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第152章
兩名公安同志突然登門, 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不是廠長,也不是廠辦丁主任,而是食品廠的門衛老杜。
眼瞧著公安快步走進了厂部辦公樓, 老杜那心裡就跟長了草似的。
他返回門衛室,給自己泡了一缸子濃茶, 又將屋裡的衛生打掃一遍。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徘徊了好半晌, 仍是覺得不對勁。
他放下掃帚, 對剛交了班, 正準備回家的同事說:「老薑,你幫我守一會兒, 我突然肚子疼, 進去上趟廁所!」
「那你麻利點!」老薑打著哈欠說, 「我著急回去睡覺呢!」
老杜應了一聲, 從抽屜里拿了兩張草紙就小跑著衝進廠區,直奔真正的目的地——三號成品倉庫。
庫管員趙保明正在記錄著早上的出庫數據, 被他拉住手臂時, 嘟囔道:「有什麼事不能等會兒再說?」
「等什麼等?趙保明, 你跟我說實話, 」老杜將他推出倉庫, 小聲問, 「你之前讓我放行的那輛卡車裡, 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呵呵, 就是一些廠里不要的木箱子。」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木箱子能值幾個錢!」老杜不依不饒地問, 「到底是啥東西?」
來食品廠拉貨卸貨的卡車都要經過檢查,尤其是來廠里拉貨的卡車,要根據出庫單核對箱子的數量。
趙保明每月給他十塊錢, 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一輛卡車出門。
次數不多,每個月兩次。
老杜第一次放行的時候,特意檢查了卡車上多出來的七個木箱子,確實都是空的。
雖然心裡疑惑,但架不住十塊錢的誘惑。
他就是個門衛,工資不高,平時也沒什麼油水。
日子最困難的那幾年,車間裡的工人總能想辦法讓自己填飽肚子,而他們家卻要勒緊褲腰帶,掰著手指頭過日子。他老爹老娘把口糧省給孫子孫女,自己卻得了浮腫病。
老杜實在是被窮日子搞怕了,只猶豫兩天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趙保明的要求。
這樣的事持續了一年多,直到2.27大火之後才結束。
不用提心弔膽地過日子,老杜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從前那些事都一筆勾銷了,他和趙保明誰也不提,就當從沒發生過。
可是,許是做了虧心事的緣故,今天突然登門的兩名公安,讓他心裡沒來由地發慌。
他總覺得公安上門與他放行的那輛卡車有關。
趙保明摟著他的肩膀,小聲笑道:「老杜,你就放心吧,憑咱哥倆這交情,我肯定不能害你。你以後就好好守著大門,每輛車都嚴格檢查,正常上班就是了。」
見他還不肯說實話,老杜直言道:「剛才有兩名公安來廠里了,是找廠長的,我聽他們跟丁主任說,有案子要查,需要廠里的職工配合調查。」
趙保明心裡一突,但面上還是一派輕鬆道:「你這個老杜,就愛瞎聯想!上次2.27大火的聯合調查組來廠里調查的時候,就把你嚇破了膽,這回剛有點風吹草動,你又坐不住了!你就是個看門的,只要你不主動說什麼,沒人能把事情聯繫到你身上!」
他耐著性子安撫了焦慮不安的老杜,好說歹說將人穩住了。
等老杜的背影在視野里消失後,趙保明跟同事打聲招呼,拿著一沓單子去供銷科找人簽字。
科長劉勝不在,他走到副科長叢偉的辦公桌前,將單子放到辦公桌上,又擠出一個謙卑的笑說:「叢科長,麻煩您幫忙簽個字。」
