥借的。

  她以前學過駕車,但幾年沒用,動作有些生疏。

  五哥每晚陪她駕著馬車出門練習,還特意跑了一趟火車站,計算往返所需的時間。

  「要不我幫你趕車得了,你獨自趕車,我還是不太放心。」

  「沒事,我同學的出發日期不一樣,你還得上班呢,哪有時間一趟趟地折騰!」葉滿枝自信道,「我的駕車技術已經很純熟啦!」

  畢業典禮結束,各自領了畢業證以後,同學們就真的各奔東西了。

  葉滿枝、邊鵲橋和陳特冶,駕著馬車送同學前往火車站和汽車站。

  葉滿枝是很感性的人,每次送別都要在站台上紅著眼睛哭一通。

  送別同宿舍的梁寧時,五個舍友更是在站台上抱頭痛哭。

  她雖然不在宿舍里留宿,但中午會回宿舍午休,與舍友的感情都挺好。

  梁寧被分回了南方老家,一南一北相距千里,這輩子也許再也沒有碰面的機會了。

  葉滿枝哭得直抽抽。

  陳特冶受不了女同學哭哭啼啼,忍不住出聲勸道:「誰說以後沒機會見面?等大家都去了北京的大單位工作,到時候隨時能見面!」

  幾個女生停住動作,一齊回頭盯著他瞧。

  「陳支書,你的志向好遠大啊!」

  邊鵲橋忍無可忍,說了早就想說的話:「陳特冶,你就是個官迷!」

  ……

  將最後一位同學送離學校後,葉滿枝頂著兩個腫眼泡回家了。

  她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是紅著眼睛回來的。

  吳崢嶸最初還勸幾句,後來發現根本勸不住。

  他媳婦是各種意義上的水龍頭成精,情緒上來了就收不住。

  吳崢嶸索性就不勸了,轉而利用這件事教訓閨女。

  可能是總跟太爺爺太奶奶呆在一起的緣故,這孩子吃飯特別慢。

  老人吃飯細嚼慢咽,她也細嚼慢咽。一小碗飯能吃半個多小時,有時候吃著吃著還搖頭晃腦哼起歌來了。

  夫妻倆打算在葉滿枝去省工業廳上班以後,把女兒送去幼兒園。

  她這樣吃飯磨磨蹭蹭,不但耽誤父母上早班,還給幼兒園阿姨添麻煩。

  吳崢嶸覺得這是一種注意力不集中的表現,所以他這幾天就借著葉來芽的腫眼泡,讓女兒改改吃飯磨蹭的毛病。

  即將三歲的吳玉琢同志已經沒那麼好騙了。

  「媽媽在外面哭的,不是在家哭的。」

  意思是,惹她媽哭的人不是她,她可乖了,跟她沒關係。

  吳崢嶸一直將她當成不懂事的小不點,尤其之前她不會說話,還是需要大人時刻關心保護的小娃娃。

  沒想到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女兒已經有自己的判斷力了。

  吳崢嶸沒再用忽悠小孩子的話搪塞她,摸著她的羊角辮說:「雖然不是被你惹哭的,但你要是每次吃飯都快一點,媽媽會變得很高興。」

  吳玉琢抿著嘴拆九連環,沒說什麼,但吃晚飯的時候,速度稍稍快了一丟丟,吃完還扭頭問:「媽媽,你高興嗎?」

  葉滿枝不知父女倆的私下交流,習慣性點頭,「高興啊!」

  「那我今天能跟你一起睡嗎?」吳玉琢又問。

  葉滿枝詫異地看她一眼,又看向臉色突然晴轉多雲的軍代表同志,再次點頭說:「可以。」

  吳崢嶸:「……」

  這孩子不管不行了,居然還學會渾水摸魚要好處了。

  他讓女兒去院子裡騎小木馬,單獨跟葉來芽說:「她眼瞅著就三歲了,可以獨自分出去住了吧?」

  「她是七月一號的生日,沒到三歲,孩子還那么小幹嘛讓她單獨睡啊?」

  葉滿枝不捨得閨女。

  有言兩歲就不跟他們一起睡了,她單獨有一張小床,就放在距離大床不遠的牆角。

  晚上哼唧一聲,父母便能聽到。

  吳崢嶸皺眉說:「三歲也不算小了,我兩三歲的時候已經有記憶了……」

  「那,那我把會客室收拾出來吧,等她上了幼兒園,就讓她去小屋單獨睡。」

  葉滿枝不敢心存僥倖,他倆常年做二休一。閨女親爹是個早慧的,萬一孩子隨了爹,那確實得讓她單獨睡了。

  夫妻倆一邊合計著讓三歲娃獨自居住,一邊準備著葉滿枝去新單位報到的事宜。

  通知上要求她7月16日到單位報到。

  葉滿枝原以為,葉守信會張羅著幫她大肆慶祝一下,畢竟剛剛得知她要去省里上班的時候,老葉喝了一斤老白乾,把自己給喝趴下了。

  而且去年周牧被分配去濱江二機廠工作的時候,周副廠長也給兒子慶祝了一番。

  但老葉這次卻完全沒有要給她慶祝的意思。

  不但不慶祝,還私下叮囑她,別人沒問就不要主動顯擺。

  她現在要去省里的單位上班了,萬一有人求她辦事,她辦不辦?

