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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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吳家老宅內。
吳奶奶坐在沙發上鉤襪子, 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往門外望上一眼。
「別看了,估計要等到晚上才能回來。」吳爺爺盯著報紙說。
「你瞧著吧,有言肯定是哭著回來的。」吳奶奶扔下鉤針, 埋怨道,「崢嶸真是越大越荒唐, 小火車和真火車能一樣嗎?小火車坐上十幾分鐘就下車了, 到時候孩子沒在『北京站』見到媽媽, 豈不是更難受!」
濱江的兒童公園裡鋪了一條兩公里長的火車鐵軌, 小火車從「濱江站」出發,途經「山海關」, 抵達「北京站」。
一趟兒童小火車, 圓了很多孩子去北京的夢想。
今天是周末, 吳崢嶸上午就帶著有言出門, 去兒童公園坐小火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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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爺爺說:「他帶孩子出門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攔著嗎?」
「我尋思有言明天過生日, 坐個小火車能讓孩子高興。不過, 我剛才越想越不對勁, 崢嶸說帶她坐火車去北京, 有言還以為能去北京找媽媽呢, 早上還要求吃餃子, 自己收拾了行李……」
他們家習慣過陰曆生日, 但吳玉琢的陽曆生日是7月1號。
因著跟黨的生日是同一天, 有紀念意義,這兩年家裡人一直給她過陽曆生日。
本來過四歲生日應該挺高興的, 孩子還以為能去北京跟媽媽團聚呢,結果被她爸虛晃一槍,坐了趟兒童小火車。
只憑腦補出的畫面, 吳奶奶就已經替重孫女心酸了。
吳爺爺被念叨得煩了,摘下老花鏡安慰她:「有言現在鬼精靈得很,未必能被她爸騙住,你不要瞎操心了。」
老兩口在家裡擔憂的時候,吳玉琢小同志提著一個圓形的紙盒子從外面跑了進來。
一進門就大喊太爺太奶。
吳奶奶匆忙答應一聲,回身去觀察她的情況,吳爺爺也擱下報紙,留心打量孩子的表情。
瞧著不像哭過的樣子,老兩口放心了一些。
「太奶奶!我爸爸給我買了一個奶油蛋糕!」吳玉琢小同志獻寶似的把紙盒子捧給老太太看,「咱倆,還有我小姑奶,咱們仨一起吃!」
祖孫倆去飯桌上拆蛋糕盒子了,吳爺爺望向走在後面的孫子,問:「沒能見到小葉,有言沒哭吧?」
「沒有,您教她識字的效果挺好,」吳崢嶸放下書包,坐到沙發上,「我剛帶著她走到公園門口,就被她發現不對了。」
公園大門上方掛著碩大的「兒童公園」的字樣,下面還與時俱進地標註了漢語拼音。
即將闖入四歲大關的吳玉琢小同志,很快就發現被騙了。
吳爺爺對自己的教學成果挺得意,笑問:「那有言沒跟你鬧脾氣啊?」
「鬧了。但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又不傻。」
吳崢嶸想起上午在公園門口的對峙,不由露出一個微笑。
吳玉琢身前左側挎著軍用大水壺,右側挎著自己的小書包,聽說只是去公園坐小火車的時候,蹲在公園門口噘嘴生悶氣。
眼瞧著她那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吳崢嶸適時解釋:「媽媽再有三天就回來了,而咱們坐火車去一趟北京要花費近兩天時間,等咱們到北京的時候,媽媽早就坐上回家的火車了。」
吳玉琢蹲在地上想了一會兒,用手背抹了眼淚,與親爹如出一轍的長睫毛濕漉漉地忽閃著。
「那我還能吃餃子嗎?」
吳崢嶸:「……」
怎麼就這點出息!
