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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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葉滿枝懷疑自己被吳博士忽悠了, 回家找人求證時,當事人卻拒不承認。
「上級提倡的是征服江河湖海,在大風大浪里苦練硬功, 我陪你們在游泳池裡撲騰,能練出什麼硬功來?」
「你們研究所真沒有這方面的任務?」葉滿枝狐疑地看向他。
泛遊濱江算是今年夏天最熱鬧的活動了, 省市各單位都被調動了起來, 連中小學生都參與進來了, 1062研究所能沒有動靜?
「有渡江活動, 但是不歸我負責。我們是科研單位,搞好科研工作是首要任務, 」吳崢嶸信誓旦旦道, 「那是其他單位的訓練任務, 我們研究所只派了個別同志參與。」
葉滿枝不死心地問:「你不是個別同志吧?」
「當然不是, 單位對我有其他安排,我不需要下水參與渡江。」吳崢嶸往他們那張兩米的大床上揚了揚下巴, 「別疑神疑鬼了, 你閨女快要游到床底下了。」
吳玉琢小同志剛開始學習游泳, 正是興趣最濃的時候, 每天傍晚在游泳池裡泡半小時不過癮, 回家以後, 還要穿著背心褲衩, 套著游泳圈, 手腳並用地在床上游幾個來回。
床上的床單被褥,被她磋磨得不成樣子。
葉滿枝望向凌亂的床鋪, 忍住掐自己人中的衝動,告誡自己那是親生崽,長得又那麼可愛, 她可不能衝動打孩子。
好在家裡還有個鐵面無私的吳大博士,面對那張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臉時,吳崢嶸還能堅守原則。
在小崽掉下床的前一刻,他一把將人提溜起來,隨手轉移到了牆角。
於是,苦練游泳、磨鍊意志的吳玉琢小同志,又被她爸拎去罰站了……
葉滿枝自認是慈母,以防閨女再次因為偷偷作妖被罰站,她第二天就將訓練時間從半小時延長到了一小時。
把吳玉琢訓練得精疲力盡再回家。
母女倆提著泳衣和游泳圈返回時,在路口遇到了隔壁周所的愛人。
「嫂子,你們這是幹嘛去了?怎麼造成這樣?」葉滿枝主動跟鄰居打招呼。
柳振芳精神萎靡,腳步沉重,身後還跟著四個同樣萎靡的孩子。
「我們剛從江邊回來。」柳振芳瞅一眼神采飛揚的母女倆,語帶艷羨道,「我這段時間被老周安排了任務,每天都得帶著孩子去江邊游泳,我這胳膊腿都跟灌了鉛似的,一點都擡不起來了。」
她跟著老周調來濱江以後,暫時沒出門工作,原本這種泛遊江河湖海的活動,跟她沒什麼關係。
但老周接下了單位的渡江任務,最近每天都帶著隊伍去江里游泳,在大風大浪里鍛鍊,連帶著她和四個孩子,也被他拉去江邊訓練了。
隊伍里最小的伊伊,耷拉著肩膀說:「葉阿姨,我快要累死啦,我不想給我爸爸當閨女了,我可以去你家嗎?」
「哈哈哈,你爸媽要是捨得,我就把你搶過來跟有言作伴。」葉滿枝問,「嫂子,墨墨和伊伊這么小,也得去渡江啊?」
「都是我家老周的決定,他要帶領研究所的幾個同志一起渡江,還說自己是陸上猛虎,水上蛟龍。而且要求我們共同參與,鍛鍊體魄磨鍊意志。」柳振芳苦著臉說,「他帶著我們練習那什麼泅水基本功,累得我腰酸背痛,我尋思反正我們是家屬,要不就別參與了吧?結果老周拿了主席同志的《愚公移山》給我看……」
「……」
葉滿枝好懸沒笑出聲來。
她趕忙想了兩件悲傷的事情,才沒當著人家的面笑場。
對面的柳振芳還在大倒苦水:「我們老周說,愚公之所以能搬掉兩座大山,就是因為有毅力有恆心。要求我們全家都立下愚公志,刻苦鍛鍊,泛遊濱江!」
葉滿枝平日裡也算口齒伶俐,但她此時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答話,只能學著她家四歲的吳玉琢,一起發出了「哇」的感嘆。
「小葉,最近沒看到你家吳所在江邊鍛鍊,你們不用去江里游泳吧?」
葉滿枝沒說自己在游泳池訓練的事,只道:「我家吳所好像有別的工作,沒參與渡江。不過我們單位也組織了橫渡濱江的比賽,我還是三八婦女隊的隊員呢。」
聽說她居然要參加正式比賽,柳振芳心裡總算平衡了一些。
與她寒暄幾句,便拖著沉重的腳步,帶著四個孩子,返回了自家小院。
她這幾天被鍛鍊得狠了,腰酸背痛手腳乏力,回到家就躺到了床上,連晚飯都沒做。
老周結束訓練回家時,發現家裡冷鍋冷灶,竟然一口吃的都沒有!
