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色胚
第247章 色胚
李宸將平兒引至床榻上，想要她坐著慢慢說。
平兒卻礙於身份，往後退了半步。
「林姑娘，使不得，我就站在這說話便好。」
見她執拗，李宸也只好收回了手，先問及正事，「到底怎麼一回事？怎麼只你來傳信呢？鳳姐姐呢？」
平兒忙分辨道：「外頭的消息傳回來以後，奶奶聽了，覺得事情怕是要鬧大，已經回王家商議去了。
平兒口中的王家，應是王子騰的府上，王家還在金陵老家。
李宸不由得眉頭微蹙，又聽平兒說道：「奶奶將我留在這，是讓我給姑娘帶個話，若是姑娘有什麼念頭，別找不到她的人，再耽擱了。」
「而後便是等著璉二爺能不能回來，回來的話也與他知會一聲，再瞞也瞞不住了。」
「奶奶那邊已經沒甚好法子了，最近幾日來門前求情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其中還牽扯了不少京中八房的賈家子弟。」
「這些人若是聚集起來，鬧到宗祠上或者老太太面前，奶奶便就更難做了。」
平兒那頭積攢了不少事，這會兒遇見個能說話的人，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和李宸說著難處。
「尤其現在難就難在，我們都是在內幃里，探聽不清外面的事，也不知道是要重辦還是要輕辦。」
「奶奶再一想到這個新任府尹才結案了賴家，若是這會兒再直接送銀子，那豈不是往人家的槍口上撞？」
「打點都不敢打點，奶奶便只能往王家去了。」
李宸默默吐了口氣。
王熙鳳這般急匆匆回娘家，可見是真急了。
但李宸始終以為，此事即便重辦，也不至於對賈家傷筋動骨，終究是田產糾葛，並非命案要案。
而且牽連甚廣，也不只有賈家一家，也算是法不責眾了。
「平兒姐姐且寬心。」
因為王熙鳳的關係，連素來穩重的平兒都慌了神，李宸不由得先安慰著她。
「我先前其實有過念頭。覺得上一次來府里的鎮遠侯府夫人，她府里的公子應當能促成此事，只是兩家的交情我又擔憂還不到那一步。」
平兒點了點頭，也是深表理解。
兩家的交情只是浮於表面。
尤其還有小紅那麼一個扎眼的存在，立在他們府里，豈不是心思都讓人家看透了？
因為奶奶走了這麼一步棋，平兒才不敢勸說，讓兩家更親近一些，走走這個關係。
眼看著平兒眉宇間又添了一分憂愁，李宸才趁機提議道：「我爹爹前日送了家書來，附了些銀兩。我知道鳳姐姐帳上現銀吃緊，若再加上我這些，許是夠請人周旋。」
「只是，我如今還沒考慮周全————」
平兒心思細膩，聽得李宸口中的為難，忙自辯道：「姑娘千萬別誤會，我絕不是來逼姑娘拿主意的，只是按奶奶吩咐來知會一聲。」
李宸點了點頭，也表示理解。
但再細細琢磨一番後，又覺得有幾分詭異。
「不對！」
李宸突然間想到，王熙鳳走了，留平兒在這兒，若賈璉一旦回來，豈不是將平兒當做和賈璉和好的籌碼了？」
尤其平兒如今插的還是素銀小簪，根本不是抬舉為姨娘的琥珀或是水晶簪子。
這可不太好，我還打算有朝一日能讓平兒來為我做事呢。」
由此，李宸便又上下打量了平兒一番。
又發覺她今天雖然穿著也是素淨，但臉上似乎薄施了粉黛。
像是她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如此，李宸便開口道：「平兒姐姐，這會鳳姐姐不在房裡，也沒什麼事要你處置了，今晚不如就留在這裡，可好？」
「啊？」
平兒聞言一怔，「讓林姑娘擔待了，我只是個丫鬟之身，怎好住在這房裡呢？」
「和那些不相干。」
李宸連連搖頭，柔聲說道：「我只是擔心姐姐，之前鳳姐姐來的時候便與我說過了，她和璉二哥如今正是鬧呢。」
「那現在她走了，還有事求於璉二哥，璉二哥若一旦回來，只有你在房裡，還能輕饒了你？」
平兒臉上一垮，她心裡正是擔心這件事呢。
被李宸戳中了心思以後，便不再逞強了，訕訕一笑道：「儘管如此，我也只是個丫鬟，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別委屈自己，事情不一定有你想那麼糟。」
李宸順勢握住了平兒團在身前，不知何處安放的手，微微用了力將她往床榻上帶。
「容我想一晚，明日定給姐姐個說法，可好？今夜就在這兒陪我說說話。」
平兒自然明白林姑娘的好意。
只是覺得自己雖然沒成為奶奶的籌碼促成了和二爺關係緩和，卻也用在了林姑娘這邊，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如果是從林姑娘和璉二爺之間選擇一人，平兒絕對會選擇林姑娘。
因為哪怕璉二爺真的歸來，她也成功侍寢了，促成了奶奶的事，事後能不能落得個好也難說。
奶奶有多善妒她最了解不過了，往後當真會讓她好過嗎？
哪怕她沒做成什麼事都要被懷疑，何不在林姑娘這裡住一晚，好自證清白，以表忠心。
平兒深深吐出一口氣，「那就多謝林姑娘好意了。」
李宸不忍笑道：「平兒姐姐，你還跟我客氣什麼呢？」
說罷，李宸就要招呼紫鵑、雪雁過來服侍梳洗。
平兒忙打斷道：「不必了。」
「姑娘既然留我在房裡，哪有讓她們伺候我的道理？還是讓我來伺候姑娘吧。」
說罷，平兒便從雪雁的手裡搶過了銅盆，素手輕點試了試水溫，再浸濕手帕，認認真真的開始為李宸淨面。
紫鵑和雪雁在旁盯著看，皆是一臉無奈。
「這房裡怎麼了？為何她們都搶著來做我們兩個的差事？先前蓉大奶奶就是。」
紫鵑忍不住排擅。
雪雁頷首附和，「何止，還有前不久的三姑娘，伏在姑娘床邊都不捨得走。」
「這回又多了平兒姐姐，紫鵑姐姐你說，她們是何居心？」
紫鵑搖搖頭，「不知，可我看著姑娘倒似是樂在其中，你說姑娘不會是喜新厭舊吧？」
雪雁瞪大眼，「那不是色胚嗎？」