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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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夏竹筠不愛加班, 也不愛跟人應酬。
葉滿枝給她當了大半年的秘書,只陪她出席過三次飯局,而且都是那種很多人一起出席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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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們坐一桌, 秘書們坐一桌。
小葉秘書陪著出席飯局的作用是,當領導喝得酒意醺然的時候, 她要將領導安全送回家。
今天由夏竹筠做東, 飯局的地點就定在工業廳的招待所。
葉滿枝先前還以為又是那種很多人的聚會, 除了商業廳和供銷社的領導, 應該還有其他人作陪。她已經做好了去秘書桌大吃大喝的準備,結果到了招待所才得知, 今天的飯局只招待兩位客人。
一位是省商業廳的孫副廳長, 另一位是省供銷社的姜副主任。
作為今天的東道, 夏竹筠提前一刻鐘來到招待所, 親自出面迎接客人。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時,孫副廳長的秘書腳步匆匆地趕來。
在門口見到夏竹筠, 就一疊聲地道歉:「夏廳, 真是對不住, 我們孫廳臨出門前接到個緊急通知, 跟張廳一起去省人委了。孫廳往您辦公室打電話沒人接, 就讓我趕緊過來跟您解釋解釋。今天真是突發狀況, 孫廳說回頭再找個時間, 由他請客向您賠罪。」
「……」
夏竹筠笑容微滯, 少頃又換上遺憾神情說:「領導召見是正事,既然孫廳今天沒空, 那就改天再找機會吧。」
陳秘書又幫自家領導說了很多賠罪的客套話,這才與夏竹筠道別。
葉滿枝主動替領導送客,將人送到路口時, 並沒有馬上離開。
等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重新返回招待所,對夏竹筠說:「陳主任乘車的方向,不是去省人委的。」
作為領導秘書,只要領導還在加班,他們就不能離開。
孫副廳長剛去了省人委,按理說,陳秘書應該趕過去繼續待命才是。
可他乘車的方向,明明是人委的反方向。
葉滿枝懷疑,剛剛那番說辭只是孫廳不來赴約的藉口。
既然不想來赴約,之前幹嘛要答應?
答應了又不來,豈不是更得罪人?
省廳的領導不至於這麼沒水平吧?
不過,她這個疑問很快就在供銷社的姜副主任那裡找到了答案。
「老孫上輩子肯定是孫猴子,他下班之前給我打電話,聽說只有我們倆參加飯局,被嚇得不敢來了。」姜主任絲毫沒有背後揭人短的不自在,樂呵呵道,「小夏,我要是你,就多請幾個人,搞個障眼法,先把人騙來再說。」
夏竹筠笑道:「他不來正好,今天這個飯桌上全是女同志,咱們好好說說話。」
她今天請客的目的,是想跟商業廳和供銷社,商量一下關停小廠的事宜。
關停工作開展了三個多月,但她一直掌握著分寸,溫水煮青蛙,除了在最開始發了一份通知,省廳再沒做其他大動作。
全省前前後後關停了六百多家小廠,愣是沒在社會上引起什麼強烈反響。
領導小組在這項工作上內緊外松,不特意關注的話,外人甚至看不出這是工業廳近期的重要工作。
戰線拖了三個多月,很多人都放鬆了警惕,她覺得是時候去啃最難啃的骨頭了。
可是,那孫副廳長是屬猴子的,發現她竟然只請了兩個人吃飯,立即就聯想到了前陣子的關停工作。
這會兒出爾反爾,找個藉口脫身了。
姜主任大方地入座,往夏竹筠的酒杯里倒了點白酒,感嘆道:「小夏,你別覺得老孫不仗義。說實話,我今天也不太想來。你們偷偷摸摸關停了不少工廠的事,我前陣子也有所耳聞。」
夏竹筠笑:「我們是光明正大關停的,從來沒偷偷摸摸過。」
「我能理解省里要關停這些小廠的初衷,生產原料緊張,集中力量辦大事嘛,」姜主任嘆道,「我原則上支持你們這麼做,畢竟要以全局為重。但這種事落到自家身上,就變味兒了。拿我們供銷社來說,哪個市、縣沒辦工廠?甚至連公社的供銷社都有辦廠的,你們工業部門的供應不足,我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