「能吃,還能坐小火車,那小火車跟真正的火車差不多,開到北京以後,可以在北京站照相,媽媽也在北京站照過相。」
「那我能吃奶油冰棍,喝汽水嗎?」吳玉琢小同志又問。
車車哥哥給她吃過一口奶油冰棍,但當時天氣有點涼,她吃完以後咳嗽了兩天。
之後就再沒吃過冰棍了。
「可以。」
吳崢嶸對明天就要過四歲大壽的閨女相當寬容。
媽媽不能回來陪她過生日,爸爸就可以有求必應了。
所以,小壽星吳玉琢不但坐了火車,吃了冰棍喝了汽水,在公園玩了大半天以後,還被她爸帶去友誼商店,買了一個奶油小蛋糕。
如今市里對蛋糕麵包類的食品,還在使用高價政策,小小一塊奶油蛋糕花了四塊錢,換做窩頭能買好幾鍋。
吳玉琢自己跑去洗了手,然後將手肘撐在飯桌上,雙眼緊緊盯著小蛋糕上的粉色花朵,遲遲不捨得下嘴。
她用指尖在旁邊的白色奶油上沾了一點點,擱在嘴裡舔了一口,欣喜地跟太奶奶擠眉弄眼。
「好吃吧?」吳奶奶問,「今天在外面沒哭鼻子吧?」
「沒有啊,」吳玉琢不承認自己哭過,用勺子挖了一口奶油遞給太奶,「我坐火車去北京啦,火車上有可多小朋友了。」
她把坐小火車當成過家家,還在車上研究了北京地圖,吃了餃子,下車以後還看到了「北京站」的站牌。
好像真的去了一趟北京似的。
唯一的遺憾是沒能見到媽媽。
*
葉滿枝是在三天後返回濱江的。
她這次去北京出差,加上花在路上的時間,總共不過十來天。
她在首都忙忙碌碌、好吃好喝、恣意瀟灑,感覺日子一晃眼就過去了。
而她家小閨女卻覺得時間特別漫長,摟住媽媽的脖子,好似好幾年沒見過一般。
葉滿枝捧著閨女的小臉蛋親了好幾口,然後在她背上拍了拍說:「媽媽給你帶禮物了,你自己去行李包里找找。」
她這次陪領導出差,每天有九毛錢的差旅補助,另外還補貼了全國糧票和工業券。
夏竹筠生病期間一直由她忙前忙後地照顧,所以夏竹筠把自己那份工業券也給了她。
葉滿枝用那些差旅補助,給親媽買了一雙小羊皮鞋,又給閨女買了兩條小裙子和一雙新皮鞋。
裙子是按照大孩子的尺碼買的,她回來自己改改尺寸,即使閨女長個兒了也不用擔心,兩條裙子能穿好幾年。
吳玉琢小朋友從包里翻出一雙紅色小皮鞋,盯著鞋面上的蝴蝶結,發出了來自土包子的驚嘆,「哇——」
「哈哈,好看吧?」葉滿枝對自己的眼光相當滿意,「這是我在王府井挑的,售貨員說是上海貨,我瞧著樣式確實比咱們這邊的洋氣。」
吳玉琢小朋友穿著新鞋在屋裡跑了兩圈,又很珍惜地將鞋子脫掉收了起來。
「寶寶,你現在就把新鞋換上吧。」
葉滿枝給孩子買的新鞋只大了半碼,估計頂多穿一年就要換尺碼了。
既然如此,那鞋子肯定是能多穿就多穿,天天穿才划算啊。
吳玉琢卻搖頭說:「我晚上睡覺再穿。」
「……」吳崢嶸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哪有睡覺還穿鞋的!做什麼怪!」
「伊伊穿了一雙新涼鞋!她說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也穿鞋!」
葉滿枝:「……」
隔壁周所家有四個孩子,伊伊是最小的女孩,要撿哥哥姐姐的衣服鞋子穿,好不容易有雙新鞋當然覺得稀罕。
但他們家只有吳玉琢一個,想撿大孩子的鞋子都撿不到。
雖然鞋子只有那兩雙,可是都是新的。
真不至於睡覺還穿鞋。
儘管如此,得到漂亮新鞋的吳玉琢小同志,還是將鞋子放到了自己的小床邊,新裙子也整齊地擺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連每天的娛樂項目《小喇叭》廣播都沒聽,不到八點鐘就洗洗睡了。
只盼著明天一早起床穿著新鞋和新裙子去上幼兒園。
葉滿枝:「……」
裙子的尺寸還沒改呢。
算了。
她幫閨女熄了燈,關了房門,從房間裡退出來。
孩子睡得早,對大人還是很友好的。