「怎麼這麼多?」
「攢了半個月的。」
叢偉擡頭瞅他一眼,嗯了一聲說:「放這兒吧,我出去抽根煙就給你簽。」
說著就率先走出門,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一邊點菸,一邊小聲問:「你突然跑來辦公室有什麼事?」
「老杜說,剛才有公安來廠里了。」
「來就來,有什麼可緊張的?」
趙保明勸道:「要我說,那批貨先不要急著脫手,最起碼要等到年底,等風聲過了再說吧?」
「不脫手不行,市里突然對自由市場徵收管理費了。」
叢偉是當幹部的,自認比趙保明這種大老粗看得遠。
之前市里不管自由市場,是因為大家日子不好過,不讓人家擺攤就沒了經濟來源。
但今年的經濟形勢明顯好轉,有些工廠增加了用人指標,市里不可能任由自由市場繼續這樣無序經營。
一旦上面下大力氣狠抓自由市場,他們就不好渾水摸魚了。
以免夜長夢多,還是儘快將罐頭脫手更穩妥。
趙保明擔憂道:「我就怕一下子賣出這麼多罐頭,會被有心人盯上。」
叢偉吸了一口煙,笑道:「放心吧,咱們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我不讓他在市里賣,一般人注意不到。」
兩人在窗邊吸了一支煙,重新返回辦公室時,卻在門口見到了兩個穿著制服的大蓋帽,身邊還跟著面無表情的丁主任。
「叢偉同志,你認識陳德旺吧?」
叢偉臉色瞬間煞白,強自鎮定地點頭:「認識,他是我遠房表弟。」
「認識就行,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吧。」
*
投機倒把這種事,通常是由熟人一起作案的。
這種方式有利有弊,親戚朋友不容易反水,可是一旦其中某人落網,那與他有親戚關係的同夥也很難逃脫。
第一個被公安抓住投機倒把現行的人,嘴硬不過兩刻鐘,就將給他供貨的同夥陳德旺供了出來。
而陳德旺是在臨時倉庫被公安人贓並獲的,這麼大的事著實不是他一個人能扛下來的,所以又供出了表哥叢偉。
兩人是表兄弟關係,叢偉又是食品廠的供銷副科長,簡直百口莫辯。
大家有錢一起賺,有罪當然也要一起擔著。
所以,繼叢偉之後,公安同志又從食品廠帶走了生產計劃科長、庫管員趙保明,以及門衛老杜。
三天時間,帶走了四個人。
而且四人被帶走的原因,也漸漸傳了出來。
這讓食品廠內部莫名躁動起來,職工們私下相互議論,都在猜測下一個被帶走的人會是誰。
有人覺得兩個科長和一個庫管員,不可能幹出這麼大的案子。
上面肯定還有保護傘。
要麼是廠長牛恩久,要麼是副廠長陳謙。
尤其是陳謙,他之前是包幹罐頭車間的副廠長,這不是近水樓台嘛。
那麼多罐頭,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他能不知道?
陳謙聽到這種傳聞的時候,直接在辦公室里拍桌子罵娘。
「那麼多車間主任都沒發現罐頭的數量少了,我一個包幹副廠長,能去一瓶一瓶地數罐頭嘛?」
他跑去隔壁蔣文明的辦公室,問:「咱們能不能跟進一下公安那邊的案情進展,讓公安的同志儘快出一個調查結果?不就是投機倒把罪嘛,怎麼拖了這麼長時間?再不公布結果,我就要被人說成投機倒把的同夥了!」
蔣文明呵呵道:「少安毋躁嘛,牛廠長去北京出差了,咱們現在都不適合去公安局詢問案情進展。咱本來沒啥嫌疑,要是主動去打探情況,反而顯得咱們心虛。」
「那也不能一直拖著吧?現在廠里人心浮動,都在相互懷疑呢!」
蔣文明擡手往隔壁指了指,「領導班子裡,只有剛來的葉廠長完全沒嫌疑,你要是實在著急,就請葉廠長出面去分局問問情況。」