「又不是讓你們把所有工廠都關停,」夏竹筠解釋說,「已經形成規模的工廠可以繼續生產,但擠占原料,又效益差的小廠,這次是必須關停的。」
姜主任打起了哈哈,「小廠是如何界定的?多少人的廠算是小廠?我聽說被你們關停的那些工廠里,有七八人的小廠,也有七八十人的工廠。七八十人不算小了吧?」
夏竹筠放下筷子,向她大致介紹了關停標準。
姜主任擺擺手說:「小夏,關停上百家工廠不是小事,即使我今天口頭保證,一定關停那些工廠,其實也沒什麼用。從專區到市,再到縣、公社、生產隊,供銷社的銷售網四通八達,你們要辦的這種事,不是隨便哪個領導說一句話就管用的。」
除非省供銷社正式發文,要求各級供銷社配合工業廳的工作,關停不合規的小廠。
可是,省供銷社的領導又不是頭腦發昏了,怎麼可能做這種自斷臂膀、吃裡爬外的事?
由商業部門自己辦廠,商品自產自銷,供銷人員不用看工廠的臉色,還有不菲的額外收入。
所以,省商業廳和省供銷社,絕不可能把這麼豐盛的一桌大菜拱手讓人。
雖說這次要關停的只是小廠,對他們的影響不大,但是現在能關小廠,以後就能關大廠。
這個口子是絕對不能打開的!
夏竹筠與姜副主任算是老關係,飯桌上的氣氛一直很融洽,但飯局結束後,她今天請客的目的並沒達成。
不過,與臨陣變卦的孫副廳長相比,姜主任這樣樂意交底說點實話的,已經算是很給她面子了。
葉滿枝跟著領導們混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回家寫日記總結這頓飯的時候,提筆想了許久。
最後心有戚戚地總結:「領導也會被人放鴿子。踏實工作,別太把自己當盤菜。」
她之所以會有這番感慨,主要是自打她當了領導秘書以後,聽到的表揚和奉承太多了。
除了單位同事的,直屬局和直屬企業領導的,還有她那些校友同學的。
夏竹筠不喜歡應酬,很多人就將主意打到了她頭上。
直屬企業的經理廠長,給她送禮、請她吃飯的人不在少數。
雖然她都找藉口婉拒了,可是她本就是很會自我欣賞的人,長期處於這種環境中,她難免有些飄飄然。
今天目睹夏竹筠接連碰壁,讓她快要翹到天上的尾巴,再次耷拉了下來。
葉滿枝自己感嘆完,又跟吳崢嶸感慨,然後寫了一篇思想匯報,及時反思自己。
第二天早上送閨女出門上學的時候,她還特意提醒孩子,別再吹噓她媽媽是橫渡濱江的游泳健將了,以後咱們要謙虛點。
*
夏竹筠啃硬骨頭的過程並不順利。
繼那天的飯局之後,她又試著聯繫了商業廳和供銷社的其他領導,可惜無一例外被人找藉口婉拒了。
私人關係行不通,她又打算公對公地交涉。
出面組織了一次幾個單位聯合參加的座談會。
但商業廳和供銷社只派了兩個處長來出席會議,沒有一個是能拍板拿主意的。
拒絕的意思十分明顯。
事情就這樣走進死胡同,徹底僵持了下來。
廳里只給了領導小組半年的時間,整改關停小廠的工作,最晚要在明年春節前完成。
可是幾個單位之間的交涉陷入僵局,一直到年底都沒什麼太大進展。
「小葉,你準備一下領導小組的資料,羅廳從北京回來了,可能要聽一下相關匯報。」夏竹筠看了眼手錶說,「你留在家裡準備資料吧,我開完會就要用。」
葉滿枝點頭答應,跟辦公室里的其他成員,一起將這小半年的成果總結了出來。
她這邊準備停當了,領導的碰頭會卻遲遲不結束。
一場會議一直開到下班才散場。
夏竹筠回到辦公室後,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交代,揮手讓葉滿枝下班,沒再提關停小廠的話題。
葉滿枝滿腹狐疑,收起資料下班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在謝主任那邊聽到了大新聞。
羅廳長去北京出差,帶回了一個最新消息。
國家經委有意在濱江試辦托拉斯企業,成立省製糖工業公司。
葉滿枝那四年的大學沒白讀,在其他人還沒搞明白什麼是托拉斯企業的時候,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托拉斯是資本主義的壟斷組織,西方很多國家都有托拉斯,從原料到生產實行高度壟斷。
如果真要在濱江試辦托拉斯企業,那這家省製糖工業公司,必然要對全省製糖工業實行集中統一管理。
到時候全省的所有糖廠,以及跟製糖有關的上下游產業,都要接受省製糖工業公司的管理!