「今天沒做飯啊?」
「我手腳都快斷了,怎麼做飯?」柳振芳瞪他一眼說,「訓練和做飯只能選一樣,你自己選吧。」
「你這樣就是缺乏鍛鍊。」
柳振芳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這大院兒里缺乏鍛鍊的又不止我一個。隔壁的慧蘭嫂子,還有小葉,都不用去江里鍛鍊,怎麼非得讓我去游泳!再說,你跟吳所都是副所長,吳所還比你年輕好幾歲呢,這種渡江的活動為什麼不讓年輕同志帶頭?你都快四十了,還折騰什麼呀!」
「我們單位有自己的安排,你知道什麼!」
「我怎麼不知道!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在外面碰到小葉和有言了,小葉說人家吳所根本就不用游泳!他那麼年輕都不去,你去幹什麼?」
老周說:「他有其他工作。你以為橫渡濱江是那麼簡單的?濱江的江面寬,足有一公里,而且水勢很複雜,搞大規模的水上活動,很容易出現意外,他被調去應急指揮部了。」
「人家能去指揮部,你怎麼不知道爭取一下?」柳振芳覺得他是榆木腦袋,在單位搞個泛遊濱江的活動,還得把自家人捎帶上。
「這是我們研究所跟其他單位的合作,」老周揮手說,「注意保密條例,不該打聽的你少打聽!」
吳崢嶸建議將研究所的新設備應用到這次的渡江活動中,算是第一次在演習中嘗試使用計算機。
人家已經代表研究所出面了,他老周要是也去插手,那不是明擺著搶功勞嗎?
*
葉滿枝突然覺得,幸福似乎是對比出來的。
與隔壁的振芳嫂子相比,她這種在泳池裡自由訓練的選手,算是相當幸福了。
吳崢嶸不加班的時候經常陪她們娘倆游泳,還肩負起了在泳池裡看孩子的任務。
這讓葉滿枝身上那股美好的,賢惠的品質,又適時冒了出來。
她覺得自己應該對吳崢嶸再好一點。
所以最近幾天下班後,她經常順路去副食品商店買香腸、素雞、豬頭肉之類的下酒菜,游完泳以後,夫妻倆一起吃個宵夜,喝點小酒,再干點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他倆剛結婚那年,在廣州買到過一本不正經的蘇聯小說《日日夜夜》,雖然那小說當天就被毀屍滅跡了,但閱覽過全文的吳大博士,仍然記憶猶新。
有些體操動作由於太過羞恥,曾被葉滿枝一票否決過。
不過,吳崢嶸發現她最近的心理防線似乎正在節節後退,於是將人抱坐到自己身上騎穩,從記憶里翻出那些被他扔到角落的知識,響應號召豐富了一下夫妻倆的業餘生活。
葉滿枝沒去江邊搏擊風浪,但她去上班的時候,感覺跟在江里游過一圈差不多。
夏竹筠捶著自己的手臂問:「小葉,你游泳練得怎麼樣?有信心成功渡江嗎?」
「說實話沒什麼信心,江面太寬了,聽說有一公里呢。一公里的路程跑過去都要挺長時間,何況是游過去,」葉滿枝嘆道,「我到時候爭取多堅持一段時間吧。」
機關里的活動向來是上行下效。