葉滿枝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而且她對案情進展也挺好奇的,因此,當蔣文明找上門的時候,她並沒過多拿喬,只意思意思為難了一下,就點頭答應去公安局走一趟。
分局那邊出面接待她的是雷副局長。
「葉廠長,即使你不來,我們也要聯繫食品廠的領導了。」
葉滿枝神情嚴肅地問:「雷局,這個投機倒把的案子很複雜嘛?」
「確實有點複雜,」雷副局長說,「據嫌疑人供述,他們每月能從第一食品廠盜竊三百瓶罐頭,而且已經持續一年多了。」
「這麼多?」葉滿枝心中早有懷疑,但還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提問,「雷局,我們廠的成品倉庫是每天對帳的,300瓶罐頭,至少要裝12箱。如果真的少了這麼多罐頭,帳面上根本無法平帳。」
雷副局長搖頭說:「他們不是直接從成品倉庫行竊的,而是通過檢驗倉庫作案。質檢員每天會用十瓶合格產品,替換十瓶不合格產品。而你們廠里對不合格產品的銷毀辦法是,丟掉內容物,留下完整的玻璃罐子。只要垃圾桶里有東西,再將空罐重新還回車間,就算完成了銷毀。」
「質檢員鑽了這個生產漏洞,用提前準備好的空罐頭瓶子,將合格產品從檢驗倉庫里調換了出來。比如說,當天的次品有50瓶,但是質檢員在其中混入了10瓶合格產品。銷毀次品時,她只向垃圾桶中倒入不合格的40瓶內容物,留下40個罐頭瓶子,另外10瓶的漏洞,用她提前準備好的空罐填補空缺。」
葉滿枝:「……」
倉庫里的罐頭瓶子成山成海,而且玻璃製品的損耗很高,沒人會細究罐頭瓶子的個數。
檢驗倉庫就在車間裡,質檢員甚至不用自己花錢買瓶子,完全可以從車間就地取材。
雷副局長接著說:「被他們調換出來的罐頭,會被當作剛殺菌冷卻的罐頭,繼續在檢驗倉庫里觀察。等到廠里快要統一出貨的時候,再裝箱送去成品倉庫,跟著訂單上的產品,一起裝車送出食品廠。」
葉滿枝:「……」
食品廠的安全工作其實已經很嚴格了。
要不是出了事,誰能想到廠里竟然能有這麼多空子可以鑽?
「雷局,公安同志只從我們廠裡帶走了四名同志,其中並沒有質檢員。那這位配合作案的質檢員,不會是已經遇難的質檢員蘇秀吧?」
「確實是她,」雷副局長說,「他們倒賣的罐頭都是在2.27大火之前生產的,蘇秀遇難後,沒有人與他們裡應外合,這條犯罪鏈條就中斷了。據嫌疑人叢偉和張寶忠交代,在大火中遇難的蘇秀和何大力都參與其中,所以,我們懷疑2.27大火併不是普通的意外,今早已經申請將兩個案子合併,重審2.27大火案了。」
2.27的一把大火,毀掉了罐頭車間半個世紀的積累,未來好幾年都緩不過氣來。
沒想到那場大火居然還有蹊蹺。
葉滿枝心情沉重地問:「雷局,有關2.27大火的情況,現在方便透露嗎?」
雷副局長說:「根據之前對現場的勘察,調查組將火災定性為意外失火。但是,按照叢偉的口供,我們懷疑,這場大火另有隱情。」
食品廠的這個小團伙,已經作案一年多了。
剛開始作案時,並沒有副廠長何大力的參與。
他是在半年以後加入的。
據叢偉所說,何大力的胃口極大。
他們之前每月銷貨的收入在250元左右,何大力加入後要求每月抽100元。
而整個利益鏈條中,無論是質檢員蘇秀,庫管員趙保明,還是叢偉和張寶忠,每個人都比何大力貢獻大。
他們剛被何大力抓住時,完全慌了神。
何廠長要多少,他們就答應多少。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人也漸漸回過了味兒來。
何大力抓到他們把柄的同時,他們也抓住了何大力的把柄。
儘管何廠長確實為他們搬貨送貨提供了一些方便,但也不至於獨占一百塊吧?
大家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偷罐頭,可不是給何廠長賣命的!