作為國家經委的試點,要試辦資本主義的壟斷組織,工業廳的責任和壓力不可謂不大。
領導們不斷開會討論試點工作的時候,小幹部們更關心企業負責人的人選問題。
省紡織工業公司、省皮革工業公司的負責人還沒敲定,這回又來了一個省製糖工業公司的空缺。
一時間,整個工業廳都活躍了起來。
稍微有點可能去專業公司擔任領導職務的幹部,都暗戳戳走起了關係。
連葉滿枝這裡都有人打聽人事安排的小道消息。
葉滿枝對誰能當官的事不感興趣,反正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她這樣的副科級小幹部。
她在考慮的是另一個問題。
「小葉,之前讓你準備的資料整理好了吧?關於整改關停小廠的。」夏竹筠拉開門問。
「好了。」葉滿枝將資料拿給她,又站在辦公室里躊躇了一陣,不知是否要開口。
「怎麼了?」夏竹筠問。
葉滿枝在內心掙扎片刻,試探著問:「領導,關停小廠的工作,咱們能不能用點非常手段啊?」
夏竹筠揚眉,「你想用什麼非常手段?」
既然是非常手段,八成不太光彩,甚至與暴力關停有關。
她將材料放到辦公桌上,抱臂等著接下來的內容。
葉滿枝撓撓臉解釋說:「商業廳和供銷社是商業部門,按理說,經營商店和供銷社,才是他們的正經工作,認真按職能劃分的話,他們其實不應該開辦工廠,對吧?」
「可以這麼說,但他們開了也沒人追究。商業部門有錢,咱們要儘量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資金辦工業。」
葉滿枝說:「我覺得他們就是仗著這一點有恃無恐。關閉非工業部門開辦的小廠,明明是省里的要求,他們卻消極抵抗,拒不合作,至今沒有個能說的話的領導與咱們交涉。我覺得與其被動等待,不如讓他們主動上門跟咱們談合作吧?」
「嗯,不錯,所以,你打算怎麼讓人家主動上門來?」夏竹筠好奇地問。
葉滿枝壓低聲音說:「您覺得咱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怎麼樣?他們不是開工廠嘛,那咱們就開商店!」
「……」夏竹筠哭笑不得道,「商業部門可以開工廠,但咱們是工業部門,還真沒資格開商店。工業品實行統購統銷,要是什麼單位都能經營商店,那不就亂套了嘛。」
「咱們可以先搞一個障眼法,最近國家經委不是要在咱們這裡搞托拉斯試點嘛,但西方的托拉斯,從原料到生產,再到銷售市場,各個環節都是實行完全壟斷的。夏廳,咱們雖然不能開商店,但是能不能以這個托拉斯試點的名義,搞個障眼法?」葉滿枝不太好意思地說,「就是趁機騙他們說,咱工業部門要開始經營商業了,到時候產供銷一條龍,全由咱們自己分配。」
一旦將這個消息放出去,她不信商業廳和供銷社的領導還能坐得住。
十有八九會主動找上門來打商量。
工業部門有大量貨源,要是再自己開了商店,那還有商業部門什麼事啊?