就像當初組織女同志跳舞,很多人都是聽說有郭廳牽頭,才積極報名參與的。
夏竹筠的水性其實挺一般,要不是為了讓更多女同志加入三八婦女隊,她根本不會報這個名。
「你年輕,多鍛鍊鍛鍊興許能成功。」夏竹筠鼓勵道,「咱們廳機關的三八婦女游泳隊,總共18人,到時候只要有一人能夠橫渡成功,就算咱們取得勝利了。小葉,你可得加把勁兒!」
葉滿枝笑道:「反正我最近下班後天天去泳池練習游泳,最好的成績是一口氣游四百米,再多就游不動了,中間要是能休息一會兒,恢復一下體力也許能成功。」
「你確實得好好鍛鍊,江里有風浪,比游泳池難游。」
兩人一路說笑著來到會議室開會,推開大門之前,夏竹筠還語氣輕鬆地說:「可以考慮安排一條安全船,隊員們游累了,還能趴在上面歇會兒。」
葉滿枝笑著將領導送進會議室,自己留在外面與其他秘書寒暄。
最近廳里沒什麼大動作,她和夏竹筠的日子也跟著鬆快了。
夏竹筠當上副廳長以後,為了刺激企業生產活力,牽頭搞起了省際競賽,除了天津的27家輕工企業,北京那邊也有13家企業報名參與競賽了。
儘管競賽還沒正式開始,但夏竹筠已經將前期準備工作做好了,只要負責具體執行的「直屬企業處」能認真執行,夏廳就算迎來了開門紅。
葉滿枝沒在會議室外面杵著,與其他秘書聊了幾句,便返回了秘書室寫講話稿。
她原以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學習會,結果夏竹筠再次返回辦公室時,卻皺緊了眉頭。
三樓的氣氛再不復之前的輕鬆。
不用葉滿枝特意打聽,只過了一個午飯時間,她就從其他同事那裡聽說了上午的會議內容——
省工業廳準備關閉一些由非工業部門開辦的,生產重複、與大廠爭奪原料的小工廠。
這些小工廠的數量,可能高達上千家。
而非工業部門的範圍可就大了去了,像是商業部門、建設交通部門、農業部門等等,都或多或少開辦過一些工廠。
如今工業廳為了保證大廠的原料供應,勒令關停人家的小廠。
這跟搶人家飯碗有啥區別?
甚至不是搶飯碗,而是踢翻人家的飯碗了!
只要這個計劃正式通過,那麼工業廳就站在了其他部門的對立面。
廳黨委似乎有意將這項工作交給李副廳長或夏竹筠。
而無論由誰負責牽頭,只要接手了這份工作,都將是直接承受眾怒的人。
如何安撫各方情緒,縱橫捭闔,保證這項工作平穩落地,極考驗主管領導的能力。
葉滿枝覺得事情有點棘手,據說,之前精簡機關工作人員的時候,負責這項工作的李副廳長,被人找到家裡去砸過窗玻璃。
如今要關停上千家工廠,肯定會得罪更多人!
葉滿枝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我滴媽呀,領導家的窗玻璃可能都不夠人家砸的!
夏竹筠要是真的負責這項工作了,那她這樣的馬前卒肯定也跑不了。
她默默關注著黨委辦公室那邊的動靜,在心裡暗暗祈禱,這種得罪人的事可千萬別落到自家頭上!