2月28號廠里要出一批貨,他們要在27號那天,將存在檢驗庫里的罐頭,轉移去成品倉庫,等待第二天一起出貨。
27號的值班廠長是包幹了罐頭車間的陳謙,以陳謙的習慣,必然會在罐頭車間逗留。
所以,何大力就與陳謙換班,親自去罐頭車間坐鎮。
而叢偉和蘇秀則打算趁機跟何大力談談重新分成的問題。
如今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雙方都不可能將投機倒把的事情說出去。
雙方也都因此有恃無恐。
叢偉覺得,若想讓何大力讓步,還需要找另外一個不大不小的把柄要挾他。
而生活作風的把柄,能讓何大力有所忌憚,又不至於讓他魚死網破,將更嚴重的倒賣國有資產捅出去。
案情還沒查明,雷副局長沒向葉滿枝透露太多內情。
介紹了大致情況,就端茶送客了。
而他這邊剛將葉滿枝送出門,便有個年輕民警跑過來說:「雷局,庫管員趙保明那邊有進展了!」
雷副局長二話沒說,快步走進最近的一個辦公室。
昏暗的房間裡,老民警正在不緊不慢地重複著剛剛的話。
「供銷副科長叢偉,將照相機給了你,讓你拍下蘇秀和何大力的親密相片。但是你當時沒能成功對吧?因為何大力將蘇秀推開了。」
趙保明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神情委頓地點頭。
老民警慢吞吞地問:「那你再說說,他為啥推開蘇秀?」
趙保明煩躁道:「還能是為了啥?何大力不行唄!這個問題我都答了多少遍了?你們去食品廠問問,誰不知道何大力有陽X症!這是他媳婦親口承認的!要是早知道他有這個毛病,我才不去拍相片。」
「嗯,相片沒拍成,所以你就一把火把車間燒了?」
「放屁!誰燒車間了?」
老民警胡謅道:「你們廠供銷科那個叢偉,還有生產計劃科的科長張寶忠,都說是你放的火。」
趙保明被氣得愈加煩躁:「火不是我放的!真的是意外!」
「呵呵,哪有那麼多意外!當時車間裡只有你們三個人,那倆人已經死了,只有你一個人跑了出來,而且上次調查2.27大火的時候,你並沒說自己就在火災現場。」
「沒人問我,我為什麼要沒事找事。」
老民警對旁邊的年輕民警說:「嗯,記上,他承認放火了。」
「……」趙保明氣急敗壞道,「你們這是罔顧事實,隨意篡改口供!誰承認放火了?」
「嗯,記上記上,一會兒讓他按個手印就行了。」老民警像個老混子似的,看了眼手錶說,「按完手印正好吃晚飯,那個227大火,能對上面有個交代就行。」
年輕民警附和道:「師傅,今天食堂做了汆白肉,審完這個咱早點過去吃飯!」
趙保明雙眼赤紅地拍著桌子:「火不是我放的,是何大力和蘇秀放的!」
「呵呵,反正死人不能開口,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年輕民警嘲諷。
「真的是他倆!何大力推開蘇秀的時候,把最近的一個靜置架撞倒了,檢驗庫里的架子一個挨一個,一個倒了其他架子也受牽連,架子上的上百瓶罐頭被摔碎了!灑出來的糖水潑到了一個電源上,這才導致起火的!」
老民警緊跟著說:「哦,起火了,你們就干看著?怎麼沒人去拉電閘?檢驗倉庫里有單獨的電閘吧?」
「摔碎的罐頭太多了,蘇秀是值班質檢員沒法跟廠里交代,那種情況,她被批評和扣工資都是輕的,造成那麼大的損失,有可能會被廠里開除!」
「所以你們就將計就計,任由火勢燒起來?」
「何大力讓我去外面找人救火,檢驗庫里可以製造出因為救火才導致罐頭摔碎的假象。」
老民警問:「那你找人救火了嗎?」
「找了。」
「你撒謊!當晚廠里大多數人都放假了,沒人在罐頭車間見過你!你跑出來以後並沒去找人救火。」老民警眼神犀利地說,「你不但沒找人救火,還將從檢驗庫通往車間的通道堵住了!」
「我沒有!」趙保明歇斯底里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民警步步緊逼道:「因為在春節放假結束後,廠長牛恩久突然加緊了對倉庫進貨出貨的管理。你作賊心虛!害怕暴露,不想幹了!但你只是個庫管員,一旦上了賊船就很難下船了。如果倒賣國有資產的重要環節蘇秀,以及副廠長何大力死了,你們這個小團伙也就徹底解散了!」
「我沒有!」趙保明呼呼喘著粗氣。
「呵呵,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老民警繼續詐道,「你不會以為那天真的只有你一個人在場吧?將你們四個人帶回局裡以後,我們在食品廠廣泛徵集線索,成品二倉庫的金城同志,也是在2.27那天值班的,他上廁所的時候,發現車間方向在冒煙,跑過去查看情況時,正好看到了你的所作所為!」
他這句話里幾乎全是漏洞,但是已經慌了神的趙保明只是一徑地回憶那天金城是否也在廠里值班。
長久的恐慌和壓抑,讓他完全無暇思考,既然金城發現車間著火了,為什麼不組織救援?火災以後為什麼從沒發過聲?