夫妻倆小別勝新婚,熄燈號吹響時,他倆剛做完一套體操。
葉滿枝趴在男人身上,氣息平穩以後,一邊摳著面前的凸起,一邊跟他講自己在北京的見聞。
「岫嵐給咱家寶寶織了兩件小毛衣,還給了我一盒子髮夾和頭花,據說是她休息的時候自己做的。我瞧著做工挺精緻,不比百貨商店裡的差。」
「嗯。」吳崢嶸按住她亂動的手指,不讓她摳了。
葉滿枝將手掙脫出來接著摳,又問:「你認識程學松嗎?據說是咱爸老戰友的兒子。」
「聽過,沒見過。」
吳崢嶸沒跟父母一起生活過,對父母的朋友圈子並不熟悉。
葉滿枝把那天見到的情景講了一遍,對他說:「我看那程學松也就家世還行,其他方面根本就配不上岫嵐。但咱岫嵐的家世也不差啊,憑啥將就著跟那種男人在一起?岫嵐不喜歡他,他竟然還跑去單位堵人了!」
吳崢嶸皺了皺眉,對那程學松沒什麼好印象,更不想在床上談論這種話題。
他被摳得心浮氣躁,握住兩團豐盈軟瓣重新擠了進去。
而後封住她發出喟嘆的嘴唇,貼著她低聲說:「我明天給吳司令打個電話。你只關心我和孩子就行,其他人的事你少管。」
葉滿枝嗯了一聲,聽話地不再提外人了。
*
她感覺自己好像走了半晚上水路,次日去上班的時候,還能回憶起那種顛簸和暈船的感覺。
葉滿枝整理好心情,先去辦公室給自己和夏廳銷了假。
然後拿出稿紙,寫這次去北京的工作總結。
她是陪領導去開政治工作會議的,其實沒什麼可總結的。
但她為了省際競賽的事宜找來了《光明日報》的記者,還讓夏竹筠接受了採訪。
這件事還是有內容可寫的。
那天祁儷完成採訪以後,並沒能馬上讓她們的新聞見報。
一行人等了兩天,直到準備乘車離開北京的時候,才在報紙上看到了一篇題為《如此競賽,誰敢接招?》的文章。
葉滿枝拉開背包的拉鏈,把那份報紙翻出來,又將新聞內容重新讀了一遍。
新聞的側重點放在這次社會主義生產競賽的幾個創新觀點上。
比如只選擇生產單一產品的企業搞競賽,可以是兩家企業,也可以是兩個省市間的數家企業,簽訂同產品生產競賽協議。
又比如,雙方可以相互派員切磋技術,大搞技術革新,苦練基本功。比賽結束後,可以舉辦產品實物和相關指標對比展覽會。
而且夏竹筠在採訪中著重強調,各企業要組成以黨委書記、廠長、工程師、老工人為首的四結合班子,既要學習技術,又要學習先進的思想作風和管理經驗。
葉滿枝覺得這次競賽還是有些新看點的,就是不知道北京那邊是否有企業願意主動接招。
夏廳已經與天津工業局的同志達成合作意向了,要是北京也能加入進來,那三個省市之間的工業生產競賽一定很有意思。
葉滿枝翻開檯曆,將後天那一頁的頁腳折起來,提醒自己到時候往駐京辦打個電話,看看有多少企業跟駐京辦聯繫報名了。
她與夏竹筠一走十來天,單位里有不少工作沒有處理,光是等著夏廳簽字的文件就有一大摞。
葉滿枝跟著領導忙碌了一上午,去食堂吃午飯的時間便有些晚了。
她端著飯盒找座位時,發現了正沖自己招手的彭佳音。
「佳音姐,最近怎麼樣?十周年徵文活動結束了嗎?」
「沒有。」彭佳音低聲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廳里可熱鬧了。咱們化輕工業處的人員調整剛結束。」
給副廳長當了秘書以後,葉滿枝嚴格說起來算是黨委辦公室的人,但彭佳音仍是習慣性地把她歸進了化輕工業處。
葉滿枝忙碌了大半個月,早就把化輕工業處的人事調整忘到了腦後。
這會兒聽她提起,連忙打聽:「怎麼樣?是不是可以改口喊趙處了?」
「你見了他可千萬別亂喊!」彭佳音提醒,「咱們趙科長職務沒變。秦處身體不好,又快退休了,他主動退出了處長選拔。這次是邵處補上了夏廳的位置,不過咱們科長沒能升上去,新的副處長是綜合一科的呂科長。」
葉滿枝:「!!!」
趙桂林當初可是夏竹筠跟前的第一馬前卒,他居然在這次人事調整中失利了?