在秘書室里緊張了一下午,直到下班前接到三嫂的電話,她才緩解了這種緊張情緒。
黃大仙約她下班後在單位門口見面。
葉滿枝走出去時,對方已經等候在門口了,身邊還帶著計程車。
「嫂子,啥事這麼著急啊?計程車今天不用上課呀?」葉滿枝在侄子的胖臉蛋上揉搓了一把,「車車,好幾天沒見到小姑了,想小姑沒?」
「想啦,」計程車補充,「還想我妹妹了。」
「哈哈,有言也在家念叨你和起球呢!」葉滿枝愛不釋手地摸著他的小胖臉,「嫂子,你們吃晚飯了嗎?一起去我們單位食堂吃點吧?」
「還是去對面的國營飯店吧,今天我請客,」黃黎往斜對面指了指,「我想跟你說點事。」
「哦,那走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葉滿枝早在接到黃大仙的電話時,就有了心理準備。
她牽起侄子胖乎的小手,走在前面帶路。
「咱們市里有二十多家工廠,合辦了一個聯合工業大學的事,你聽說了吧?」黃黎問。
「聽說了,前陣子不是還上過報紙嘛,市里對這家大學還挺重視的,聽說請了不少知名教授和資深工程師授課。」
「對,辦大學的消息已經傳了一兩年了。之前我們在廠里打聽到的消息是,656廠也會參與這所大學的籌建工作,到時候廠里可以推薦優秀的工程師和技工去聯合大學進修,拿正規的大學文憑。」
葉滿枝問:「我三哥也想去這所聯合工業大學讀書吧?」
「對,」黃黎頷首,「他是廠里的工程師,這幾年的工作表現也不錯,如果廠里能推薦工人上大學的話,他應該能爭取到一個名額。」
當初沒能去史達林汽車廠實習,學習最先進的技術,一直是葉滿堂心裡的遺憾。
儘管這兩年中蘇關係破裂,讓他的遺憾少了一些,可是,他想要繼續進步的想法一直沒斷過。
剛得知廠里要跟人合辦聯合大學的時候,他們兩口子都挺期待的。
去這種大學能學習對口專業,畢業後可以返回原單位上班,工資等級也能直接提升兩級。
他倆把上大學以後的生活都安排好了,誰知前段時間又突然聽說,656廠不再參與聯合大學的籌建工作。
與之相應的,656廠也就拿不到這所大學的推薦名額了!
葉滿堂想要去大學進修的希望徹底破滅。
「既然沒有推薦名額了,那我三哥打算怎麼辦啊?」葉滿枝問。
「他就是對學技術感興趣,不執著於文憑,」黃黎無奈道,「他傻了吧唧的,想找關係去人家大學裡旁聽,學到了技術,即使沒有文憑也行。」
葉滿枝笑:「這確實是我三哥能辦出來的事。」
「我尋思既然花費時間去讀了書,不拿個文憑回來也太虧了。」
葉滿枝聽她介紹了事情原委,想了想說:「如果三哥想上大學,並不是只有聯合工業大學這一個選擇。我們工業廳下屬有個工業學院,每年會接收各大工廠推薦的優秀人才上大學。這兩年讓我哥留意一下,如果656廠得到了推薦名額,就讓他去報名試試。他現在是工程師了,被推薦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三哥是工人,不是幹部身份,無法走調干生的路子參加高考。
除了調干生,大學通常不會錄取三哥這個年紀的考生。
他要是想上大學,最便捷的途徑就是通過單位推薦讀書。
畢業以後,從哪裡來回哪裡去,還能回到656廠工作。
黃黎把兒子的腦瓜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聽說656廠有個技術員私下走門路,自己拿到了那個聯合大學的進修機會,但對外說是單位推薦的。來芽,你在工業廳工作,能跟聯合大學那邊搭上話嗎?」
這種剛成立的大學,生源全都來自單位推薦,在學生的錄取工作上,並沒有其他大學嚴格。
葉滿堂的工齡、資歷、技術都符合推薦要求,只可惜656廠沒有推薦名額。
【如果葉滿堂想上大學,那今年就是他最後的好機會。聯合工業大學只需要三年就能畢業,而其他工科院校的學制足足有五六年。等到臨近大學畢業的時候,學校里可能已經亂起來了。】
【到時候他未必能在學校里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留在學校鬧革命,還不如讓他去讀三年就能畢業的聯合大學,畢業後回656廠工作更穩妥,還能連漲兩級工資。】
葉滿枝盯著面前快速變換的字跡,不由在心裡暗暗皺眉。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黃大仙說什麼鬧革命了。
但她每次看到這種話,都是滿腦袋問號。
她們單位前幾天還要求大家的業餘時間革命化呢!