他們連關閉小廠都不捨得,就更不可能分享商業的經營權了。
夏竹筠用手指抵著下巴,擰眉思考了一會兒。
「你這個思路還挺有意思的,」她表情玩味地笑道,「也算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葉滿枝訕笑:「就是騙人家這種事,有點不太厚道。」
「禮尚往來,這倒沒什麼。」夏竹筠拿起桌上的資料,「這個主意不錯,咱們去跟羅廳商量商量。」
然而,廳長同志可比秘書同志有魄力多了。
「騙啥騙?咱不騙人!」羅廳拍著鋥亮的腦門說,「既然咱們當了托拉斯企業的試點,那肯定要進行多種嘗試的,小葉提的這個主意不錯,產供銷一條龍,咱們可以『產』,可以『供』,現在就差『銷』了。我看咱們就讓製糖工業公司,把這個『銷』的工作也抓起來。」
見他不斷劃拉腦門,葉滿枝有點擔心廳長頭上那本就不富裕的毛髮。
很想勸他懂得珍惜,別再折磨頭髮了。
但羅廳這會兒正一門心思地琢磨商戰,嘟囔道:「之前老張就說過,把咱們的菸酒業務要過去,放到他們商業廳,成立菸酒專賣公司。我就說嘛,菸酒的生產一直是咱們工業部門組織的,憑什麼將業務劃撥給他們?即使成立菸酒專賣公司,也應該落在咱們廳里!」
夏竹筠和葉滿枝都沒吱聲。
羅廳自顧自地說:「這個時機挺好,成立製糖工業公司,對糖製品實行產供銷一條龍,順便還可以把菸酒加進去。到時候,菸酒糖放在一個門市部里經營,這不是正好嗎?」
葉滿枝:「……」
銷售業務向來歸商業部門主管,她真的只是想找個藉口,把商業廳和供銷社的領導吸引來商談關停小廠的事宜。
但廳長的膽量和胃口都比她大多了。
人家這才是真正的以牙還牙,取而代之啊。
從廳長辦公室離開後,葉滿枝問:「領導,那關停小廠的工作怎麼辦啊?咱們要把產供銷一條龍的消息放出去嗎?」
「不用,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夏竹筠搖搖頭。
試辦托拉斯企業搞全行業壟斷,包括壟斷銷售市場,這項工作顯然比關停小廠更重要。
一旦被商業部門聽到風聲,很可能向上告狀,把他們的嘗試扼殺在搖籃里,這已經不是關停幾家小廠的事了。
她打定了主意後,再次強調:「小葉,你這個辦法挺好。但要注意保密,先不要跟其他人提及,等待廳里的統一安排吧。」
「那咱們領導小組的工作怎麼辦啊?」
葉滿枝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上層領導的博弈,與她沒關係。
她只關心自己參加的第一個項目能否順利完成。
她當了領導小組的辦公室主任,還想通過這個項目做出成績呢!
好不容易想出一個好主意,而且被領導採納了,但領導居然讓她保密!
那還怎麼讓商業廳和供銷社的人主動上門啊?
夏竹筠沉吟一陣說:「先往商業廳和供銷社發函吧,敦促他們將相關小廠關停。不論他們是否關停,都可以著手準備提交給省人委的匯報材料了。」
葉滿枝仔細品了品她這番話的意思。
就是說,對方是否關停小廠,對工業廳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是吧?