這是大熱倒灶吧?
「他真沒當副處長啊?」
「嗯,我最近都不敢在辦公室里說話。」
趙桂林沒能升副處,連帶著綜合三科的其他人也動彈不得。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十分詭異
彭佳音心知自己爭不過何平和王勤,原本將希望寄托在秦處退休後的那次調整上。
可是,這次趙桂林大熱倒灶,綜合三科所有人不得寸進,導致她的前途也有些模糊不清起來。
彭佳音羨慕地看向葉滿枝。
她不知葉滿枝的秘書工作是自己毛遂自薦來的,只能再次感嘆小葉真幸運,被夏廳親自點將,跳出綜合三科,外面就是廣闊天地了。
因著從彭佳音那裡知道了人事調整的結果,下午在秘書室門口見到趙桂林時,葉滿枝並沒喊出那聲「趙處」。
趙桂林還是之前那副樂呵呵的樣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得只剩一條縫。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葉滿枝總覺得對方身上有股滄桑感。
她從桌後站起身,仍像從前那般喊了聲「科長」。
趙桂林笑道:「小葉,領導現在忙不忙?我想跟領導匯報個工作,你幫我通報一下吧。」
「夏廳早就說過,您來了不用通報,直接敲門進去就行。」
畢竟是曾經的第一紅人,在夏廳跟前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樣的。
葉滿枝這樣說,也是想寬慰一下趙桂林。
雖然沒能當副處長,可他在領導心裡的地位非同一般。
她覺得趙桂林之所以會大熱倒灶,八成是受到了何平和王勤的牽累。
一個科室總共四個人,近幾個月內竟然有三人被寫過舉報信。
這種烏煙瘴氣的環境,讓外人怎麼看綜合三科?
又怎麼看趙桂林這個科長?
他跟呂科長本就是旗鼓相當的,兩人起點差不多,人家那邊沒人拖後腿,肯定更受組織青睞啊。
葉滿枝在心裡為趙桂林惋惜,拿了茶葉和暖瓶,進辦公室給客人泡茶。
夏竹筠當了副廳長以後,對待老部下的態度比以前更溫和。
葉滿枝給趙桂林倒茶時,她正在說這次人事調整的問題。
「桂林,你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跟廳里推薦你的時候,我也著重強調了這一點。但你光搞業務不行,還得把科室的管理工作抓起來,四五個人的科室都四處漏風,你讓組織怎麼放心給你加擔子?」
趙桂林眯著眼睛笑:「領導,我以後一定吸取教訓,加強管理,讓大家把精力都放到社會主義建設上來。」
「套話就不用說了,」夏竹筠揮手道,「我給你交個底,廳里有意取消綜合二科,成立全能公司的省紡織工業公司。另外綜合三科的皮革業務,也可能會被剝離出來,成立省皮革工業公司,到時候全省的皮革和皮鞋廠全都上收為省皮革公司的直屬企業,管理全省的皮革、毛皮製品行業。」
「真的?」趙桂林眼神一閃。
「嗯。到時候這兩個公司的負責人很可能從咱們廳里抽調,你……」
不等夏竹筠將話說完,趙桂林就保證道:「領導,我回去一定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謹慎行事,這次絕對不給您丟臉!」
葉滿枝提著暖瓶出門,心想,她還是別替人家趙科長惋惜了。
要是真的能去省紡織工業公司,或是皮革工業公司當一二把手,肯定比在工業廳當副處長滋潤。
整個化輕工業處只有不到二十人,即使當了副處長,頭上還有處長、廳長,好幾重婆婆。
可是去了全能公司當經理,手下有幾百號人,而且能管理全省的直屬企業和全行業。
葉滿枝坐在秘書室里瞎琢磨,等趙桂林從領導辦公室出來時,整個人神采奕奕,身上那股子滄桑感竟然也奇異地不見蹤影了。
她一邊在心裡羨慕趙科長,一邊佩服夏竹筠。
三兩句話,外加一個消息,就讓曾經的第一馬前卒重新煥發活力,愈發忠心耿耿了。
哎。
葉滿枝趕緊拿出稿紙,給領導寫發言稿。
她也得好好表現,向現成的榜樣趙桂林學習呀!