他六神無主地回憶著那天的值班表,上面好像真的有金城的名字!
這個結論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癱在了椅子裡。
*
牛恩久從北京回來的當天,區公安分局正式公布了2.27大火的真相,同時宣布,成功抓獲了以前任副廠長何大力為首的倒賣國有資產的犯罪團伙。
真相公布後,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夥人僅用一年多的時間,竟然利用罐頭牟利三千塊!
不僅倒賣國有資產,還因此引發了一場震驚全市的火災!
不但省市領導對此做了批示,罐頭車間的職工們也群情激奮,有些老職工對廠子和車間特別有感情,聽說2.27居然是被人故意縱火的,當天就跑去趙保明家裡砸了窗玻璃。
當然,何大力和蘇秀家裡也未能倖免。
對於這個調查結果,最無法接受的就是何大力的家屬。
何大力昨天還是救火英雄呢,怎麼今天就變成貪污腐敗分子了?
家屬邱艷萍跑去公安局抗議,要求重新審查何大力那部分案情。
何大力是副廠長,工資足夠支撐家裡的開銷,沒必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投機倒把。
而且按照公安的說法,何大力至少分到了七八百塊的贓款。
那麼,錢呢?
除了工資,何大力從沒往家裡多拿過一分錢!
負責接待她的民警說:「我們查到了何大力的匯款記錄,他分三次,往德化匯款七百元。據我們調查,何大力與你結婚之前,在老家有個媳婦,生過兩個兒子。那兩個兒子分別在去年10月和今年1月份結婚了。」
何大力的頭婚媳婦一直沒再婚,獨自在老家拉扯兩個孩子,這些年也沒找他要過錢。
直到兩個兒子到了結婚的年紀,拿不出彩禮錢,才給他這個親爹寫信,讓他負責給兒子出彩禮。
何大力的工資一直由邱艷萍保管,而且他與邱艷萍結婚時,沒說過自己曾經結過婚,好幾年後才被邱艷萍意外發現。
這個話題一直是家裡的禁忌。
兒子等著錢結婚,何大力就只能劍走偏鋒了。
……
因著2.27大火案有了新結論,廠里一直亂糟糟的。
無論是廠領導班子,還是普通職工,都有些躁動。
葉滿枝算是在這件事上受牽連最小的人。
廠里忙著安撫職工的時候,她忙裡偷閒,往娘家跑了一趟。
「四哥,我們廠可能要招工了,你最近好好看看書複習一下,再練練字。招工考試肯定要有筆試的,你要是筆試通不過,可別指望我給你走後門啊!」
四哥得意笑道:「哈哈,我早就開始複習了,你們廠的工作我肯定能考上!我聽說有個門衛被擼下去了?我相中那個門衛的活兒了,到時候我就報考門衛!我這麼年輕,一準兒能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