  無論是她的娘家還是婆家,在省里的大衙門都說不上話,以後的工作就要靠她自己了。

  巴拉巴拉叮囑她半個鐘頭,中心思想就是讓她在單位謹言慎行,低調做人,別以為進了大單位就能翹尾巴了。

  葉滿枝就這樣帶著一肚子叮囑,穿著乾淨整潔的襯衫皮鞋,在1962年7月16日這天,正式去新單位報到了。

  事實上,她對省工業廳並不陌生。

  早在三年前,聽說大三的師兄黃志強被工業廳調檔的時候,她就暗戳戳覬覦工業廳的工作了。

  這幾年沒少從工業廳的門前經過。

  葉滿枝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子,又從包里翻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髮型。

  確認自己儀容儀表非常得體後,她向門衛出示了自己的報到證,儘量從容地走進那棟灰色的三層建築。

  人事處在一樓,她打聽著找過去的時候,同校經濟系的鄔傑正站在辦公室里與一個年輕女同志閒聊。

  見葉滿枝過來了,他笑著與葉滿枝打了招呼,還幫她介紹了那位女同志——人事處的劉同志。

  聽他稱呼人家劉同志,葉滿枝基本就能確定了,鄔傑跟這位也是剛認識的,剛剛聊得那麼熱絡,八成只是習慣性拉關係。

  鄔傑是省大的風雲人物,調干生,長得精神,還是校學生會副主席。

  葉滿枝之前與他接觸過幾次,覺得他跟陳特冶是同一個類型的人,都比較能鑽營、愛打聽,但他在面相上占優勢,為人又八面玲瓏,很會說話,並不讓人反感。

  對方能跟人事處的同志熱絡起來,葉滿枝一點也不意外。

  她將自己的報到材料拿出來,先進人事處辦了入職手續。

  而後跟鄔傑站到一起,等待被分配去相關的處室。

  據那位劉同志介紹,省工業廳今年只招了五名新同志。

  省大兩人,財經學院一人,冶金學院一人,輕工紡織學院一人。

  聞言,葉滿枝和鄔傑詫異地對視了一眼。

  省大和財經學院都是本科高校,冶金學院是大專,而輕工紡織學院好像是中專吧?

  沒想到中專生也能被分配到省工業廳來。

  中專的學歷不算低,甚至比高中學歷還強上一些,但是在工業廳只招五人的情況下,對方還能擠進來,說明人家可能不簡單。

  五個人很快就辦完了報到手續,人事處的孫處長向幾人通報了各自被分配的處室。

  鄔傑被分去了計劃處,財經學院的雷保財去了財務處,冶金學院的史文生去了重工業處綜合一科。

  葉滿枝還沒來得及驚訝重工業處居然有科室,又聽孫處長點了她的名字,讓她去化輕工業處,綜合三科。

  最後一位,輕工紡織學院的沈禮娜,被分去了辦公室。

  幾個新人都平靜地接受組織分配,除了沈禮娜。

  聽到分配結果的沈禮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在孫處長準備為新人做入職培訓的時候,突然開口問:「孫處長,我的去處是不是弄錯了?」

  孫處長看了眼手上的表格,語氣尋常道:「沒弄錯,組織上就是這麼分配的,你有什麼意見嗎?」

  沈禮娜往葉滿枝身上掃了一眼,躊躇半晌才搖頭說:「沒有。」

  葉滿枝被那一眼瞅得莫名其妙,不過想想對方是從輕工紡織學院畢業的,可能以為會按照對口專業,被分到化輕工業處吧?

  可是,畢業分配這種事,怎麼可能讓所有人都正正好專業對口?

  工業經濟系還有被分去供銷社的呢!