她理解了領導的意圖,但她覺得這個工作結果對自己還是很重要的。
因此,接下來的時間,葉滿枝沒閒著,每隔四五天就往商業廳和供銷社發一次函,讓人家趕緊把被點名的小廠關掉。
發了四次,仍然無濟於事後,她按照夏竹筠的要求,組織人手撰寫交給省人委的工作報告。
先說成績。
關停632家小工廠,大大緩解了大廠生產原料緊缺的情況。
光是列成績就列了七八頁。
然後講這次工作的不足。
著重強調商業部門搞小山頭主意,部分單位拒不配合此次工作,讓他們的工作遇到了極大阻力。
葉滿枝徹底放飛自我,在報告中的用詞極其犀利,完全沒給商業部門留面子。
反正報告的最終署名是「工業廳整頓關停領導小組」,不寫她葉滿枝的大名,她不用擔心因此得罪人,所以對己方怎麼有利,她就怎麼寫。
她跟其他成員修修改改寫了好幾個版本,終於趕在元旦之前,將最滿意的一個版本交給了夏竹筠。
夏竹筠將那份報告看了兩遍。
看第一遍時,她覺得措辭太嚴厲了,也許不利於團結。
看第二遍時,想想自己這幾個月在商業廳吃到的閉門羹,受到的窩囊氣,又覺得小葉這一手還挺解氣的。
「行,暫時用這一版吧。如果春節之前,商業廳和供銷社仍然不肯配合,咱們就把這份報告交給省人委!」
先有商業部門拒絕關停小廠,再有工業廳實行糖製品全行業壟斷,搞產供銷一條龍。
即使鬧到省委那裡,他們也是占著理的!
*
寫完報告,葉滿枝心裡鬆快了不少。
每次看完自己寫的那份報告,她都跟三伏天裡喝冰水似的舒坦。
她甚至矛盾地期盼,商業廳和供銷社乾脆就強硬到底吧,最好在春節之前都拒不關停小廠。
到時候領導小組就把這份措辭犀利的報告交給省人委。
嘿嘿嘿~
她將報告鎖到抽屜里,哼著歌回家過節了。
今年元旦,市里要舉辦科教片展覽。
葉滿枝剛接到656廠幼兒園園長的電話,她家有言在幼兒園拍攝的那部科教片《從小鍛鍊身體》,已經正式上映了。
這次將作為科教宣傳片之一,在元旦的「科教片展覽」中展出。
園長將電影票交給了經常去接孩子的四哥,家長們可以在元旦放假這天,帶著孩子們去電影院觀看成片。
自家孩子第一次拍電影,幾個家長都挺重視的。
問清楚開場時間以後,家長們相約帶著孩子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
吳玉琢小同志,在電影院門口見到計程車時,喊著:「車車哥哥,我可想你啦!」
見到起球時,又換成:「球球哥,我可想你啦,你想我不?」
只有四五天沒見面的三個小朋友,在電影院門口抱成一團。
葉滿枝:「……」
這感人的兄妹情啊!
電影開場後,三兄妹坐在一起,其他家長只能自己找座位。
葉滿枝和吳崢嶸坐在閨女後面一排。
吳崢嶸還帶了照相機,準備抓拍一些有他閨女的畫面。
前奏結束後,最先出現的場景是幼兒園的操場。
從時間來看,應該是早上。
穿著花花綠綠童裝的小朋友,全聚在操場上等待做早操。
這個畫面的重點其實是幼兒園老師,但家長們還是一眼就從角落裡,精準找到了自家孩子。
四哥「嘿」了一聲說:「我家起球還挺上鏡的呢!」
此時三個孩子正聚在一起,不知在說著什麼,有個小男孩突然跑過去揪了一下吳玉琢的小辮。
由於這是個遠景鏡頭,幾個孩子之間的爭執有些看不清。
但是明顯能看到有言生氣了,想反手去打那個男孩卻沒打著。
瞧著自家閨女被欺負,吳崢嶸下意識皺了眉,然而不等他眉心的褶皺加深,就見起球上前一步擋住了那個男孩,胖墩墩的計程車也伸出手,將小男孩拉了回去。
雖然鏡頭很快就晃了過去,但吳大博士眼力不錯,分明看到他家吳玉琢也在那個男孩的頭髮上揪了一下。
吳崢嶸:「……」
他前段時間沒少聽葉來芽念叨,她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主意。
吳玉琢這樣,很明顯是遺傳葉來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