*
與上次郭廳調任不同,這次工業廳要成立兩家全能公司的消息,並沒有大規模擴散。
至少沒人一窩蜂地跑來打聽情況。
最近廳機關里的熱門議題是「怎樣度過八小時」。
廳長給全體幹部開了大會,要求大家的業餘生活也要革命化,最近正讓同志們探討,業餘生活要如何度過。
葉滿枝如今是辦公室的人,辦公室開會討論時,她也得參加。
不過,大家下班後的業餘生活真的沒什麼可說的。
這會兒沒啥娛樂活動,能看場電影、聽個收音機就算娛樂了。
大多數人回家都是做飯,吃飯,帶孩子。
葉滿枝屬於業餘生活相對比較豐富的,她參加了機關舞蹈隊,每周能跳兩次舞。
再就是跟她家吳大博士做二休一有點趣味,但這種事上不得台面,她又不能講。
幾個人圍在一起,乾巴巴地開了一場短會,誰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謝主任總結陳詞,建議大家把業餘生活過得更充實、更有意義。
學習、文化娛樂、體育鍛鍊、逛公園、散步,反正要富有革命朝氣。
葉滿枝沒搞懂散步和逛公園要怎麼有革命朝氣,當天回家就帶著全家人和貓狗進行了飯後散步。
她原以為這種事情提倡一次也就算了,誰知隔了沒兩天,黨委辦公室突然下了文件,要求大家響應省委的號召,與廣大人民群眾一起泛遊江河湖海!
廳機關的幹部職工要在風浪里、逆流中鍛鍊身體和意志!
葉滿枝傻眼地問:「謝主任,什麼叫泛遊江河湖海啊?」
「就是到江河湖海里游泳!對咱們來說,就是去濱江里游泳!現在天氣熱起來了,廳里要響應省委的號召,一起參加『橫渡濱江游泳比賽』!」謝主任拿著筆記本問,「咱們廳里要組織一支三八婦女游泳隊,到時候去參加省里的比賽。小葉,你要不要報個名?」
葉滿枝:「……」
她雖然會游泳,但是濱江那麼寬,她怕自己沒那個力氣橫渡成功啊!
不過,聽說夏廳帶頭報了名,並且要擔任三八婦女游泳隊隊長的時候,立志向趙桂林學習的小葉秘書,立即決定捨命陪君子,給自己報了名。
這回好了,她的業餘生活終於可以革命化了!
吳崢嶸得知她要橫渡濱江以後,特別熱心地為她制定了游泳鍛鍊計劃。
還打聽了軍事學院游泳館的位置,打算每天陪她去游泳池裡訓練,爭取橫渡成功。
當然,還不會游泳的吳玉琢小朋友,也被爸爸媽媽帶去水池子裡泡著了。
葉滿枝對吳大博士的貼心舉動十分感動。
要知道吳崢嶸當著研究所的副所長,業餘時間也是相當忙碌的,時常要在單位加班。
她被男人感動得內心軟軟,主動調整了做二休一的時間,最近一周都沒有休一。
然而,這天下班後,她從幼兒園接到她家小漂亮,帶上兩人的泳衣,一起去了軍事學院的游泳館。
剛走進大門,就在牆上看到了一張紅底黑字的告示——
【征服江河湖海!征服一切困難!征服一切敵人!】
【發揚大無畏革命精神,在大風浪中磨練意志鍛鍊本領!】
【我軍要懷著強烈敵情觀念大練水上硬功……】
葉滿枝:「……」
啥意思?
1062研究所也算在「我軍」範疇內吧?
吳崢嶸那個混蛋是不是也得去征服江河湖海啊?
他倆到底誰陪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