  葉滿枝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做過入職培訓以後,就被孫處長送去了二樓的化輕工業處。

  「夏處長,我把你們化輕處的葉滿枝同志送來了!」

  夏竹筠先後與兩人握了手,「早就盼著你來給我送人了,我們處里人手緊缺,我恨不得你天天給我輸送人才!」

  「哈哈,今年就這一回,再想要人才,得等到明年開春了。」

  夏竹筠笑道:「要是沒有大學生,從下面借調幾個也行啊!」

  「哈哈,回頭我跟領導提一提這件事。」孫處長怕她又管自己要人,找藉口還要送其他同志去報到,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夏竹筠在辦公室里喊:「老孫,再聊一會兒唄。」

  孫處長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對方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門口,夏竹筠才看向葉滿枝,問:「剛來上班,家裡都安頓好了吧?現在有住處嗎?需不需要單位提供宿舍?」

  葉滿枝笑著說:「處長,我家就是濱江本地的,目前住著我愛人單位分的房子,暫時不用麻煩咱們廳里了。」

  夏處長微微頷首,將她引薦給兩個副處長以後,向另外一個辦公室里喊了聲「趙桂林」。

  辦公室里很快就跑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笑嘻嘻地問:「領導,有什麼好事找我?」

  「嗯,這次真是好事,給你們綜合三科輸送人才了!」夏竹筠介紹道,「這是葉滿枝同志,從省大工業經濟系畢業的高材生,以前當過街道副主任,還在省大工業經濟系的機械廠里當過兩年副廠長,人雖然年輕,但工作經歷很豐富。我把人才給你們綜合三科了,你今年可得干出成績來!」

  而後又向葉滿枝介紹,「這是你們綜合三科的科長,趙桂林。」

  見她竟然對自己的履歷如此清楚,葉滿枝心知對方也許在人事處分配之前,就已經了解過她的情況了。

  人事處的孫處長帶她過來,不過是走個過場。

  葉滿枝壓下心中詫異,與科長趙桂林問了好。

  趙科長個子不高,臉型圓潤,眼睛細長,笑著說話的時候,眼睛眯成彎彎的一條縫。

  這位以後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趙科長眯著眼睛笑道:「好好好,我早就盼著給綜合三科增添人手了!」

  「嗯,這回終於分來一個跟你一樣的大學生,你可得把綜合三科的工作徹底抓起來!」

  趙桂林眯著眼睛跟領導表了一番決心,便將人帶回了綜合三科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有三個人——四十多歲的巡視員何平,三十多歲的副科級幹部王勤,還有一個28歲的女幹部彭佳音。

  除此之外,就再沒別人了。

  趙桂林給幾人做了簡單介紹,就將葉滿枝交給唯一的女同志彭佳音,讓她帶著葉滿枝去領飯票和辦公用品。

  自打進了工業廳的辦公樓,葉滿枝已經被人轉了好幾手。

  先是去人事處,又被孫處長轉給夏處長,被處長轉給科長,這會兒又被科長轉給彭佳音。

  她默默在心裡記著這些人的名字和職務,生怕自己記錯了。

  好在彭佳音是個熱情又健談的女同志,之前辦公室里只有她一個女的,據說那幾個男的都跟她聊不到一起。

  這次有了葉滿枝,科室里總算有了能作伴的女同志。

  最初的這幾天,都是她帶著葉滿枝一起去食堂吃飯的。

  讓初來乍到的小葉同志,實實在在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

  這天,從食堂出來的時候,葉滿枝碰上了比她高一屆的同系師姐蘇芮。

  「怎麼樣啊?來新單位還適應嗎?」

  「挺好的,科室里的同事都很好相處。」

  蘇芮笑道:「剛開始都挺好相處的,慢慢處一處,就知道深淺了。對了,我聽說你剛來單位報到就把人得罪了?」

  葉滿枝一時沒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是哪件事,想著鄔傑跟她是一個處室的,不由笑道:「是不是鄔傑跟你說的啊?他這人嘴咋那麼快呢?」

  蘇芮的機關經驗比她豐富多了,提醒:「你別不當回事!還是小心點吧!」

  葉滿枝不以為意道:「辦公室不比下面的處室強啊?要是表現好就能給廳長副廳長當秘書了,直接上達天聽,那不比在下面苦熬強嗎?」

  綜合三科的科長那麼年輕,化輕工業處的處長也挺年輕的。

  葉滿枝覺得自己幾年內都沒什麼升職的希望。

  「你想什麼呢?那個沈禮娜是女同志,一般只有女廳長才會找她當秘書。但郭副廳長已經有秘書了,她在辦公室只能打打雜。人家能當面問出是不是弄錯了,八成是早就聯繫好你們綜合三科的這個空缺了!」

  葉滿枝聞言一愣,「不能吧?」

  「怎麼不能?咱們廳里只有重工業處和化輕工業處,有科室,其他的科室全被撤銷了。我們這樣的小幹部若想走上領導崗位,得等熬到副處級才行。但你們這兩個處室,到了正科就有機會當科長了。」蘇芮低聲說,「而且你們處長是女同志,還有一個副處長身體不太好快退休了,說不定哪天就能空出一個位置。趙桂林是解放後的第一屆大學生,特別能幹,上面要是真的空出了位置,他八成能往上挪。你小心別被人盯上吧……」

  葉滿枝:「……」

  天吶,她以為自己還要苦熬好幾年才有出頭的機會呢。

  如果真如師姐所說,被人盯上就盯上吧,她得好好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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