這都是很平常的工作安排啊!
她掩下心中疑惑,整理好心情說:「嫂子,聯合工業大學的事我也是剛聽說的,明天我去單位幫三哥打聽打聽,看看這事兒由哪個單位負責。如果有了消息,我給你打電話。不過,你們也別把希望全都放在聯合工業大學上,我三哥要是真想去正規大學進修,可以考慮一下其他工業學院。」
見她痛快應承了,黃黎也神色放鬆地點點頭。
葉家兄妹的感情確實不錯,兄弟姐妹之間能相互扶持,總比那些拖後腿的強。
葉滿枝願意在她三哥的事情上幫忙,黃黎心裡還是承情的。
她躑躅片刻,斟酌著開口:「來芽,你以後就一直留在機關里工作了嗎?」
「對啊,不在機關工作,還能在哪工作?國家把我分配來了工業廳,我這不是服從分配嘛。」
黃黎狀似不經意地建議:「你當初在街道辦工作的時候,其實表現挺好的,不是還在街道辦過工廠和農場嗎?我覺得你去業務部門工作,才能充分發揮你的才幹。」
葉滿枝被她說得一頭霧水,總覺得她今天有點神神叨叨的。
正疑惑的時候,黃大仙又開始暗戳戳嘀咕了。
【現在看來大衙門確實挺好的,可是過上幾年再看,這種單位還真說不清前途如何,與其臨陣慌神,不如早做打算。】
黃黎對省里那些單位的情況知之甚少,含含糊糊地給小姑子提了醒,算是投桃報李,就沒有下文了。
因為她的這番提醒,葉滿枝吃飯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在心裡揣摩著她聽到和看到的內容。
黃大仙曾經的戰績實在卓著,幾次三番全都應驗了。
而且她從前幾乎沒給自己提醒過什麼事,哪怕是口糧緊張的這幾年,也只是隨口說句應該提前存點糧食,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因此,這次被黃大仙直接出言提醒,讓葉滿枝心裡莫名有些焦慮。
她胡亂琢磨到半夜,次日早起時,便有些沒精神。
吳崢嶸在她額頭上試了試,問她怎麼了。
她心裡還沒理清思緒,只能搖搖頭,重新收拾好心情去單位上班。
然而,有些事情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她昨天剛祈禱過,關停那些小工廠的工作,可千萬別落到夏竹筠頭上,今天廳里就公布了消息。
即日起,半年之內,即將關閉由非工業部門開辦的,生產重複、與大廠爭奪原料的小型工廠。
而牽頭負責這項工作的副廳長,正是夏竹筠!
夏竹筠聽到消息時表現得很平靜,顯然,羅廳長已經與她私下交流過了。
但這種動人蛋糕的工作,似乎真的沒什麼人願意跟她一起干。
黨委辦公室下達了通知以後,一整天的時間裡,竟然一個來跟夏竹筠匯報工作的人都沒有。
像是生怕被領導抓了壯丁一般。
葉滿枝坐在自己的秘書室里,一會兒想著黃大仙的提醒,一會兒又尋思夏竹筠面臨的危局。
可是,聽從黃大仙的建議去業務部門工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年紀輕,在工業廳工作的時間短,又沒領導過處室、科室的工作。廳里為省紡織工業公司和皮革工業公司這類行業公司選拔負責人的時候,根本不會考慮到她頭上。
若是沒點特別的機遇,就只能在廳機關里呆著。
她在辦公桌後面權衡了一下午,臨近下班時,眼見真的沒人來找夏竹筠匯報工作,她索性站起身,主動敲門走進了辦公室。
「領導,咱們這次整改關停工廠的工作,不是成立了領導小組嘛,小組辦公室是不是還沒人負責日常工作啊?要不您讓我當個辦公室主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